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那你說怎麼辦?」
孫老頭心裡憋著氣呢,聲音比孫老太聲音還大,「你最好祈禱能抓住賊,把丟的那些東西都找回來!找不回來,你就滾回你的娘家去!」
孫老頭說完,啪啪給了孫老太兩個耳光。
讓她下地掙工分,她說她腰疼腿疼渾身疼。
行,不下地就不下地,年紀大了在家歇著也行。
結果呢?
不好好在家待著,天天往大兒子家跑。
為了幾個雞蛋,讓別人把家偷了!
孫老頭真是要被這個蠢婦人給氣死了。
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了,大隊長滿臉都是不耐煩,「別吵了!到底找不找!」
「找!就按我說的辦,一人十個工分。」孫老頭推了一把孫老太,帶著大家出去找人了。
短短半天功夫,孫老太受的傷,挨的打,比前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
孫長生幸災樂禍地躲在一邊看熱鬧,不等孫老太拿自己撒氣,轉身就跑了。
回到家裡,李亞萍十分緊張地拽著孫長生看了又看,「你奶打你了沒有?疼不疼啊?」
孫長生連忙安撫,說自己沒挨打,他身上的傷,是昨天弄的。
怕家裡人不信,孫長生就把昨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看到李亞萍和孫禾她們紅著眼睛,替他委屈得快要掉眼淚了,孫長生連忙把那會兒的事說了一遍。
聽到賊還沒抓住,孫老太還挨了打,孫禾和孫苗覺得十分解氣,臉上帶著同款的幸災樂禍。
李亞萍卻沒那麼樂觀,她滿臉愁容,「唉,要是找不回來,咱們家又沒安生日子過了。」
婆婆平日裡就愛跑自己家搜刮好東西,現在家被偷空了,要是丟失的東西找不回來,那她肯定會變本加厲。
拿點兒東西就罷了,就怕她要錢。
畢竟還有一個讀書的小叔子呢。
李亞萍一想到孫老太那尖酸刻薄的樣子,心裡就忍不住泛苦水。
孫老太那個人就不知道啥是個夠,要是她一哭二鬧把家裡的錢全部都搶走了,那孩子們還咋上學啊?
長生也六歲了,該去上學了。
李亞萍自己沒上過學,大字不識一個,但她知道讀書肯定有用。
要是沒用,就不會有學校和上學這回事兒了。
能讀書的,都挖空心思在讀呢。
以前讀書、科舉、當大官,現在讀了書,有了文化就能進城找工作當工人。
李亞萍不想讓孩子們過的跟她一樣苦,所以在讓孩子們上學這件事上顯得格外堅定。
要是孩子他爸敢把錢都給出去,她就,她就不活了!
反正她也活夠了。
嫁進孫家的日子真是太苦了,要不是為了孩子,李亞萍早就活不下去了。
老實的窩囊廢就是這樣,想過要死,也沒想過要反抗。
孫禾聽到母親這麼說,笑容僵在了臉上,許久以後,她憤憤不平道,「要是她敢來鬧,我就,我就打她!」
孫苗翻了個白眼,嫌棄道,「得了吧,大姐,你最多就是敢不給她開門而已。」
遭到妹妹嫌棄的孫禾並不生氣,她知道她窩囊,但她真的不敢反抗。
孫長生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拍著自己的胸口,「別怕!你們放心,要是惡毒老奶敢來鬧,我就點她家房子!」
愛打秋風是嗎?
那家也別要了!
直接拿個破碗去要飯吧!
李亞萍心下一驚,連忙擺手,「可不敢這樣想!要是燒到你了可怎麼辦?」
李亞萍下意識的反應讓孫長生心裡一暖,母親雖然窩囊,但對他的愛卻一點兒也不少。
孫長生抱著李亞萍的胳膊,「沒事,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說是這麼說,但李亞萍並不能完全放心,打定主意讓孫苗好好盯著孫長生。
有時候李亞萍都在想,他們一家人的膽子是不是全都給了孫長生。
這孩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想敢做,一點兒不帶含糊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倆老東西越來越心急,時間過的越久東西就越難找回來。
找了一天,除了抓到個人販子,其他地方愣是沒發現半分疑點。
那麼多東西,那麼大頭豬,青天白日的,怎麼就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呢?
那麼大個村,那麼多人,愣是沒有人看到。
真是奇了怪了。
一直找到天黑,也沒找到一根豬毛。
大隊長的嗓子都啞了,喘著粗氣,對著孫老頭說東西應該是找不回來了。
豬沒了,老孫家得把這個錢補上。
而且以後想養豬,也是可不能了。
孫老頭的心拔涼拔涼的,他苦苦哀求道,「再找找吧!」
家裡的錢和票都被偷了,他拿什麼補啊?
大隊長不說話,其他累得不輕的村民只是一個勁兒地報著自己的名字,深怕少了自己的十個工分。
「行了行了,哪些人去了我大概都記得,明天再登記,這會兒都回家吃飯吧,累了一天了。」
大隊長年紀也不小了,一天沒吃東西哐哐走,這會兒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人群四散,孫老頭啪嗒一下坐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大半輩子攢的家底啊,沒了,全沒了……
孫老太左等右等沒等到好消息,忍不住在家裡咒罵起來,一天沒吃東西,罵起人來倒是中氣十足的。
孫老頭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家,對上孫老太期盼的目光,他呆滯地搖了搖頭,「沒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