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自語，嘴角噙著一抹讚許的笑意。
這位海因里希國師，果然是個狠角色。他的計劃，陰險，毒辣，但卻有效。將弗雷爾德的賣國行為，當做引爆整個斯洛帝國怒火的導火索，這一招，堪稱絕妙。
它不僅能確保政權更迭的「合法性」，更能最大限度地團結內部力量，同時還能在道義上，將即將介入的A國置於一個極其尷尬的境地。
你們是來「援助」一個賣國賊的嗎？
到時候，亨利那隻老狐狸，恐怕臉都要綠了。
「這個計劃……」余詩曼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感嘆，「太完美了。環環相扣，幾乎沒有破綻。」
「不，有破綻。」蘇然搖了搖頭。
余詩曼一愣：「哪裡有？」
蘇然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兩個軍方將領的名字上點了點。
「布魯諾和蒙哥馬利。」
「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就是控制軍隊。而控制軍隊的關鍵，就在這兩個人身上。國師把最難啃的骨頭，丟給了我們。」
余詩曼湊近了看，屏幕上顯示著關於兩人的詳細資料。
「布魯諾，城防司令，中將軍銜。為人貪婪，膽小怕事，但對弗雷爾德忠心耿耿，因為他的位置是弗雷爾德一手提拔的。」
「蒙哥馬利，西郊軍營統領，少將軍銜。平民出身，戰功赫赫，性格剛毅，痛恨貴族腐敗，但又極度傳統，恪守軍人不得干政的信條。」
余詩曼皺起了眉。
這兩個人，一個貪婪卻忠誠，一個剛正卻迂腐。
用錢收買布魯諾，他敢不敢收？收了錢，他敢不敢反？
用他女兒的病去要挾蒙哥馬利，以他的性格，會不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確實是兩塊硬骨頭。
「國師這是在……考驗我們？」余詩曼有些不確定地問。
「不，這不是考驗。」蘇然的目光深邃，「這是交易。他負責整合文官系統，我們負責搞定最棘手的軍方。他很清楚，論策反和滲透，我們才是專業的。」
蘇然關閉了屏幕，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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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還是算錯了一點。」
「嗯？」
「他以為這兩個人很難搞定，但對我來說，這兩個人……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完美棋子。」蘇然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鄭北。」他拿起通訊器。
「老闆，我在。」
「名單上的人，派幽靈』部隊的人去處理。記住，對付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對付貪婪的人，就給他一座金山。對付有軟肋的人，就把刀架在他的軟肋上。」
「是！」
「但是，布魯諾和蒙哥馬利，這兩個人，你要親自去『拜訪』一下。」蘇然的語氣，忽然變得輕鬆起來。
老闆要讓自己親自出馬？
這可是斯洛帝國的王都，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於此，危險重重。
「放心吧老闆，我一定會完成任務。「
夜色如墨，將帝都的罪惡與陰謀一併吞噬。
鄭北回到據點，一處偽裝成香料商鋪的普通民宅。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攤開那份沉甸甸的名單，在搖曳的燭火下再次審視。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神情冷峻。
「天，大富。」他頭也不抬，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角落裡，兩個身影立刻站得筆直。一個身形精悍，眼神里透著股機靈勁，是肖天。另一個稍顯壯碩，表情憨厚，是王大富。他們是鄭北最得力的手下，也是蘇然親自從軍校里挑選出的精英，精通滲透、偽裝和格鬥。
「頭兒，有何吩咐？」肖天嬉皮笑臉地湊上來，瞬間又恢復了立正姿勢。
鄭北的手指在名單上一個名字上敲了敲：「布魯諾。城防司令。」
他抬起眼，看向兩人：「明天，我們去『拜訪』他。國師的情報，這個人，貪財，好色。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情報，被他藏得很好。」
鄭北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最疼愛的小孫女，得了罕見的血疾，帝都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斷言活不過半年。而治療這種病的特效藥，全世界只有我們和A國有。」
王大富撓了撓頭，瓮聲瓮氣地問：「頭兒，那咱們是送錢，送女人，還是送藥？」
「小孩子才做選擇。」肖天搶著回答，沖王大富擠眉弄眼，「咱們頭兒，當然是全都要……咳，全都要利用起來！」
鄭北沒理會他們的插科打諢，繼續說道：「直接上門，會被當成刺客亂槍打死。布魯諾的府邸是帝都防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僅次於王宮。」
「所以，我們換個身份。」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油紙包，扔在桌上，「明天起，我們是來自東方，雲遊四方的『神醫』。」
「神醫？」肖天和王大富面面相覷。
「沒錯。」鄭北的眼神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一個能精準說出他孫女病症，並且聲稱有能力治癒的神醫。我不信，他布魯諾能忍住不見我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寂的街道。
「準備一下，換上斯洛帝國平民的衣服，把你們的口音收一收。明天，我們去釣一條大魚。」
……
第二天清晨，帝都的大街上多了三個不起眼的斯洛人。
為首的鄭北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亞麻長袍，面容經過巧妙的化妝，顴骨更高，眼窩更深，看上去飽經風霜，透著一股子神秘主義者特有的沉靜。肖天和王大富則扮作他的學徒，跟在身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和好奇，打量著周圍的建築。
布魯諾將軍的府邸位於城西的貴族區，是一座占地廣闊的石砌城堡式建築。門口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衛兵，眼神銳利如鷹，審視著每一個過往的路人。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站住！什麼人？」
他們剛一靠近，冰冷的槍口和嚴厲的喝問就迎了上來。
肖天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起謙卑又略帶高傲的笑容，用一口帶著異域腔調的斯洛語說道：「我們是來自東方的醫師，聽聞帝都繁華，特來遊歷。這位兵大哥，我們沒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