劉主任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數據終端，眼神狂熱而專注，繞著隊列走來走去，嘴裡念念有詞。
「心率145，穩定……肌肉密度增加12.7%……神經反射速度提升210毫秒……完美，太完美了！」
他像是在欣賞自己最傑出的藝術品。
蘇然站在一旁，雙臂抱胸，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硬，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激動。
「老劉，準備得怎麼樣了？」
劉主任頭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飛速划過：「報告司令員，所有人員注射完畢，生命體徵平穩，正在經歷第一階段的『超限融合』。我必須跟他們一起去火力斯，這是前所未有的活體實戰數據，我……」
「你不行。」蘇然直接打斷了他。
劉主任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睛瞪著蘇然：「為什麼？！我是項目總負責人，只有我最了解V-2的特性和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萬一他們在戰場上出現基因排斥或者能量枯竭怎麼辦？我是唯一的保險！」
「正因為你是總負責人，所以你不能去。」蘇然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你的戰場在這裡，在實驗室。我需要你繼續優化V-2，我需要V-3、V-4，甚至更強的藥劑。而不是讓你去前線端著槍，當一個三流的步兵。」
「可我……」劉主任急了，他那常年伏案研究而顯得有些瘦弱的身體，此刻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我不是三流步兵！V-2賦予我的能力，你剛才也看到了！」
「那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本能』。」蘇然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你沒有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不知道如何在炮火下尋找掩體，不知道如何判斷狙擊手的方位，更不知道如何在巷戰中和隊友配合。老劉，你的命，比他們一百二十個人加起來都金貴。科研所離不開你，這個國家也離不開你。」
蘇然的語氣不容置喙。
劉主任張了張嘴，還想爭辯。
突然，隊列中響起一個沉悶如雷的聲音。
「報告司令員！」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肌肉賁張如岩石的士兵踏前一步，他的代號是「一號」，這支「神罰」小隊的臨時指揮官。
「我們不需要保姆！」
「嘩啦——」
一百二十人同時踏前一步，動作整齊劃一，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我們是戰士！」
「我們聽從司令員的指揮！」
「誓死完成任務！」
聲浪匯聚成一股洪流，衝擊著整個地下空間。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都亮得嚇人，充滿了對力量的渴望和對戰鬥的狂熱。V-2藥劑不僅改造了他們的身體，也放大了他們骨子裡的好戰因子。
劉主任看著這群已經初具「怪物」雛形的戰士，再看看蘇然那張冷酷的臉，終於泄了氣。
他知道，蘇然是對的。
他扶了扶眼鏡，妥協了，但提出了最後的條件：「好，我不去。但是！你們必須等一個星期。藥劑和身體的融合需要時間，現在他們只是空有力量的野獸，身體的各項機能還在劇烈衝突和適應。一周後，融合進入穩定期，他們的力量、速度和恢復能力才能達到第一個峰值。現在派他們出去，無異於讓他們開著一輛還在磨合期的引擎就去跑F1，會出大問題的！」
蘇然盯著劉主任，劉主任也毫不退讓地回望。
幾秒鐘後，蘇然點了點頭。
「可以。就一周。」
他轉身，拿起通訊器，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接斯洛帝國，國王海因里希。」
通訊很快接通，一個略帶謙卑和敬畏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尊敬的蘇司令員，海因里希向您致意。」
「海因里，我需要你幫個忙。」蘇然的語氣像是命令，而非請求，「我有一支小隊，需要通過你的國土，秘密進入火力斯邊境。安排最快的交通工具，最隱秘的路線。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電話那頭的海因里國王沉默了一瞬，立刻答道：「當然，司令員閣下。您的意志就是斯洛的意志。他們什麼時候到？」
「現在。」
蘇然掛斷通訊，看向一號。
「帶上足夠一周使用的高能營養劑，立刻出發。抵達火力斯邊境後，潛伏待命。一周後，我會把目標的確切坐標發給你們。」
「是！」
一號低吼一聲，轉身一揮手：「神罰！出發！」
……
與此同時，火力斯王國首都，地下。
一股混合著鐵鏽、黴菌和污水的氣味瀰漫在狹窄的管道里。
張任靠在濕滑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他率領的「幽靈」小隊，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個個帶傷，神情疲憊。
頭頂上方，時不時傳來沉重的軍靴踐踏聲和車輛駛過的轟鳴。
A國的「清道夫」部隊和哈桑國王的禁衛軍，像瘋狗一樣在整座城市裡搜捕他們，已經持續了快十天了。
「隊長，彈藥不多了，藥品也快見底了。」鄭北斗檢查完裝備，聲音沙啞地報告，「我們就像被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張任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兄弟們正在滑向絕望的深淵。
就在這時，管道深處的黑暗裡，傳來三下輕微的敲擊聲，兩長一短。
是約定的暗號！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握住了武器。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拐角處閃了出來，是他們在當地發展的線人，一個靠撿垃圾為生的半大孩子。
「長官，有人找你們。」孩子氣喘吁吁，眼神裡帶著驚恐和一絲敬畏，「他們……他們讓我帶你們過去。」
張任和鄭北斗對視一眼。
援兵？
還是陷阱？
「他們在哪裡？是什麼人？」張任壓低聲音問。
「就在前面一個廢棄的蓄水站里。」孩子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但他們……他們好嚇人。」
在孩子的帶領下，幽靈小隊在迷宮般的地下管道中穿行了近半個小時，終於抵達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地下空間。
這裡曾經是一個蓄水站，如今早已廢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