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聽你的任何藉口！」亨利粗暴地打斷他，「我再也不想跟你這個蠢貨有任何瓜葛！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等等！」弗雷爾德急了，他像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你不能這麼做！亨利，你聽我說！如果斯洛帝國被星辰軍區掌握了，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嗎？到時候，你的處境只會比現在更被動！」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相信亨利這個老狐狸比誰都懂。
果然，亨利的咆哮停了下來。他死死盯著弗雷爾德，肥胖的臉頰因為憤怒而不斷抽搐，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說的沒錯……」亨利的聲音陰冷下來，「讓你這個廢物倒台，確實對我也沒好處。」
弗雷爾德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
「但是！」亨利話鋒一轉，語氣中的輕蔑和施捨意味更濃了，「指望你自己，斯洛帝國遲早完蛋。看在我們過去『交情』的份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
「我會立刻調集A國最頂尖的管理人才、經濟專家，還有……一支最精銳的特種部隊，進入斯洛帝國。」亨利慢條斯理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在弗雷爾德的神經上切割，「他們會『協助』你，管理好你的國家，剿滅你的敵人。從軍隊整編到城市治理，他們會給你提供最專業的『幫助』。」
弗雷爾德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這不是幫助！這是赤裸裸的奪權！
讓A國的人來管理斯洛帝國的軍隊和城市？那他這個國王還算什麼？一個蓋章的工具？一個被架空的傀儡？
他將成為斯洛帝國歷史上最大的恥辱，一個引狼入室的賣國賊！
「你……你這是要……」弗雷爾德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這是在幫你，弗雷爾德。」亨利笑了，笑容殘忍又得意，「是你自己無能，守不住自己的江山。現在，要麼讓星辰軍區那群叛逆搶走你的王座，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要麼，讓我的人來幫你『守住』它。你自己選。」
「當然，你還是國王，永遠的斯洛帝國國王。只是……需要一些更聰明的人來幫你分擔壓力。」
這話說得何其諷刺！
弗雷爾德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幾乎要從王座上昏厥過去。
前有狼，後有虎。
一條是死路，另一條是生不如死的路。
他該怎麼選？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弗雷爾德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可以。」亨利大方地揮了揮手，「我給你一個晚上。明天早上，我要得到你的答覆。如果你拒絕，那麼，祝你好運，我親愛的弗雷爾德。我會立刻撤走所有援助，封鎖邊境，然後泡上一杯最好的紅茶，欣賞你是怎麼被那群老鼠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亨利肥胖的臉消失在空氣中。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弗雷爾德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良久，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將面前的桌案整個掀翻。上面的文件、器皿、果盤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滾！都給朕滾出去！」
群臣們如鳥獸散，倉皇逃離了這個即將被怒火吞噬的宮殿。
……
深夜，國王寢宮。
弗雷爾德一個人在房間裡，像一頭被困的野獸，瘋狂地來回踱步。
「啊啊啊啊！」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狠狠向兩邊撕扯，仿佛想把自己的頭顱從脖子上拽下來。
「蘇然！星辰軍區！你們這群該死的臭蟲！雜種！叛逆！」
他嘶吼著，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個古董花瓶，狠狠砸在牆上。名貴的瓷器瞬間四分五裂，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怒罵過後，是更深的恐懼和絕望。
他又想到了亨利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亨利！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強盜！鬣狗！你想趁火打劫？！想把我的斯洛帝國變成你的殖民地？做夢！」
他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手背瞬間紅腫起來，可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罵完了，吼累了。
弗雷爾德頹然地倒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答應亨利？他將成為一個傀儡，一個笑話。整個斯洛王室的榮耀將在他手裡終結。他死後，要怎麼去面對列祖列宗？
不答應亨利？斯洛帝國最精銳的部隊已經派出去鎮壓，可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星辰軍區的手段層出不窮，詭異得讓他心悸。萬一……萬一連皇家騎士團都敗了呢？
那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他會被憤怒的民眾和星辰軍區的士兵拖下王座，吊死在王宮的旗杆上。
弗雷爾德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嗚咽。
他從未感覺如此孤立無援。整個世界，似乎都在與他為敵。
……
與此同時，星辰軍區的臨時指揮部里，燈火通明。
蘇然正看著最新的沙盤推演，手指在幾個關鍵的城市節點上輕輕敲擊。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是負責情報的特工。
「老闆，『夜鶯』最新消息。」
蘇然沒有回頭，目光依然鎖定在沙盤上。
「說。」
「今天，A國的亨利又給弗雷爾德打了通訊。內容……似乎是又給了弗雷爾德一次機會。」特工的聲音壓得很低。
蘇然嘴角微微上揚。
「嗯，知道了。讓『夜鶯』繼續潛伏，注意安全，這是最後關頭，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
特工領命，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一旁的余詩曼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放到蘇然手邊。她剛才聽到了對話，眼中滿是好奇和驚嘆。
「蘇然，你到底……在斯洛帝國安插了多少間諜？連弗雷爾德的王宮裡都有我們的人？」
她實在無法想像，蘇然的布局到底有多深，多廣。感覺整個斯洛帝國，在他面前就像一個沒有秘密的透明沙盤。
蘇然拿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些許深夜的寒意。
他轉過頭，看著余詩曼，微笑著說：「不多，但每一顆棋子，都落在了最關鍵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