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白！我一定辦到！」海因里如蒙大赦。
「等我的命令。」
蘇然說完，便乾脆地切斷了通訊。
全息投影消失，宮殿裡死一般寂靜。
海因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癱軟在王座上，過了許久，才感覺到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他……他果然什麼都知道……」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後怕，「幸好……幸好我說了實話……」
旁邊的國師也是一臉煞白，剛才蘇然那看似溫和的壓迫感，即使隔著屏幕，也讓他感到窒息。
「陛下，那我們現在……」
「當然是按他說的做！」海因里猛地坐直了身體，衝著國師怒吼，「你想送死不成？！從現在開始，蘇然大人的每一句話，都是神諭！誰敢違背，誰就是斯洛帝國的叛徒！」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剛才的決定。
與虎謀皮？
不，他現在只想抱緊這條虎的大腿，祈禱他吃掉別人的時候，別濺自己一身血。
……
另一邊，遠在數個星域之外的塔蘭共和國。
金碧輝煌的王宮內，國王阿特拉斯正舉著一杯猩紅的酒液，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哈哈哈哈！完美！簡直是完美的計劃！」
他看著下方恭敬站立的臣子們，意氣風發地說道：「我就知道！那個叫蘇然的黃口小兒，終究是太過年輕！他以為扶持一個傀儡國王，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他根本不懂！海因里根基不穩，急需一場大勝來穩固王位！而蘇然又是個外來者，在斯洛帝國貴族心中，他才是真正的敵人！他們之間必有嫌隙！」
「現在，海因里果然上鉤了！他已經同意了我們的計劃！等我們的艦隊和斯洛帝國的軍隊匯合，從兩個方向同時向星辰軍區發起進攻，那片富饒的北境之地，就將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
阿特拉斯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在他看來，星辰軍區這幾年發展得太快了，就像一個被催肥的巨人，看著強壯，實則下盤不穩，到處都是破綻。
而他，阿特拉斯，就是那個將要戳破這個泡沫的智者！
下方的一位大臣立刻躬身，滿臉諂媚地吹捧道：「陛下高見！利用海因里與蘇然的矛盾，一石二鳥，此乃神來之筆！待我們拿下北境，整個星域的格局，都將由我們塔蘭共和國來書寫！」
「哈哈哈哈！」
阿特拉斯暢快地大笑著，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他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宏偉藍圖中，絲毫沒有意識到，他所謂的「盟友」，剛剛還在電話里向他的「敵人」賭咒發誓。
他更不會知道，那份讓他下定決心的「絕密情報」，從頭到尾，都只是敵人為他量身定做的毒藥。
一場自以為是的獵殺，早已變成了飛蛾撲火的鬧劇。
而那張收割一切的大網，已經悄然收緊。
與海因里那場暗藏殺機的通訊結束，蘇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指尖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仿佛是某支催命樂曲的前奏。
他根本沒在星辰軍區總部停留。
切斷通訊後，他直接乘坐穿梭機，降落在了李英管轄下的第七獨立防區。
這裡的空氣似乎都比總部要冷冽幾分，處處透著一股精密、高效、不近人情的味道，就像它的最高指揮官，李英。
李英穿著一身筆挺的軍服，肩章在燈光下反射著銳利的光，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在前方引路。
「這邊。」
兩人穿過數道需要虹膜與基因雙重驗證的厚重閘門，一個巨大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空間豁然開朗。
這裡是新成立的情報部門。
整個大廳呈現出環形結構，中央是懸浮在空中的全息星域圖，而四周的牆壁，則被一塊塊巨大的數據屏幕所占據。
無數行代碼如瀑布般飛速流淌，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在屏幕上一閃而過，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個人信息。
幾十名穿著統一制服的情報分析員正襟危坐，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整個空間裡，只有設備運行的低沉嗡鳴和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
「一科，負責滲透與策反。目前已在塔蘭共和國、費多聯邦等七個潛在敵對勢力內部，成功安插了我們的人，代號從『夜鶯01』到『夜鶯37』。」
李英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報告。
但屏幕上隨著她話音閃過的一張張照片，卻讓這冰冷的數據充滿了血腥味。那些照片裡的人，有的是他國軍方高層，有的是商業巨擘，甚至還有人在王室的宴會上談笑風生。
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蘇然的棋子。
「二科，負責信息攔截與破譯。柳佳佳那邊派來的技術人員已經與我們無縫對接。目前我們能夠實時截獲塔蘭共和國90%以上的加密通訊，破譯率73%。費多聯邦的數據是85%，破譯率68%。」
她指向另一塊屏幕。
屏幕上，塔蘭共和國首都的立體地圖清晰呈現。上面有數百個移動的紅點，每個紅點旁邊都有一個實時更新的計時器和行動日誌。
「這些是塔蘭安插在我們北境的間諜。我們已經完全掌握了他們的行動規律、接頭地點、甚至每個人的生活習慣。他們每天吃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夢話，這裡都有記錄。」
李英的語氣平淡，但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這些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的間諜，已經變成了玻璃魚缸里的魚，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置於最高強度的顯微鏡下，供人觀賞。
他們所謂的秘密行動，在蘇然看來，不過是一場場早就寫好劇本的滑稽戲。
蘇然的目光掃過那些跳動的數據，他仿佛能看到塔蘭國王阿特拉斯那張自鳴得意的臉，能聽到他在王宮裡發表的豪言壯語。
可憐的傢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所謂的「絕密情報」，就是從這裡，由二科的精英們精心編纂，再通過「夜鶯」系列棋子，巧妙地送到他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