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死神的鼓點,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幽靈-3』呼叫『蜂鳥』!我們暴露了!敵人正在靠近!重複,我們暴露了!還需要多久?」鄭北壓低聲音,對著麥克風急促地問道。
耳機里,柳佳佳的聲音也第一次出現了焦急:「該死!他們的頂級黑客反應過來了!鄭北,情況緊急,我必須立刻收網!」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艱澀:「但是……現在收網,最多只能捲走三分之二的資金,還有三分之一會因為強制中斷而脫鉤,被他們截留!」
三分之二……
這意味著,有數百億的資金將永遠留在這裡。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蘇然。
這是一次巨大的損失。
蘇然緩緩站了起來。
他走到巨大的屏幕前,看著其中一個分屏上顯示的、鄭北等人所在位置的熱成像圖。代表敵人的紅色光點,正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即將把代表鄭北小隊的幾個微弱藍點徹底淹沒。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拿起了通訊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足夠了。」
「我不能讓我的兵,為了錢,去冒任何不必要的風險。」
「柳佳佳,立刻收網!」
柳佳佳如蒙大赦,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是!司令!」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鍵盤上化作幻影,最後,重重敲下了回車鍵。
「『收網』指令已執行!數據回流開始!預計用時……五分鐘!」
「鄭北!」蘇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需要你和你的小隊,為『蜂鳥』爭取五分鐘。五分鐘後,立即撤離!」
「『幽靈』收到!」鄭北的聲音冷靜而堅定,「保證完成任務!」
他關掉通訊,看向身邊已經舉起武器的「幽靈」隊員們。
「兄弟們,準備開工了。」
黑暗中,一張張年輕而冷酷的臉上,同時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五分鐘。
那就,殺穿他們。
「轟!」
通道盡頭的一扇合金門被暴力炸開,無數手持能量步槍的斯洛帝國士兵蜂擁而入,他們頭盔上的戰術射燈將狹窄的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發現目標!開火!」帶隊的軍官怒吼著下令。
密集的能量光束瞬間覆蓋了鄭北等人所在的區域。
然而,那裡空無一人。
「人呢?」軍官一愣。
下一秒,他頭頂的通風管道柵格突然被無聲地掀開。
一道黑影如獵豹般墜落,手中的戰術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
「噗嗤!」
軍官的喉嚨被瞬間切開,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仰面倒下。
「敵襲!在上面!」
士兵們驚慌地抬頭,迎接他們的,是從天而降的死神。
「幽靈」的隊員們如同鬼魅,從天花板、從牆壁的陰影、從每一個不可思議的角落裡現身。他們手中的武器不是步槍,而是更適合近距離搏殺的匕首和消音手槍。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高效、致命。
一名幽靈隊員如同壁虎般貼著牆壁高速移動,手中的短刃在三名士兵的脖頸間一閃而過,帶起三道血花。
另一名隊員則直接沖入敵群,他的身體以一種違反人體力學的方式扭曲、旋轉,躲開射來的光束,同時手中的雙槍不斷噴出火舌。每一聲輕微的「噗噗」聲,都代表著一名敵人的眉心中彈。
這是一場屠殺。
一邊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但只能進行常規陣地戰的帝國士兵。
另一邊,是專為滲透、暗殺、特種作戰而生的頂級殺戮機器。
斯洛帝國的士兵們徹底被打懵了。
他們甚至看不清敵人的動作,只能看到一個個同伴在自己身邊無聲地倒下。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他們中間蔓延。
「魔鬼!他們是魔鬼!」
一個年輕的士兵看到自己的長官被一道黑影攔腰斬斷,內臟流了一地,他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扔掉武器,尖叫著向後跑去。
但沒跑出兩步,一發子彈就精準地從後面鑽入了他的後腦。
鄭北站在通道的拐角,手中的突擊步槍不斷進行著短點射,精準地清理掉任何試圖組織有效反擊的敵人。
他的耳機里,傳來柳佳佳的倒計時。
「還有三分鐘!」
「還有一分鐘!」
「三十秒!」
「十,九,八……」
當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柳佳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如釋重負的快感。
「成功了!鄭北!撤!」
「撤!」
鄭北一聲令下,所有「幽靈」隊員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脫離戰鬥,瞬間消失在錯綜複雜的管道和陰影之中。
只留下滿地屍體,和一群被徹底嚇破了膽,對著空氣胡亂開槍的斯洛帝國士兵。
斯洛帝國,財政部,數據中心。
死寂。
幾十名帝國最頂尖的黑客,此刻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屏幕。
主屏幕上,巨大的數據流已經停止了奔涌,一個鮮紅的數字最終定格。
那不是他們期待的數字。
遠不是。
「怎麼……會這樣?」一個年輕的黑客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顫抖。
「核對!再核對一遍!所有節點,所有路徑,給我重新計算!」首席技術官尖叫起來,他那張平日裡寫滿倨傲的臉,此刻因恐懼而扭曲。
不用他下令,所有人都在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追溯,如何驗證,結果都只有一個。
一個冰冷刺骨的結果。
「報告……資金……只追回了三分之一。」
「另外三分之二……憑空消失了。」
「找不到,追蹤不到……就像被一個黑洞吞噬了,連一點數據殘骸都沒有留下!」
「完了……」
財政大臣,那個平日裡在皇帝面前都談笑風生的肥胖男人,此刻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他的高級定製禮服褶皺不堪,昂貴的髮油也蓋不住滲出的冷汗。他抱著頭,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我的錢……我的錢……皇帝會殺了我的……他一定會殺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