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怎麼會不懂。」方琴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轉向蘇然遠去的背影，輕聲呢喃，「只是……看著心疼啊。」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蘇然大步流星地朝著停機坪走去，臉上的溫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指揮官應有的冷峻。
他要去迎接他的英雄們。
無論是凱旋歸來的，還是……魂歸故里的。
……
停機坪上，巨大的軍用運輸機已經停穩，尾部艙門緩緩放下，發出沉重的液壓聲。
刺眼的探照燈下，張任和鄭北率先走下舷梯，他們身上的作戰服還沾染著火力斯王國的風沙，臉上寫滿了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緊隨其後的是神罰小隊的成員，他們沉默地抬著五個覆蓋著星辰軍區旗幟的擔架，一步一步，走得異常沉穩。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蘇然站在他們面前，目光從張任和鄭北的臉上一掃而過，最終落在了那五個擔架上。
他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眶微微泛紅。
犧牲了。
終究還是犧牲了。
幽靈小隊，一共八個人，回來的，只剩下了三個。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戰爭，哪有不死人的。可當這一幕真實地發生在他眼前時，那股揪心的痛楚還是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是他親手組建的部隊，是他寄予厚望的尖刀。
現在，五位好兄弟，永遠地留在了異國他鄉。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夜風嗚咽的聲音。
所有人都沉默著，向犧牲的烈士致以最沉重的敬意。
許久，蘇然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他們，是我們的英雄。」
他走到擔架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旗幟，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承諾。
「將英雄們……厚葬在後山烈士陵園。」
「通知後勤部，按照最高標準，十倍撫恤！務必確保他們的家人後半生衣食無憂！告訴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是為國捐軀的英雄！是星辰軍區的驕傲！」
「是！」身後的勤務兵立正敬禮，聲音哽咽。
看著烈士的遺體被緩緩抬走，蘇然的拳頭在身側攥得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轉過身，看向張任和鄭北。
「辛苦了。」
簡單的三個字，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張任和鄭北同時立正敬禮：「為司令效力！」
蘇然抬手回禮，然後示意他們跟上。
三人一同走向不遠處的指揮部，一路無言。
走進辦公室，蘇然親自給兩人倒了杯熱水。
「說說吧，具體情況。」
張任捧著水杯，掌心的溫度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他將火力斯王國發生的一切，從刺殺哈桑，到扶持他上位，再到與A國特種部隊交火，最後逼迫A國談判，詳細地匯報了一遍。
「……總體來說，火力斯那邊已經穩定了。哈桑國王現在對我們言聽計從，完全成了我們的傀儡。國際輿論方面，也按照您的部署在持續發酵。」
蘇然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你們倆，這次又立了大功。」他看著兩人，語氣中帶著讚許。
鄭北立刻說道：「司令過獎了，這都是您運籌帷幄的結果。」
張任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和自責。
「司令，這次……是我衝動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如果不是我堅持要留下來執行第二方案，強行扶持哈桑，或許就不會和A國的人正面衝突，幽靈小隊的那五個兄弟……也就不會犧牲。」
他以為蘇然會批評他，或者安慰他。
但蘇然只是搖了搖頭。
「不，你沒錯。」
張任猛地抬起頭，不解地看著蘇然。
蘇然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恰恰相反，要不是你的『衝動』，要不是你逼出了A國那支小隊，我也不會下定決心，提前讓神罰小隊登場。」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這件事，我也有錯。我不該猶豫，從一開始，我就應該更堅決地支持你們的行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基地璀璨的燈火。
「戰爭就是這樣，充滿了不確定性。任何計劃都不可能完美無缺。我們能做的，就是在一次次血的教訓中，不斷修正，不斷前進。」
「犧牲，無法避免。但我們必須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有價值。」
蘇然的這番話，讓張任和鄭北心中的愧疚和壓力減輕了不少。他們明白，司令並沒有責怪他們，而是在和他們一同承擔這份沉重的責任。
鄭北喝了口熱水，眉頭緊鎖。
「司令，火力斯的事情雖然告一段落，但後續的麻煩恐怕才剛剛開始。」他沉聲分析道，「我們在火力斯搞出這麼大動靜，還讓A國吃了這麼大的虧，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我估計，他們的報復很快就會來。」
蘇然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報復？」
他冷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不屑和強烈的戰意。
「我早就等不及了。」
「亨利那個老混蛋，真以為自己是地球的球長了？這次，我就要讓他知道，惹了我蘇然，惹了我們星辰軍區，會是什麼下場！」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一名情報參謀推門而入，神色緊張。
「報告司令！A國第七艦隊突然轉向，正高速向火力斯王國海域逼近！同時，我們在全球的多個秘密帳戶，都遭到了不明來源的猛烈網絡攻擊！」
來了！
張任和鄭北對視一眼，心頭同時一凜。
A國的報復，比他們想像的來得更快，更猛烈！
蘇然臉上的冷笑卻愈發濃郁。
「來得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達了命令。
「接通李英！讓她啟動『蜂巢』系統，給我把這群蒼蠅的翅膀全都撅了！告訴她，我只要結果！」
「命令崔佑，啟動天基武器監控，鎖定第七艦隊！只要他們敢越過紅線，就給我把他們的旗艦送去餵魚！」
「命令所有部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發出，整個星辰軍區就像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