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敢凶我們?打他!」領頭的小朋友壓根兒不知道害怕咋寫,被馮長遠說了之後下手更加狠辣了。
像是在比賽似的,剩下幾個人爭先恐後地掄棍子,唯恐自己落後了,成了大家眼中的慫包。
馮長遠站不起來,只能緊緊抱著自己的頭。
他的眼淚哭幹了,那些小孩兒也打累了。
小孩兒們覺得沒勁,一溜煙兒跑了。
馮長遠渾身都疼,尤其是腿,鑽心地疼。
他艱難地抬起頭來,順著鐵路往前看。
還要走好久,才能到火車站。
到了火車站,他還要走回到村兒里。
沒受傷的情況下,他都得走半天,現在渾身是傷,他感覺回家無望了。
馮長遠的內心充滿了絕望,要是沒有好心人的幫助,他沒準就要死在這兒了。
他後悔了,他就不該聽許蘭的話,跑去軍區找馮長生。
錢沒要到,還受了這麼多的罪。
淚水讓視線變得模糊,馮長遠認命般地趴在了地上,內心祈禱有人過來,過來救救他。
直到天黑,也沒人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馮長遠疼的睡著了。
醒來後,馮長遠發現自己的處境越發艱難了。
衣服被露水打濕了,他的頭暈乎乎的,鼻子也不通氣了。
馮長遠知道自己這是感冒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生出幾分力氣來。
馮長遠艱難地挪動著自己的身體,努力忽略腿部的疼痛,慢慢悠悠爬了起來。
他看向了四周,他得找個工具,不然沒走兩步就會摔倒。
馮長遠一瘸一拐地往樹林裡挪,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根趁手的木棍,可以用來當拐杖。
馮長遠累的倚靠在一棵大樹旁,他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這會兒胃已經在瘋狂抗議了。
他倚靠著大樹慢慢滑下來,順手摘了幾朵蒲公英塞進來嘴巴里。
他得吃點兒東西,要不然走不回去的。
生吃了一些野菜,胃裡總算沒有那麼難受了。
馮長遠緩了好一會兒,撐著木棍慢慢站起來。
他給自己加油打氣,他不能倒下,他要回去!
拄著木棍,馮長遠艱難地順著鐵路往前走。
走走停停,馮長遠的腿越來越軟,頭越來越沉重。
他想他娘了,想他娘做的飯了。
其實,聽父母的話也沒什麼不好的,他們雖然偏心,但到底是親爹媽,總不會害他的。
沒有經歷過挫折的人是這樣的,該聽父母話的時候不聽,出了事又想起父母的好來了。
此刻的馮長遠多麼希望他的父母發現他不見了,每天都守在火車站等他,這樣他就能及時接受治療,也不用走那麼遠的路了。
挪啊挪,馮長遠眼睛一亮,前面有人!
他丟掉手裡的木棍,瘋狂揮手,「來人吶!救救我!救救我……」
喊到最後,聲音帶上了哭腔。
那人背著背簍,看樣子是來撿柴的。
看到馮長遠,一臉老實相的中年男人往後退了退。
突然出現一個渾身是傷的流浪漢,他能不害怕嗎?
「別怕,我不是壞人,我是……」馮長遠立馬開始自報家門,把詳細地址告訴了男人。
馮長遠的臉髒兮兮的,眼淚裹著髒污往下流,在臉上留下兩道白槓槓。
「我的錢被偷了,沒辦法只能扒火車……」
他說他不小心從火車上掉了下來,又被一群小孩兒給打了。
「你幫幫我,求你幫幫我……」馮長遠這輩子沒有這麼低三下四求過人。
中年男人被說動了,於是卸下背簍,將馮長遠背在背上,前面抱著他的背簍。
兩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到了火車站。
男人問馮長遠,「去哪兒?」
他更傾向於送馮長遠回家。
要是去醫院的話,那他還得墊付醫藥費,他可沒錢。
馮長遠要是會為別人考慮,那就不叫馮長遠了。
「麻煩你送我去醫院吧,我的腿疼的不行了。」
已經看到了希望,馮長遠不再像那會兒那樣謙遜卑微了。
話雖然說的還算客氣,但語氣里的理所當然,還是讓人聽了非常不舒服。
中年男人是善良,但也不是冤大頭。
他反問,「你不是沒錢嗎?」沒錢還去醫院?
馮長遠理所當然地開口,「大哥,你先幫我墊一下。然後我去看病,你去我家找一下我爹娘,讓他們來醫院照顧我。到時候他們會把你墊的錢還給你的。」
中年男人心裡不舒服了,老子好心幫你,你卻沒皮沒臉地把我使喚地團團轉!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看出來男人不樂意了,馮長遠怕他撂挑子不干,就說事後可以給他十塊錢的感謝費。
十塊錢?!
男人心動了。
立馬換了副表情,「行行行,送佛送到西。」
做好事,有好報。
十塊錢,是他應得的!
中年男人把馮長遠送到醫院後,墊付了十塊錢醫藥費,然後急匆匆往鄉下跑。
找到馮家後,中年男人說馮長遠在醫院,讓馮父馮母趕緊過去。
馮父馮母滿臉警惕,馮長遠這會兒應該在軍區啊,怎麼可能跑醫院去了呢?
「真的!我沒騙你們!」
中年男人把他遇到馮長遠的經過說了一遍,馮父馮母總算是信了七分。
他們跟著中年男人去了醫院,得知馮長遠的腿斷了,進去做手術了,馮母腿一軟,差點兒就摔倒了。
「老頭子,長遠,長遠他不會變成瘸子吧?」
雖然前些天被馮長遠的態度和行為傷到了,但到底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她怎麼能不心疼呢?
「別瞎說,長遠會沒事的。」
馮父也擔心啊,馮長遠還年輕,還沒結婚呢,要是腿出問題了,以後可怎麼辦啊?
醫生搖了搖頭,說送來的遲了,馮長遠的腿會留下後遺症。
馮母一聽,眼淚嘩嘩的。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