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啟動『普羅米修斯』計劃。召集全國所有頂級科學家、工程師，進入最高級別的封閉式研究狀態。」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燃燒經費，還是燃燒生命！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我們的天基武器系統！看到能把他們的衛星像蒼蠅一樣拍下來的技術！」
「預算無上限！授權無上限！我只要結果！」
「第二！」亨利的目光轉向了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還在瑟瑟發抖的諾頓，「你暫時不用上軍事法庭了。」
諾頓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但亨利的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我要你重建我們的間諜部門。這次和火力斯的合作，之所以會變成一場災難，除了科技代差，就是因為我們的情報工作一塌糊塗！」
「我們對蘇然一無所知！對星辰軍區的真正實力一無所知！我們就像一群瞎子，一頭撞進了人家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亨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一個位置上。
塔蘭共和國。
「我要你們的間諜，像病毒一樣滲透進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這裡，還有星辰軍區！」
「我要知道蘇然每天穿什麼顏色的內褲！我要知道他們每一次軍事調動的細節！我不想再當瞎子和聾子！」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聽明白了嗎？」
「是！陛下！」大臣們齊聲應道，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新的恐懼。
他們知道，一個狂怒的國王是可怕的。
但一個冷靜下來，並且充滿復仇欲望的國王，更加可怕。
亨利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出去。
當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時，他才緩緩走到電話旁，拿起那部紅色的，代表著最高級別通訊的電話。
他的手指在撥號盤上頓了頓，然後決然地按了下去。
他現在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塔蘭共和國。
那個在這次聯盟行動中，一直畏畏縮縮、首鼠兩端的「盟友」。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個謙卑而又帶著一絲不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尊敬的亨利國王，日安。」
是塔蘭國王，巴赫。
亨利沒有理會他的問候，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用一種看似輕鬆，實則充滿壓迫感的語調開口。
「巴赫，我的朋友。想必，你已經欣賞過東海上空的煙火表演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巴赫國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是的，陛下。那……那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對於麥克將軍的損失，我代表塔蘭共和國，向您和貴國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哀悼就免了。」亨利打斷了他，「我打電話來，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想法？」巴赫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明顯的慌亂。
「對，想法。」亨利的聲音冷了下來，「火力斯王國已經完了。現在，輪到我們了。你，塔蘭共和國，現在打算怎麼做？」
電話那頭，巴赫國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到了。
他通過秘密渠道，看到了那星辰軍區戰士的可怕。
那不是戰爭。
那是神罰。
人類的力量，在那種力量面前，和漂在浴缸里的塑料鴨子沒有任何區別。
恐懼，已經徹底攫住了他的心臟。
「亨利……我的朋友……」巴赫的聲音在顫抖，「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火力斯的下場……我……」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不能把我的國家和人民，帶入那樣一場毫無勝算的戰爭。星辰軍區……他們……他們不是我們能夠對抗的敵人。」
「所以，對不起了，亨利國王。」
「我……我決定，塔蘭共和國將保持中立。」
「中立？」
亨利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沉，充滿了冰冷的嘲諷，順著電波傳到巴赫的耳朵里，讓他不寒而慄。
「巴赫，我親愛的朋友，你是不是覺得，現在宣布中立，蘇然就會放過你？」
巴赫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太天真了。」亨利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殘酷，「從你答應加入這個聯盟的那一刻起，從你的部隊出現在火力斯邊境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以為你現在退出，蘇然就會把你當成朋友嗎？不！他只會把你當成一個軟弱的、可以隨時捏死的叛徒！」
「你已經晚了！巴赫！你已經上了他的死亡名單！」
巴赫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哀求：「可是……可是我們根本沒有勝算！繼續下去，只是讓我的人民去送死！」
「閉嘴！」亨利厲聲喝道，「勝算？你唯一的勝算，就是繼續和我並肩作戰！你以為你的國家能擋住星辰軍區的鐵蹄嗎？你錯了！唯一能保護你的，是我A國的鋼鐵洪流！是我還沒被打光的艦隊和空軍！」
「別忘了，你軍隊裡的武器是誰提供的！你的軍官是誰訓練的！你的經濟命脈掌握在誰的手裡！」
亨利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巴赫的心臟。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繼續站在我這邊，我們一起想辦法，打贏這場戰爭，分享勝利的果實。」
「要麼……我會在星辰軍區動手之前，先讓你的國家從地圖上消失！」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亨利能清晰地聽到巴赫國王那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他知道，自己贏了。
用最赤裸裸的威脅，將這個搖擺不定的盟友，重新綁上了自己的戰車。
雖然這艘戰車，已經搖搖欲墜。
「我……我明白了。」
許久，巴赫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亨利掛斷了電話，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而猙獰的笑容。
他環顧著一片狼藉的辦公室，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上。
蘇然……星辰軍區……
你們讓我失去了一切。
那我就拉著整個世界，和你們一起陪葬！
遊戲，才剛剛開始。
沒錯。
才剛剛開始！
塔蘭共和國，國王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