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燭火忽的一暗,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黑蛟幫眾人愣神的剎那,整座院落的空氣驟然凝固。
「黑蛟幫真是好客。」
一道清冷女聲自四面八方傳來,聲音不重,卻壓得滿院幫眾膝蓋發軟。
幾個實力低微的更是「噗通」跪地,口鼻溢血。
青衣幫主猛地抬頭——
皎月下,一襲黑裙的嫣然淼淼優雅得靜立檐角。
夜風捲起她腰間金鈴,卻詭異地沒發出半點聲響。
她只是靜靜站著,可所有人心臟都像被無形之手攥住,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半步……出世境……」
青衣幫主牙齒咯咯打顫,手中武器脫手卻不自知。
嫣然淼淼垂眸瞥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
「轟——!」
以青衣幫主為中心,方圓十丈的青磚地面轟然塌陷三寸!
他整個人被壓趴在碎磚里,七竅流血,像是被釘死在地面上。
「我......討厭聒噪。」
"你..."
青衣幫主面如死灰,強撐著強悍威壓,突然暴起發難,袖中射出數十根淬毒銀針。
嫣然淼淼輕笑一聲,袖擺翻卷間,所有銀針倒卷而回。
破空聲中,那青衣幫主直接被自己的暗器紮成了刺蝟。
碎石煙塵消散,十二名風影衛如鬼影現身。
他們黑袍獵獵,手中窄刃在地面拖出十二道寒芒。
"殺。"
簡簡單單一個字,讓院中溫度驟降。
最前排三名黑蛟幫眾剛舉起刀,脖頸便同時綻放血花。
他們的刀甚至都還沒落下,後面同伴的咽喉已被洞穿。
風影衛的刀太快——快得連血都來不及濺到袍角。
青衣幫主暴退三步,突然從袖中甩出九節鋼鞭。
可他武器剛抬至半空,就被兩根纖指夾住。
"就這?"
嫣然淼淼不知何時已站在院心,黑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指尖一擰,精鋼打造的九節鞭竟如麵條般扭曲崩斷!
青衣幫主虎口迸裂,還未及慘叫,胸口突然挨了一記纖纖玉掌。
他只聽見自己肋骨碎裂的脆響,隨後整個人便倒飛出去,撞塌了三重院牆。
嫣然淼淼足尖點著他咽喉,裙擺劃出的血線妖異非常。
數十名風影衛如潮水般湧入,不過半盞茶時間,便從密室中搜出一本燙金名冊。
"小夫人,花名冊已找到。"
嫣然淼淼見已得手,當即碾碎幫主喉骨,聲音冷得像冰。
"哼!得罪誰不好,敢得罪主人?」
影三翻開花名冊,就地安排起了任務。
「按冊索命,雞犬不留。"
——
刺史府。
」府衙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值夜的衙役打了個哈欠,抬頭一看,頓時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
來者不正是他們的刺史大人——周桓。
"刺史大人?您這麼晚還不歇息?"
月光下,周桓負手而立,神色淡淡。
"本府睡不著,來看看白日裡未處理的公文。"
衙役連忙躬身引路,心裡卻犯嘀咕——
他們這刺史大人家裡嬌妻美妾無數,旁人都羨慕不來。
何況前幾日不是還收了幾個水靈靈的妙齡少女嗎?
這會兒不該在暖帳里快活?怎麼跑衙門來了?
他們偷瞄了眼周桓的背影,總覺得今晚的大人有些不對勁。
往常這時候,周桓不是在醉仙樓吃花酒,就是在後宅聽小曲兒,何時這般勤勉過?
"大人,文書房到了。"
衙役點燃燭火,小心試探。
"可要小的去煮碗安神茶?"
周桓擺擺手。
"不必,你退下吧。"
待衙役走遠,他突然從書案暗格中翻出數封密信,就著燭火細細查看。
信箋末尾,一枚黑色印記赫然在目——正是黑蛟幫的標記!
沒有多想,他當即將信件置於燭火上,燃成了灰燼。
「呼~」
做完此事,他才暗鬆口氣。
「黑蛟幫遭到遭到血洗,可不要牽連本官才好。」
臨出府。
「大人!」
「近幾日,本官要靜養,雲州的事務由長史代為負責。」
周桓鑽進馬車,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我們深夜來此,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馬車上,不知何時多出一道人影。
再看其來無影去無蹤的身手,赫然是一名一流巔峰境界高手。
周桓看了看身旁之人,心中還有著一絲後怕。
「就在剛剛,有人知會本官,黑蛟幫完了。」
「什麼?!黑蛟幫完了?這是何意?」
語不驚人死不休,那貼身護衛驚得張大了嘴巴。
他作為周桓這麼多年的親信,貼身護衛多年,雲州的事他也算極為了解。
黑蛟幫在官府的兜底下發展迅速,吞併的大小勢力數不勝數,吸納的強者更是不少。
為何今日身為雲州刺史的周桓卻突然說黑蛟幫完了?
「就在剛剛,黑蛟幫全幫上下遭人血洗,無一活口。」
周桓又一次語出驚人,讓得馬車內氣氛一凝。
「大人!這...這是誰幹的?何人有這實力?又是何人敢......」
這親信喉嚨滾動,難以冷靜思緒。
「風影衛!」
周桓冷冷的三個字,直接道破了兇手的身份。
「黑蛟幫的幫主可是大都督的親侄子,如今出了這事,大都督他怎會善罷甘休?」
那親信只感覺到周身一冷,呼吸都有片刻凝滯。
風影衛——簡簡單單三個字,他可太知道其中的分量了。
大夏有三股恐怖力量,都是當年江塵所留——分別是風字營、影字營和天誅軍。
他大夏最恐怖的力量之一,便是那些隱匿全國的風字營暗衛殺手。
這些風影衛就如同夏帝的耳目,監視掌控著整個大夏。
風影衛一旦出動,便代表著夏帝已經注意到了雲州。
又或者說,黑蛟幫就是夏帝親自下旨剿滅的?
如果是這樣,那身為雲州刺史的周桓鐵定也被天子給盯上了。
怪不得自家刺史即使半夜三更,也要親自跑一趟府衙。
「你即刻動身,將本官跟黑蛟幫之間的聯繫抹除乾淨。」
周桓一咬牙,抹了把額頭冷汗,沒有半分猶豫。
「至於大都督那邊,本官親自應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