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蕭振東本身就是站在毓河、沈盼兒的對立面的。
等到毓芳肚子裡的孩子一落地,那,家裡容易受到傷害的人,就又多了一個。
與其到時候天天提心弔膽的,倒不如趁著現在這個絕佳好機會,直接把一切危險,都扼殺在搖籃階段。
「你說的,倒也是,」毓江嘆息一聲,「現在,我都說不準,我這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兒了。」
「什麼滋味?」
陳少傑笑嘻嘻的抬起手,搭在毓江的肩膀上,「你不會,對毓河還有什麼期盼吧?」
「期盼談不上,」毓江搖搖頭,否認了這個猜想,「只是,畢竟從小一塊長大的,讓我眼睜睜看著這個……
我這心裡,真是說不上來的難受啊。」
「難受不難受的,習慣就好了。」
陳少傑笑嘻嘻的,「這次,他們兩口子能盯上自己親生的閨女,下次指不定盯上誰的閨女呢。
而且吧……」
陳少傑猜測,沈盼兒、毓河這喪心病狂的兩口子,應該是誤打誤撞跟人販子沾了邊。
琢磨著,把閨女賣出去。
嗯,這是陳少傑綜合上下文給出的判斷。
但這麼說來,其實也不夠精準。
因為,人販子下手的對象,通常是十七八歲,已經擁有生育能力的大姑娘。
亦或者是三兩歲的男娃,這是能承繼香火的東西。
毓湘麼……
雖然長得可愛了點,但跟上面那倆一點邊都不沾。
陳少傑覺著匪夷所思,可除了人販子,就沒啥能跟這沾上邊的了。
「這次盯上的是女娃,要是他們嘗到了甜頭,萬一下次盯住的,是別人家的娃,又該咋辦?」
陳少傑慢慢悠悠的話語,落在毓江的耳朵里,卻跟擂鼓一樣響亮。
是啊。
這喪心病狂的玩意兒,早就不能劃分在人類的範疇里了。
自家跟他有仇,要是下次再伸手的話,倒霉的,保不齊就是他家那倆混小子了。
雖然啊,他是說雖然。
雖然那倆癟犢子玩意兒天天都恨不得把人給活生生氣死,李香秀也整天把罵娘的話掛在嘴邊。
可一把屎、一把尿的,也養這麼大了。
就算是個阿貓阿狗也該有感情了。
何況是倆活生生的,會叫爹娘的搗蛋鬼呢?
終於,毓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深吸一口氣,「行,你們別說了,我光是想想,都快要怕死了。
那啥,既然這樣的話,那、那咱們明天一早就過來盯著?」
「輪番盯著吧。」
蕭振東提議道:「人多力量大是真的,但人多容易暴露目標,也是真的。
咱們仨,兩個一排班,輪換著盯,不怕這一家子跑了。」
「我看行。」
「那,誰早盯?」
「我吧,」毓江躍躍欲試的,「反正我這段時間,整天待在家裡,你們嫂子早就看我不順眼,歪著頭想找茬兒了。
出去干點正事兒,不求她對我有啥好臉色,我出去避避風頭,也是好的。」
在家就擺脫不了被奴役、摧殘的命運,還是出去好。
出去雖然冷了點,至少不用挨罵。
剩下的蕭振東跟陳少傑,就有些難辦了。
倆人是一塊回來的,在家陪媳婦兒的時間,嚴重不足。
蕭振東家裡還有個大肚婆,陳少傑家裡雖然沒有大肚婆,但有個嗷嗷哭的小兒子……
陳少傑知情識趣,「那還是我來吧,東子,芳芳那肚子可不小了,你之前為了我的事兒,沒少在外面晃悠。
現在難得回來了,還是在家裡多陪陪媳婦兒吧。」
蕭振東點點頭,「那也行。」
想到意外情況的發生,蕭振東主動提議道:「明天一早上毓河家蹲點之前,上我那去帶只白鷹走。」
「啊?」
陳少傑一愣,「帶這個幹啥?我們只是聽個牆角,按理說,不該有啥危險才對。」
蕭振東:「……我打算給你們的,是小鷹,通風報信沒毛病,想靠它打架啥的,稍微有點扯淡。」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後面要是發現了毓河家有啥不對勁兒的,直接用白鷹給你報信唄?!」
「對咯!」
難得啊,這倆腦瓜子直的一根筋似的,也能稍微拐點彎兒。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兄弟仨人商量好了,就一同到了毓美家,把今天晚上的所見所聞說清楚後,便各回各家了。
蕭振東攙著毓芳,走在最前面。
毓芳腳下十分小心,嘀嘀咕咕的,「嘖嘖嘖,你說,同樣都是人,他們那兩口子,是變異了,還是咋滴?
心咋能這麼狠呢?湘湘那可是他們親生的閨女。」
「烏鴉反哺,羔羊跪乳,這兩口子,連牲口都比不上。」
陳勝利一臉贊同的點點頭,「可不麼,東子你聽我說,你放心大膽的弄去吧。
只要不鬧出來人命,剩下的,叔都能給你兜著。
回頭,若是真的抓住了這一家子的小辮子,你不要手下留情,直接跟我說,我想法子,給他們都清出紅旗大隊。」
陳勝利清楚地很,這種人不記恩,只記仇。
他們跟蕭振東已經水火不相容,再無和好的可能了。
「成,」蕭振東有些感動,「叔,到時候可能還要麻煩您。」
「唉!」
陳勝利擺擺手,「這算什麼?也值得你拿出來說?」
「嘿嘿,」蕭振東撓頭,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我記恩的。」
「這算啥恩情?」
周桃附和道:「就是就是,你這孩子,再跟我們這麼生分的話,我可就生氣了。」
「不生分了,回家,咱們都回家。」
吃飽喝足,剩下的就是簡單的洗漱。
毓芳上炕之前,還在憤憤不平,對毓河、沈盼兒兩口子的所作所為罵罵咧咧。
可等上了炕,瞬間就變了臉色。
躺在蕭振東的臂彎里,那眼皮子跟有千斤重似的,只嘟囔了兩句,就睡著了。
蕭振東也想睡。
可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他忽的坐了起來,感受著心臟的跳動。
嘖嘖稱奇,「奶奶的,這到底是咋了?
難道, 那兩口子,就這麼邪乎?不給他們擺楞立整了,我還睡不踏實了?」
正當蕭振東納悶,犯嘀咕的時候,他忽而聽到了啪嗒一聲。
不大。
但,蕭振東確定自己沒聽錯。
「啪嗒~」
又是一聲。
蕭振東豁然起身,穿好了衣裳。
心裡,對於來訪的人是誰,已經猜出八九不離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