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隊長上下打量著他們,眼神充滿不信任:「醫師?這裡是將軍府,不是醫館。滾遠點,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這反應在鄭北的預料之中。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緊閉的厚重橡木大門,仿佛能穿透它看到裡面的景象。
王大富按計劃,裝出魯莽的樣子,上前一步嚷嚷道:「我們老師可是神醫!什麼病都能治!你們將軍……」
「閉嘴!」衛兵不耐煩地用槍托推了他一下,「再不滾,就把你們抓起來!」
就在這時,鄭北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府邸上空,有衰敗之氣盤旋。金枝玉葉,卻在凋零。我說的對嗎?」
衛兵們愣住了。
鄭北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悲天憫人:「那朵即將枯萎的金色薔薇,病不在身,在命。你們請再多的名醫,用再好的藥物,也只是揚湯止沸,救不了她的根。」
「金色薔薇」是布魯諾將軍為他孫女取的小名,只有極少數親信才知道。
衛兵隊長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握著槍的手緊了緊,眼神從剛才的兇狠變成了驚疑不定。眼前這個神秘的東方人,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而且說得如此……玄乎,卻又好像直指核心。
將軍為了孫女的病,幾乎請遍了帝國所有的名醫,甚至重金從國外聘請專家,但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他們這些親衛,自然也知道府里的小主人情況一天比一天差。
「你……你到底是誰?」衛兵隊長的聲音有些乾澀。
鄭北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宛如世外高人:「我說了,我只是一個路過的醫師。看見生命在眼前流逝,不忍心罷了。既然你們不信,那我們走就是了。可惜,可惜了……」
他轉身,作勢要走。
「等等!」衛兵隊長急了,他不敢賭。萬一這個人真的有辦法呢?他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你們在這裡等著,不准亂動!我去稟報!」
隊長匆匆忙忙地跑進了府邸。
肖天和王大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和佩服。頭兒這一手故弄玄虛,簡直神了!直接拿捏住了對方的命脈。
沒過多久,大門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身穿管家服飾的老者快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剛才的衛兵隊長。
老管家審慎地打量了鄭北三人,姿態放得很低,恭敬地問道:「三位,請問……剛才所言,可是真的?」
鄭北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惜字如金。
這種高深莫測的態度,反而讓老管家更加信服。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三位請進。夫人和少爺想見見你們。」
踏入將軍府,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花園修剪得一絲不苟,噴泉的水花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走廊上鋪著厚厚的紅地毯,牆壁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油畫和戰利品。
但這一切,都掩蓋不住府邸深處瀰漫的一股沉沉的暮氣。
在奢華的會客廳里,鄭北見到了布魯諾將軍的妻子和兒子。那位雍容華貴的夫人眼圈紅腫,面帶愁容,看到他們進來,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但更多的是懷疑。
「你……你真的能治好艾米麗的病?」布魯諾的兒子,一個同樣穿著軍服的中年男人,急切地問道。
鄭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徑直走到窗邊,看著花園裡一株名貴的金色薔薇,此刻花瓣已經有些發黑,顯得無精打采。
「病灶深入骨髓,生命力如同沙漏里的沙,正在飛速流逝。尋常藥石,不過是杯水車薪。」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你們現在用的,是A國的『生命穩定劑』吧?那東西只能延緩,不能根治。不出三個月,她就會徹底凋零。」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布魯家人心上。
他們震驚地看著鄭北。他說得每一個字,都準確無誤!連他們正在使用從黑市高價買來的A國禁藥都知道!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醫師了,這簡直就是神!
「神醫!求求您,救救我的艾米麗!」布魯諾夫人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鄭北面前,幾乎要跪下來。
鄭北伸手虛扶了一下,神情依舊淡漠:「想救她,只有一個辦法。但是,這個辦法,我只能告訴能做主的人。」
他環視一周,意有所指:「我要見布魯諾將軍。立刻,馬上。」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股天然的權威感。
布魯諾的兒子和妻子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管家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他們被帶到了府邸深處的一間書房。
書房的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雪茄味和壓抑感撲面而來。一個身材魁梧,頭髮花白,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的老者正坐在巨大的書桌後,他穿著一身便服,但那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卻絲毫未減。
他就是城防司令,布魯諾將軍。
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煩躁。
「你們就是自稱能治好我孫女的東方騙子?」布魯諾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上位者的壓迫感。
自從艾米麗病倒後,各種各樣的江湖騙子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來。每一個都說得天花亂墜,每一個都打包票能治好,結果呢?除了騙走一大筆錢,什麼用都沒有。
今天這三個,更是離譜。裝神弄鬼,還東方神醫?
要不是管家說他們精準道出了艾米麗的病情和用藥,他連見都懶得見。
他打量著為首的那個男人。很年輕,但眼神卻異常沉靜,仿佛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這種眼神,他只在那些最頂級的間諜和刺客身上見過。
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布魯โน看上去比海因里希給的畫像上要蒼老許多。顯然,孫女的病讓他心力交瘁。這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鄭北迎著布魯諾審視的目光,平靜地開口:「將軍閣下,我想,我們需要一個單獨交談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