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這兩個人，居然想用一根撬棍，把整個馬蜂窩都給捅下來！
這不是潛入，不是破壞。
這是……點燃整個火藥桶！
「你們太大膽了……」夜鶯八號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根本不是特工的行事方式！」
「誰他媽說我們是特工了？」張任把情報拍在夜鶯八號胸口，「我們是來搞事的，專業的！」
他盯著夜鶯八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現在，收起你那套過時的潛伏理論。給我們想要的，或者，我們自己去拿。到時候動靜有多大，死多少人，可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我需要……我需要時間……」夜鶯八號艱澀地開口。
「時間？」張任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反而像吹來的寒風，颳得夜鶯八號臉上生疼，「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金獅城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們來說都可能致命。你覺得，國王的秘密警察會給我們時間喝下午茶嗎？」
他沒給夜鶯八號任何喘息的機會，仿佛一個經驗老到的拳擊手，用一連串密不透風的組合拳，徹底擊潰對手的心理防線。
「現在，你聽好，我來給你上一課，什麼叫現代戰爭。」
張任背著手，在狹小的安全屋裡踱步，語氣平靜得像在安排一次周末野餐，但內容卻讓夜鶯八號的血液寸寸結冰。
「第一步，輿論。戰爭不是從第一聲槍響開始的，而是從第一個謊言被民眾相信開始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把真相，或者說，『我們定義的真相』，塞進火力斯王國每個人的腦子裡。」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們不談別的，就談感情。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星辰軍區幫你們在和斯洛帝國對峙的時候，順利度過難關呢？。」
鄭北在旁邊打開一個可攜式終端，屏幕上幽光閃爍，他頭也不抬地補充：「資料庫里有完整資料。星辰軍區援建的3號水電站現在還在運行，提供了金獅城超過30%的電力。我們修建的『友誼公路』，至今仍是貫穿南北的交通大動脈。很多火力斯斯的軍官，都在我們的軍校里進修過。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錨點。」
張任打了個響指：「沒錯，錨點！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陳年舊事，重新包裝一下，圖文並茂，聲淚俱下地扔到火力斯王國的每一個網絡論壇，每一個社交媒體上。標題我都想好了——《被遺忘的兄弟：那些年，星辰為火力斯流過的血》。」
「我們要喚醒他們的記憶，挑動他們的懷舊情緒。讓老大爺老大媽們指著電視上的國王痛罵，說他忘恩負義。讓年輕人去問他們的父輩，我們曾經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夜鶯八號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能想像到那副畫面。這種從歷史和情感入手的宣傳，比任何生硬的政治口號都更具殺傷力。它不直接攻擊，卻能瓦解對方執政的根基。
「這……這需要龐大的水軍和網絡資源，還需要不怕追蹤的頂級黑客……」夜鶯八號下意識地分析。
「這些是我們的事，你只需要看戲。」張任揮手打斷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製造恐懼。當懷舊的情緒發酵到一定程度，人們就會開始問『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背棄了老朋友，去抱A國的大腿？這時候，我們就要『恰到好處』地給出答案。」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惡魔般的誘惑。
「我們會『不小心』泄露出一些『內部文件』。比如，火力斯王國和A國簽署的秘密協議。協議內容很簡單：A國提供軍事『援助』，換取你們國家最重要的深水港未來五十年的使用權，還有幾條關鍵礦脈的優先開採權。哦，對了，還得加上一條，允許A國駐軍，治外法權那種。」
「這……這是賣國！國王瘋了嗎！」夜鶯八號失聲驚呼。這比他想像的任何情況都要嚴重。
「他不瘋，他只是怕。」張任的眼神變得銳利，「他怕自己鎮不住國內的那些大貴族，所以需要A國的力量來當他的靠山。可惜，他找錯了人。」
張任走到夜鶯八號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這就到了我們的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樹立一個完美的『反派』。而A國，就是這個角色的最佳扮演者。」
「我們不僅要曝光他們和你們王國的骯髒交易，還要把他們幹過的所有爛事，全都抖出來，特別是他們在你們隔壁，斯洛帝國幹的好事！」
鄭北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調出一份檔案，上面是斯洛帝國的徽章。
「斯洛帝國，前國王弗雷爾德，A國的『親密盟友』。」鄭北用不帶感情的語調陳述，「三年前，弗雷爾德同樣面臨國內貴族的挑戰，引入了A國作為『援助』。A國顧問團進駐後，先是『幫助』弗雷爾德清洗了反對派，手段極其血腥，被稱為『血色之夏』。然後，他們以穩定局勢為名，接管了斯洛帝國的經濟命脈和軍事指揮權。」
「我們會把整個故事，從弗雷爾德國王如何引狼入室，到他如何被榨乾利用，最後慘死收場的全部細節，配上無法辯駁的證據——比如A國顧問在私下場合的錄音，炫耀他們如何像耍猴一樣耍弄弗雷爾德——全部公之於眾。」
「我們要讓每一個火力斯人看到，這就是和A國合作的下場！今天斯洛帝國的悲劇，就是明天火力斯王國的預演！他們不是來幫忙的，他們是來吃人的，連骨頭都不會吐出來！」
張任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夜鶯八號的心臟上。
他徹底呆住了。
他終於明白張任想幹什麼了。
這不是在製造混亂。
這是在發動一場人民戰爭。
用真相和謊言混合的子彈，從內部徹底引爆整個國家。先用懷舊牌瓦解民眾對現有政權的信任，再用賣國協議激起他們的憤怒，最後用斯洛帝國血淋淋的例子，將這種憤怒轉化為徹骨的恐懼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