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小隊的成員們檢查著自己所剩無幾的彈藥,臉上寫滿了決絕。他們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
就在這時。
一直靜坐不動的一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唰!」
在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張任和鄭北斗感覺整個地下空間的空氣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氣壓,以一號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不是錯覺。
他們看到,一號周圍地面上的灰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了一個直徑三米的絕對潔淨的圓形!
一號的瞳孔,不再是純粹的黑色。在黑暗中,他的瞳孔深處,竟然燃燒著兩點針尖大小的、仿佛熔岩般的暗金色光芒。
他站起身,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爆響,仿佛一頭沉睡萬年的巨龍,終於甦醒。
他的身高似乎又增長了幾分,肌肉線條變得更加流暢而充滿爆發力,黑色的作戰服被撐得緊緊的,仿佛隨時都會被撕裂。
「藥劑融合……完畢。」
一號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平淡無波,而是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千斤重的巨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他轉過頭,暗金色的目光落在張任身上。
「張隊長。」
「在!」張任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如同一個新兵在面對最高將領。
「上面的情況,我們都聽到了。」一號的嘴角,第一次,也是這七天來唯一一次,向上提了提,露出一個森然、嗜血的笑容。
「傳達司令員的命令。」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目標:全殲城內所有敵對武裝,包括A國『清道夫』部隊和哈桑國王禁衛軍。」
「任務要求:」
「把我們迷路的孩子,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順便……」
一號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層,仿佛看到了地面上那些喧囂的敵人。
「把這裡的垃圾,清理乾淨。」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一百一十九名神罰隊員,同時睜開了眼睛。
一百一十九雙燃燒著同樣暗金色火焰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
恐怖的殺意,凝聚成了實質。
鄭北斗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認知被徹底粉碎,重塑。
他顫抖著嘴唇,對身邊的張任說了一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
「隊長……我們……我們好像真的……見到了神。」
A國駐哈桑王國臨時軍事指揮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奢華房間內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安逸氣息。
「報告長官!」一名技術官滿頭大汗地衝到亨利面前,臉色煞白,指著主屏幕上一片爆紅的數據流,「出現……出現異常能量讀數!就在D3區地下!」
亨利,這位A國「清道夫」計劃的現場指揮官,正將一條腿愜意地架在另一條腿上,聞言只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曲線,仿佛在看什麼無聊的電視節目。
「異常?什麼異常?是你們的德國設備又水土不服了?」他輕蔑地哼了一聲,「別大驚小怪,一點能量波動就把你們嚇成這樣。那些東方的老鼠被我們堵在下水道里一個星期,估計是想引爆什麼東西,製造混亂趁機逃跑吧。」
「不……不是,長官!」技術官的聲音帶著哭腔,「這個能級……太高了!峰值超過了我們資料庫里任何一種單兵戰術武器的記錄!甚至……甚至超過了小型戰術核彈的瞬間釋放能量!儀器……儀器快要燒了!」
「什麼?」亨利終於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輕慢收斂了幾分。
就在這時,主屏幕上的紅色警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百二十個清晰無比的綠色信號點,密密麻麻地擠在D3區的一條街道上。
「長官!目標出現了!全部出現了!是『幽靈』小隊!」另一名分析員激動地大喊。
亨利看著屏幕上那些整齊排列的信號點,所有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終於看到獵物走出陷阱的狂喜。
「哈!原來如此!」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興奮的吼聲,「我就說!他們撐不住了!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牌!把所有儲備能量一次性激活,想跟我們拼死一搏?」
他的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貪婪的光芒。
「愚蠢的東方人,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敵人狗急跳牆的自殺式衝鋒。那恐怖的能量讀數,反而證明了對方已經山窮水盡。
「傳我命令!」亨利站起身,意氣風發地指向屏幕,「『清道夫』第一、第二突擊隊,立刻封鎖D3區阿爾法街道!哈桑國王的禁衛軍從兩翼包抄,把那條街給我圍成鐵桶!」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開啟前線頻道全息直播,我要讓全世界都看看,『幽靈』是如何在我們『清道夫』腳下變成真正的鬼魂的!」
「是!長官!」
指揮中心內,一片忙碌而亢奮的景象。沒有人注意到,那位最先報告異常的技術官,正死死盯著屏幕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大氣壓力、環境溫度、電磁頻譜……所有環境數據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完全不符合物理學常識的「絕對靜止」狀態。
那不像是戰鬥前夕的寧靜。
那更像是……一塊畫布被憑空抹去了一塊,留下一個令人心悸的、通往虛無的窟窿。
***
阿爾法街道。
這裡曾是首都最繁華的商業街之一,如今卻死寂得像一座鬼城。
馬庫斯,A國「清道夫」第一突擊隊的隊長,小心翼翼地走在街道中央。他腳下的軍靴踩在破碎的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抬起頭,夜幕漆黑如墨,連一顆星星都沒有。街邊的路燈明明還亮著,但那光芒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濃霧吞噬,只能照亮燈柱下方直徑不到一米的範圍,顯得昏黃而無力。
沒有風。
沒有遠處傳來的犬吠。
甚至沒有廢墟中蟲子的鳴叫。
寂靜。
一種足以讓耳膜感到壓力的、絕對的、令人發瘋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