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身後的肖天和王大富使了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立刻轉身，一左一右地守在了書房門外，順手將門帶上。
書房裡，只剩下鄭北和布魯諾兩個人。
氣氛瞬間凝固。
「你到底想幹什麼？」布魯諾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的手不自覺地移向了書桌下的一個按鈕。那裡連接著警報，只要按下去，不出三秒，就會有二十名全副武裝的衛兵衝進來，把眼前這個男人打成篩子。
鄭北仿佛沒看見他的小動作，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這個舉動，讓布魯諾的瞳孔驟然一縮。
太放肆了！
「我不是什麼神醫。」鄭北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射向布魯諾，「我是華國的人。」
轟！
布魯諾的大腦一片空白。
華國人？間諜？刺客？他怎麼敢？他是怎麼進來的？
下一秒，滔天的憤怒涌了上來。他被耍了！被一個敵國的間諜，用他最心愛的孫女做誘餌，堂而皇之地騙進了自己的書房！
這是奇恥大辱！
他的手猛地拍向那個按鈕！
「你喊。」鄭北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你一喊，外面的衛兵會衝進來，把我亂刀砍死。這很簡單。」
布魯諾的手指停在了按鈕上方，僅有分毫之差。
鄭北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是，將軍。你的孫女，也跟著我一起死。治癒她的方法，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我死了，就沒人能救她了。」
「你……」布魯諾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瞪著鄭北，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他想吼，想罵，想下令把這個狂妄的傢伙拖出去餵狗。
但他不敢。
他看著鄭北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這個人既然敢用這種方式進來，就一定拿捏住了他的死穴。
艾米麗……他可憐的艾米麗……
良久，布魯諾頹然地靠回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你想要什麼？」他沙啞地問道。
「我要你。」鄭北說。
「什麼意思？」
「弗雷爾德已經瘋了。」鄭北身體前傾，聲音里充滿了蠱惑，「為了他那個不切實際的戰爭幻想，他出賣北境，屠戮忠臣，把整個帝國拖入深淵。財政大臣的下場，你看到了。下一個是誰？是你，還是霍克，或者是其他任何一個敢於質疑他的人？」
「你還想繼續為這樣一條瘋狗賣命嗎，將軍？」
布魯諾沉默了。他當然知道弗雷爾德的瘋狂。財政大臣的死，讓所有老臣都心驚膽寒。弗雷爾德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他們擁立的英明君主了，他變成了一個猜忌、殘暴的獨裁者。
可是，背叛國王，這同樣是死罪。
「這是我們斯洛帝國自己的事，輪不到你一個華國人來指手畫腳！」布魯โน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如果，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呢？」鄭北拋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如果，策劃這一切的，是國師，海因里希大人呢？」
布魯諾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國師？那個帝國的定海神針，先帝的託孤重臣？他……他也要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海因里希國師是帝國最堅定的守護者，他怎麼會和華國人勾結，顛覆王權？
但……如果這是真的呢？
財政大臣被殺後，國師就稱病不出，誰也見不到。軍務大臣霍克和內政大臣克萊恩也多次在私下抱怨國王的獨斷專行。難道……他們已經串聯起來了？
如果是國師牽頭，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不是叛國，這是清君側！是撥亂反正！
他的內心劇烈地掙紮起來。一邊是搖搖欲墜的忠誠，一邊是對國王的失望和恐懼，還有……他孫女的性命。
天平，在瘋狂地傾斜。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華國人，忽然覺得他不再那麼面目可憎了。他代表的，或許是一條生路。
一條自己、家族和整個帝國的生路。
火候到了。
鄭北看著布魯諾變幻不定的臉色，知道他已經動搖了。海因里希這個名字，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需要再加一把火。
「將軍，這是一場豪賭。贏了，你就是帝國的功臣，新王的左膀右臂。」鄭北的聲音充滿了誘惑，「輸了……不，我們不會輸。因為我們有國師的聲望，有大臣們的支持，有你們軍隊的槍口，還有我們華國在背後提供的、你無法想像的力量。」
布魯諾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終於，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鄭北。
「救我孫女。」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只要你能救活艾米麗，我就答應你們！我的人，我的槍，全都聽你們調遣！」
「成交。」鄭北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金屬注射器，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這是我們最新的基因修復藥劑，專門針對你孫女的血疾。一針下去，24小時內就能穩定住病情。三天後，她就能下地走路。一周後，徹底痊癒，並且終身免疫。」
鄭北將注射器輕輕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我們的科技，你也知道。救一個人，對我們來說，不難。」
布魯諾看著那個小小的注射器，眼神如同看到了聖物，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來，仿佛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華國的生物科技獨步全球，這一點，作為帝國高層，他早有耳聞。
「謝謝……謝謝你……」布魯諾的聲音哽咽了。這一刻，他所有的防備和敵意都煙消雲散。
鄭北站起身，準備離開。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過頭，對著布魯諾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對了，將軍。」
「事成之後，弗雷爾德的後宮，美女如雲。你可以……隨便挑選幾個，當作戰利品。」
布魯諾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