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我說，你只顧著吃了？」
江離白了一眼，也跟著向此前二樓聲音源處凝視了過去。
真是見鬼了，為何只有他注意到了二樓之人暗中出手，將衙役掃地出門？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他不甘心地看向了楚玥瑤，可後者明顯吃得正愜意。
察覺到他的目光凝視，楚玥瑤皺了皺眉，眼神詢問著他有何事？
他嘴角抽了抽，對清雨樓有了一個粗淺的認知。
這種離奇的事情，恐怕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幻術！
至於為什麼他能看見，恐怕是因為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幻術些許影響。
只有他看見的才是最真實的，清雨樓神秘女子出手的一幕。
入夜。
樓中歌舞漸歇，唯獨只有一處還時不時傳出清靈琴音。
這琴音似乎有某種魔力，能夠讓人心神放鬆，昏昏欲睡。
曲調舒緩悠揚，每一個音符都輕輕撫過聽者的心弦。
江離原本銳利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手中的酒杯也不自覺放到了桌上。
他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
"這曲子..."
他強打精神，卻發現自己的內力竟不由自主地隨著琴音流轉。
內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行，帶來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柳如煙已經靠在軟榻上，美眸半闔，紅唇微啟。
"夫君...這琴音好生奇妙..."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纖纖玉手無力地垂落在榻邊。
整個清雨樓的住客，似乎都在這溫柔的琴音中沉入了夢鄉。
唯有江離等人還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催眠曲..."
他隱約感覺到，這琴音中蘊含著某種玄妙的修煉法門，竟能引導聽者的內力自行運轉。
好在他的風影衛訓練有素，察覺到不對，第一時間就塞住了耳朵。
他抬眼瞅向對門的雅間，只見那珠簾微動，一道倩影顯露身形。
女子素衣抱琴而立，鳳眸如月，青絲半綰。
整個人如仙影，似真似幻，端得一個月魄冰姿。
"夜已深，公子當早些休息才是。"
女子好奇得張望過來，精緻的容顏配眼角一點硃砂淚痣，艷得驚心。
江離倚著窗欞，指尖輕敲節拍。
"姑娘的琴音太過動人，反倒叫人輾轉難眠。"
"原是小女子打擾公子了。"
她眸色微動，微微欠身，廣袖垂落如流雲。
"這便告退。"
話音未落，素白身影已抱著古琴翩然轉身。
珠簾晃動間，唯餘一縷冷梅幽香在空氣中緩緩消散，連帶著那些催人入夢的琴韻也如朝露般無蹤無影。
江離望著空蕩蕩的廊道，心裡莫名空落落的。
「主人~要不要淼淼去探探此女來歷身份？」
隔壁房門打開，嫣然淼淼探出腦袋，目光投了過來。
「你還是睡你的吧！人家又無惡意，你別給我惹麻煩。」
江離無語看來，隨即不再搭理，關上了窗。
他哪能不知道嫣然淼淼是起了勝負欲？此前連對方如何出手都沒看出來，此刻急著證明自己。
「不開心~」
嫣然淼淼撅了撅小嘴，正欲掏出小本本，卻見影三走來。
她連忙攔住影三去路。
「影三，你們作甚去？」
「呃......」
影三遲疑了片刻，然後做了個抹脖的動作。
嫣然淼淼頓時心領神會，眸中生出興奮的小火苗。
「太好了，我也要去！」
影三：......
有沒有搞錯，他這是去殺人，又不是去玩，嫣然淼淼這是連他風影衛的功勞都要搶？！
——
夜色下的雲州城，格外清淨。
嫣然淼淼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回望向身後。
「主人...他臨行有帶這麼多風影衛嗎？」
「風影衛遍布天下，帝君所至，隨時隨地可供驅使。」
影三好似已經習以為常，正認真勘察著地形。
「小夫人，帝君說過日出前要將黑蛟幫的人頭堆在碼頭，你可別忘了這些人的腦袋。」
「忘不了，你們風影衛跟我後面撿人頭就行了。」
——
黑蛟幫總舵。
「查清楚了嗎？到底是何人血洗的碼頭？」
青衣男子的冷聲質問在院中迴蕩。
「有消息了，老大！」
忽得院外響起手下通稟聲。
「據我等對今日進入雲州的一眾商船進行排查審問得來的情報，碼頭乃是被一群黑衣人血洗的。」
那手下進入院子，便單膝跪地，從頭到尾交代起了事情原委。
「那群黑衣人所乘船隻乃是從大周入境，且個個實力強勁，目測有近百人。就在幾個時辰前，此一行人換乘了馬車，現就落腳在清雨樓。」
「廢物！查幫人居然用了這麼久！好一個大周，怪不得敢對我黑蛟幫出手，這是不知道我黑蛟幫的厲害。」
青衣男子身形如風，眨眼間便到了那名手下身前。
他眸光兇狠，渾身氣息暴漲，好似已經壓不住。
「傳我命令，即刻派人去探清這幫人的底細。另外給我看住清雨樓，絕不能放走任何一個漏網之魚。」
他這命令是下了，可聽見這吩咐的手下卻是遲疑了。
青衣男子眼中寒光乍現，猛地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碎石飛濺中厲聲道。
"清雨樓又如何？莫不是忘了我們背後站著誰？！"
他一把揪起手下的衣領，威壓瀰漫整個院子，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告訴清雨樓那位，若是識時務就乖乖交人，否則..."
他指間突然多出一枚漆黑的蛟龍令牌。
"就讓她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清雨'！"
那手下臉色煞白，令牌上"玄陰"二字在月光下泛著血色——
這正是他們背後那位半步出世境強者的信物！
"屬下這就去辦！"
手下連滾帶爬地退下，卻在轉身時被叫住。
"慢著。"
青衣男子突然陰森一笑。
"先派幾個人去試試水。記住，要穿著漕幫的衣服。"
他望向清雨樓的方向，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大周來的貴客...本幫主定要好好'招待'才是。"
然就在那手下臨出門之際——
「黑蛟幫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幫主這般好客，我們自當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