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張任吐掉嘴裡的菸蒂,「恐懼套餐可以上了。把斯洛帝國的故事,給我用最高清的畫質,最煽情的配樂,循環播放。我要讓每個火力斯人一閉上眼,就能看到弗雷-爾德國王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收到!」
鄭北敲下回車鍵,一個精心製作的視頻開始通過無數個肉雞帳號,像病毒一樣注入火力斯王國的網絡。
視頻的開頭,是弗雷爾德國王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模樣,他與A國大使握手,笑容滿面。畫外音是柔和的女聲:「他也曾相信,那是一個強大的盟友……」
畫面一轉,是「血色之夏」的黑白照片,街頭倒臥的屍體,燃燒的建築。女聲變得冰冷:「……直到盟友的屠刀,砍向他的人民。」
接著,是A國顧問醉酒後在酒吧里的偷拍錄音,聲音經過處理但內容清晰可辨:「那個蠢貨國王?哈哈哈,他就是我們養的一條狗!我們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最後,畫面定格在弗雷爾德國王官方發布的遺照上,他臉色灰敗,雙目緊閉。而旁邊,被A國大使像牽線木偶一樣架著,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視頻的結尾,只有一行血紅的大字。
【斯洛的曾經,火力斯的明天?】
這個視頻像一顆精神核彈,在火力斯王國的輿論場上轟然引爆。
懷舊帶來的感傷,賣國協議帶來的憤怒,在這一刻,與視頻帶來的刺骨恐懼完美地結合在一起,發酵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劇毒。
一種名為「背叛」和「毀滅」的劇毒。
民眾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地下基地里,夜鶯八號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一切,手腳冰涼。
他剛剛從地面上來,帶回了最新的消息。
「金獅城……已經亂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夜鶯八號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張任,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既有恐懼,也有某種扭曲的崇拜。
僅僅三天。
只用了三天時間和幾台電腦。
這個男人就將一座固若金湯的王城,攪成了一鍋即將沸騰的開水。
他甚至沒有開一槍,沒有殺一個人。
他只是講了幾個「故事」。
張任從行軍床上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他看著屏幕上金獅城混亂的實時地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亂?不,這還不夠。」
他走到巨大的投影幕布前,伸手在混亂的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財政大臣和軍務大臣的官邸,以及王宮。
「現在,水已經燒開了。是時候把我們準備好的那幾塊肉,扔進鍋里了。」
他回頭看向夜鶯八號,笑容燦爛。
「好戲,才剛剛開始。」
王宮,鎏金議事廳。
「砰——!」
一隻產自東大陸、價值足以買下一整條街區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光滑如鏡的大理石牆面上,瞬間粉身碎骨。碎片如藍色的冰雹四散飛濺,險些劃破財政大臣那張肥胖的臉。
火力斯國王哈桑國王胸膛劇烈起伏,原本保養得體的面孔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全息屏幕上循環播放的視頻,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星辰軍區!一定是星辰軍區那幫雜種!」他的咆哮聲在空曠的議事廳里迴蕩,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尖銳,「他們想幹什麼?撕毀和平協議嗎?想挑起戰爭嗎!」
屏幕上,斯洛國「血色之夏」的黑白照片與火力斯王國的街景交錯,那句【斯洛的曾經,火力斯的明天?】的血色大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烙進每一個看到它的人心裡。
「給我查!」哈桑國王猛地轉身,猩紅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位大臣,最後定格在皇家衛隊隊長身上,「把他們找出來!把那個叫張任的,還有他手下所有的老鼠,全都給我從地底下挖出來!我要活的!」
「是,陛下!」衛隊隊長心臟狂跳,猛地一個立正,轉身快步離去。他知道,這命令幾乎不可能完成。在擁有百萬人口的金獅城裡找幾個頂尖的特工,無異於大海撈針。
國王的怒火併未因此平息,他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來回踱步。
「封鎖網絡!把這些該死的視頻全部刪掉!派人去電視台,循環播放王室的正面宣傳!告訴那些愚民,這全是敵人的陰謀!」
「陛下,」掌管內政的伯爵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乾澀,「我們已經嘗試過了。但是……沒用。視頻的源頭在境外,我們刪一個,他們就冒出來十個。而且……而且民眾的情緒……」
「民眾的情緒?」哈桑國王冷笑一聲,打斷了他,「那就讓他們冷靜冷靜!博格丹的部隊呢?讓他的人進城!」
此言一出,整個議事廳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好幾度。
一直沉默不語的財政大臣,那個剛剛躲過瓷瓶碎片的胖子,終於忍不住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向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疑慮:「陛下,視頻里提到的……我們與A國的協議……」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在座的大臣們,除了極少數幾位,根本不知道王室與A國之間還有如此深度的「合作」。那份協議,他們聞所未聞。
·國王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財政大臣的臉上,那是一種混合了輕蔑、惱怒和警告的複雜眼神。
「我的決定,需要向你們解釋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比剛才的咆哮更加冰冷,更加令人恐懼。
「你們的職責是執行,不是提問。誰再敢質疑,就脫下這身官服,滾出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