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肉肉,狗娃興奮得不行,一激動,一頭扎進了背簍里。
跟他喜愛的肉肉來了個親密接觸,狗娃好奇地伸舌頭舔了舔,「呸,難吃!」
兩個腳丫子懸在空中,靈活地擺動。
狗娃控訴道,「爹,你快抱我出去呀!」
馮長生笑的不行,伸出手抓著狗娃的腳踝,將狗娃提了起來。
狗娃嘟著嘴,眼神幽怨,嘟嘟囔囔道,「一點兒也不好笑!快放我下來!」
剛回家的馬桂芳看到這一幕,急忙上前摟住狗娃的腰,把倒吊著的狗娃翻轉過來。
狗娃窩在馬桂芳的懷裡,哼哼唧唧地跟馬桂芳告狀,說親爹欺負他。
馮長生舉起雙手直呼冤枉,「是他自己調皮扎進了背簍里,讓我解救他的。我正準備給他翻過來,你就回來了。」
馬桂芳看了馮長生一眼,嗯,挺老實的。
於是就對狗娃說,「看吧?以後少調皮搗蛋,不許賴你爹。」
狗娃難過啊,委屈啊,張嘴就是他是無人疼愛的小白菜。
馬桂芳和馮長生十分沒良心地笑了。
這小孩兒,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怪好玩兒的。
將狗娃放下,馬桂芳也翻了翻背簍,看到都是好東西,她抬頭,「日子不過啦?」
馮長生說這是他委託別人給他尋的,跟趙建國他家分一分,也剩不了太多。
「你和狗娃都太瘦了,多吃點兒好的補一補。」
馮長生上前給馬桂芳捏著肩膀,「哦,對了,爹娘前兩天給我打電話了,說長遠會來。你幫我聽著點兒消息,他要是上門了,就把他往家帶,別讓他在別人面前亂說。」
聽到馮長遠的名字,馬桂芳的心裡不由得生出來一股厭惡、煩躁的情緒。
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得到,他來准沒好事。
「你放心吧,我肯定盯著。」
馬桂芳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現在滿腦子都是馮長遠。
千萬不能讓那個狗東西在外面瞎說,敗壞馮長生的名聲。
「那種沒臉沒皮愛占便宜的人,最會顛倒黑白了。」馬桂芳小聲嘟囔著。
馮長生聽見了也假裝沒聽見,「你說什麼?」
「沒什麼!」馬桂芳連忙找補,「我去把肉切了。給趙大嫂家留多少啊?」
人家親兄弟之間的事,她這個當媳婦兒的還是少說吧,說多了,馮長生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反正馮長生心裡有譜兒,她也不擔心家裡攢的錢全都進了馮長遠的口袋。
有肉有白面,肯定吃餃子啊。
這邊一片祥和,美滋滋地吃著餃子。
那邊,馮長遠的心一直懸著,跟見不得光似的,東躲西藏的。
不藏不行啊,他沒買票啊。
要是被列車員發現了,他可就慘了。
馮長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會兒藏人腳底下去了,一會兒跑廁所去了。
有驚無險地過了一天,火車到站了。
馮長遠餓得眼冒金星,踉踉蹌蹌隨著眾人下了車。
他壯著膽子找人問了問這裡是哪裡,被告知地名後,馮長遠鬆了一口氣。
不是不認識的地方。
他來的時候坐的就是這路火車,火車中途會在這裡停靠。
馮長遠的內心糾結極了,是直接回家,還是去找馮長生呢?
不論哪條路,都不好走啊。
馮長遠嘆了口氣,盯著火車出神了。
要是返程去找馮長生的話,他得在這裡逗留一段時間,查清楚要坐哪班車。
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無論怎麼選,都只能逃票。
沒有錢,沒有介紹信,在外面耽擱的時間越久,他就越危險。
馮長遠壓下心底的不甘,重新上了火車。
先回家吧,等回家了,看他怎麼告狀!
要是馮長生來接他的話,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馮長遠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紅著眼睛埋怨父母的不公,埋怨馮長生的狠心涼薄。
想到丟失的錢,馮長遠的眼前出現了許蘭笑靨如花的模樣。
他頓時悲從心起。
他愧對了許蘭的期待!
能讓一個成年男人掉眼淚,要麼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兒,要麼是這個男人心智不成熟。
馮長遠屬於後者。
扒火車的日子屬實是難熬啊,馮長遠這個眉清目秀的小白臉,愣是混成了流浪漢。
眼看要到家了,馮長遠激動了,一激動就放鬆警惕了,一放鬆警惕就被列車員發現了。
「同志,請出示一下你的票證。」
查票的列車員眼神是真的好使,火車上的乘客,他見沒見過,心裡是有個大概的。
馮長遠的這張臉,他確實覺得很陌生。
而且這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馮長遠緊張地咽了咽唾沫,怎麼辦?怎麼辦?
馮長遠往後退了幾步,在列車員沖向他的時候,他轉身瘋狂逃竄。
餓了幾天的馮長遠體力遠不如列車員好。
眼瞅著自己要被抓住了,馮長遠心一狠,直接跳車了。
「該死的!」列車員氣的跺腳,「別讓我再看見你!」
跳下火車的馮長遠在地上趴了好一會兒,遠處玩耍的小孩兒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他們是正義的使者,手握木棍,將馮長遠圍了起來。
「侵害國家財產,打他!」
木棍落在身上,馮長遠疼的亂叫喚。
「住手!小兔崽子,都給我住手!」
馮長遠爬不起來,他的腿好像斷了,疼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