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膽!」
琉璃川話都沒說半句,清雨的聲音就傳了來。
「要滅我百花谷?好大的口氣!待我妹妹成就出世境時,捏死你就如捏死一隻螞蟻。哦不!你現在也是螞蟻。」
人影未見,香風先至。
江離身子一僵,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他這次不玩完了嗎?好巧不巧這話讓清雨聽了去。
明明剛才說此話之前,他沒發現清雨才對啊!
難不成對方其實一直暗中監視著自己?
要不要這麼變態?跟蹤狂嗎?
清雨的身影從花樹後轉出,一襲紅衣如火,眸中寒光凜冽。
她指尖把玩著一片花瓣,似笑非笑地盯著江離,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獵物。
「姐姐……」
琉璃川臉色微白,下意識上前一步,擋在江離身前。
清雨冷哼一聲,指尖一彈,那片花瓣如刀刃般擦過江離的臉頰,削下了鬢角幾縷髮絲。
「怎麼?心疼了?」
她譏諷地看向琉璃川。
「別忘了,他剛才可是揚言要血洗百花谷,殺了你的,你還要護著他?」
江離抬手摸了摸臉,反而冷笑一聲。
「怎麼,堂堂百花穀穀主,就只會躲在暗處偷聽?」
清雨眯起眼,周身氣息驟然凌厲。
「找死!」
她抬手便要再出殺招,琉璃川卻仍舊死死護住,聲音顫抖卻堅定。
「姐姐!他若出什麼事,妹妹還如何突破?」
清雨動作一頓,終是收了手。
「妹妹你就放心吧!姐姐我怎麼會捨得傷他呢?但如若不懲戒,又怎得讓他乖乖聽話?」
她當即一個閃身,繞至背後抓住了江離。
「妹妹,你這小郎君,姐姐幫你調教調教,保管他今生今世都乖乖聽你話。」
「不要!」
琉璃川人都聽傻了,完全不知道清雨這是要幹啥?
她跟江離已是夫妻,怎麼也輪不到做姐姐的調教啊!
這合適嗎?一點都不合適!
再說回江離,話都沒聽清呢,人就不知道被清雨帶到了何處。
眼前景物瞬息變換,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已被清雨帶至一處幽閉的密室。
四周燭火搖曳,暗香浮動。
清雨鬆開鉗制,卻反手一揮,數道紅綾自袖中飛出,瞬間將江離四肢牢牢纏縛在石榻上。
"谷主這是何意?"
江離強自鎮定,試圖掙脫,卻發現沒有內力的他,越是掙扎纏得越緊。
清雨輕笑一聲,指尖慢條斯理地撫過他的衣襟。
"此前還一直是從古籍中聽聞純陽之體,今日既然落到我手裡......"
她忽然俯身,紅唇幾乎貼上江離耳垂。
"不嘗嘗豈不可惜?"
江離瞳孔驟縮,終於明白她的意圖。
"你——"
"噓。"
她一根玉指抵住他的唇,眼尾泛起妖異的紅。
"別擔心,對待妹夫,姐姐我會很溫柔的......"
那玉手慢慢游移,直叫江離拳頭下意識地緊攥。
她拔去髮簪,三千青絲如瀑散開,將江離徹底籠罩。
就當她俯首送上香吻時——
突然,密室石門被一掌轟開!
琉璃川手持長劍闖了進來。
她美眸泛紅,劍尖直指清雨。
"姐姐!放開他!"
清雨不慌不忙直起身,神情間明顯沒料到琉璃川會追到這裡來,不過她玩味地看著這個妹妹。
"怎麼,連姐姐的醋都要吃?"
"他不是你的玩物!"
琉璃川劍鋒微顫,眸中泛起水光。
"若姐姐執意如此......"
她突然調轉劍刃抵住自己心口。
"我便立刻自絕經脈!"
清雨臉色驟變。
"你!"
她是沒想到琉璃川性子倔強到了這種地步!?
可琉璃川是她百花谷唯一一個靠獨修走到半步出世境的,也是唯一一個能衝擊出世境的人。
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琉璃川出什麼事的,此刻她相當於拿琉璃川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離看得一呆,像是吃到了什麼大瓜。
什麼姐姐要強迫妹夫,被妹妹當場撞破?
不過他還是不忘插上一腳,冷笑道。
"看來谷主今日是嘗不成了。"
清雨面色陰晴不定,最終冷哼一聲,解了江離束縛。
"罷了,妹妹既以性命相脅,本座便饒他這次。"
琉璃川終於腿軟跪地。
江離低頭看著這個為他拼命的女子,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他伸手想扶,卻聽見她帶著哭腔的喃喃自語。
"對不起......我明明發過誓要保護你的......"
一旁清雨最後看了一眼,冷哼出聲。
「妹妹你這固執的老毛病......哎!罷了!你還是要儘快完成突破,以免他再不老實,生出些變故來。現在開始,你們就在此地修煉吧!突破後再出來。」
好好一塊肉,都到嘴邊了,卻沒吃到,還是讓她心情糟糕透頂的。
但對於江離而言,今日之事,更堅定了他要從琉璃川身上尋找突破口的決心。
百花谷簡直就是狼窩,別說谷主清雨了,就連侍女都天天揩他油。
再哪怕多待一天,他都覺得自己不知何時就會被人給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行了,別哭了!我此前的話你想清楚沒有?還要將我永遠囚禁在這百花谷嗎?你想從我身上尋求實力的突破可以,但我只希望這會是一場互惠互利的公平交易。放了我!助我尋到百花谷內該尋之人,是我給你唯一的機會。」
江離拉起琉璃川,緊盯上那雙霧蒙蒙的美眸。
「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我待在百花谷,遲早被人分食個乾淨,此處於你而言是世外桃源,於我而言是比狼窩還兇殘之地。如果你要執迷不悟的話,你我便只能做仇敵。」
經過這麼多天親密無間的相處,對於琉璃川,他也算有了一些了解。
說到底是琉璃川對情愛的憧憬,已經到了極端固執的程度。
就算選擇雙修伴侶,也要選自己喜歡的,哪怕有一絲不滿意,她也不會動心。
只因為她既選定就只會認定一人,為此,她等了二十年。
如果不是遇到他了,他都不知道琉璃川還要等多久?
而就在前一刻,他終於發現,在生死面前,仿佛他對琉璃川而言還要更重要。
琉璃川的指尖微微顫抖,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
她望著江離,眸中掙扎與痛苦交織,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