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吃,他們的訓練方式更是讓張任等人感到頭皮發麻。空間中央,影影綽綽地站著一群人。
他們沒有打手電,但在幽暗的環境裡,張任卻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輪廓。他們站得筆直,如同一棵棵紮根在地下的黑鐵松,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那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氣場。那是一種……食物鏈頂端掠食者般的沉寂。
張任打了個手勢,身後的隊員立刻散開,形成警戒隊形。
他獨自一人,緩步上前。
「我們是星辰軍區,西部戰域『幽靈』特種偵察部隊,隊長張任。」他報上家門,聲音沉穩,試圖掌握主動。
對面為首的那個人,也就是一號,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身高給張任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我們是來帶你們回家的。」
他的聲音很平淡,沒有感情,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鄭北斗在後面忍不住問,他從未在軍區里見過這樣一支隊伍。他們的體格,他們的氣勢,都超出了常規軍人的範疇。
「我們沒有名字。」一號回答,「只有代號。」
他指了指自己:「一號。」
然後依次指過身後的隊員。
「二號。」
「三號。」
「……一百二十號。」
張任和鄭北斗都愣住了。沒有名字,只有代號?這是什麼部隊?直屬司令部的秘密武裝?
「司令員命令,我們在此等候一周。」一號繼續用他那平鋪直敘的語調說,「一周後,藥劑融合完成。屆時,我們將配合你們,發起突圍。」
「等一周?」一個幽靈小隊的隊員急了,「上面的人都快把城市翻過來了!再等一周,我們可能連骨頭都剩不下了!」
一號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個說話的隊員。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個隊員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把剩下的話全都咽了回去,冷汗涔涔而下。
張任的心沉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一號」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比他見過的任何敵人都要濃烈、純粹。
這些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援兵。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們等。」
他相信,蘇然司令員派來的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接下來的七天,對於幽靈小隊的成員來說,是他們軍旅生涯中最為震撼,也最為顛覆認知的七天。
神罰小隊的人,話很少。除了必要的交流,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做三件事:吃,訓練,冥想。
他們吃得太恐怖了。
每個人每天消耗的能量棒和高蛋白營養膏,足夠一個普通士兵吃半個月。那些被張任他們視若珍寶的食物,在神罰隊員嘴裡,就像是往一個無底洞裡填燃料。
「我的天……」幽靈小隊的一個兵,看著三號一口氣吞下第五支營養膏,然後面不改色地拿起第六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他的胃是鐵打的嗎?」
鄭北斗在一旁,眉頭緊鎖:「不,你看他的皮膚。」
眾人湊過去,只見三號的脖頸處,皮膚泛著一種不正常的微紅,甚至能看到一絲絲熱氣在蒸騰。
「他們在『燃燒』……」鄭北-斗喃喃道,「他們的身體就像一個高速運轉的熔爐,需要海量的燃料來維持。」
這個廢棄的蓄水站里,有一些遺留的鋼筋混凝土結構。
第四天的時候。
七號,一個看起來相對「瘦小」的神罰隊員,在進行力量訓練。他沒有用任何器械,只是對著一根直徑半米的混凝土承重柱,一遍又一遍地出拳。
「砰!」
「砰!」
「砰!」
那聲音沉悶得讓人心慌。
一開始,幽靈小隊的成員還以為他是在發泄。可漸漸地,他們發現了不對勁。
每一次出拳,七號的拳面上都會亮起一層淡淡的紅光,而被擊中的地方,混凝土會簌簌地掉下粉末。
一個小時後,七號停了下來,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組熱身運動。
幽靈小隊的幾個兵好奇地湊過去,當他們用戰術手電照亮那根柱子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根堅硬無比的混凝土柱子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深達十幾公分的拳印凹坑!邊緣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這……這他媽是人能打出來的?」一個兵失聲叫道。
而七號的拳頭呢?
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鄭北斗走過去,用手指碰了碰那個凹坑,感受著那粗糙的質感和令人心驚的破壞力。他回頭看向張任,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隊長……他們的身體……已經不是血肉之軀了。」
張任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但他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想起蘇然司令員在電話里對他說過的一句話:「我會派一支『神』的軍隊去接你們。」
當時他以為那只是司令員的鼓舞。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比喻。
而最讓張任感到畏懼的,不是他們的力量,也不是他們的食量,而是他們的領袖,一號。
這七天裡,一號幾乎沒怎麼動過。
他總是盤腿坐在蓄水站最中心的位置,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化的神佛。
但張任只要一靠近他十米範圍,全身的汗毛就會不受控制地倒豎起來。那是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仿佛一隻兔子闖進了猛虎的巢穴。
他能感覺到,在一號那平靜的軀殼下,蟄伏著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那股力量正在以一種玄奧的方式,與他的身體、他的精神,進行著最後的融合。
第七天的傍晚。
地面上,搜捕的喧囂達到了頂峰。
哈桑國王已經下了死命令,命令他的禁衛軍配合「清道夫」,就算把首都掘地三尺,也要把「幽靈」找出來。A國那位叫亨利的指揮官,更是叫囂著要在二十四小時內,把他們的頭顱掛在王宮門口。
地下蓄水站里,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