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個狠心拋下所有人獨自登機逃命的首領,他們剛才還在拼盡全力豁出性命廝殺。
此刻回想起來,所有人的心裡只剩下無盡的委屈,還有壓不住的滔天怒火。
滿心滿眼都是不甘,不甘自己白白流血,不甘弟兄們白白犧牲。
防線帶隊的負責人僵在原地,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一般,久久動彈不得。
他手裡緊握的突擊步槍,一點點失去力氣,緩緩垂落在身體側邊。
他混跡僱傭兵戰場十幾年,走過無數生死險境,打過無數慘烈硬仗。
刀光劍影槍林彈雨的場面他見得太多,生死離別更是早已司空見慣。
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遭遇過如此徹頭徹尾令人心寒的背叛。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旁這群滿身血污渾身傷痕筋疲力盡的弟兄。
一張張年輕疲憊的臉龐,寫滿了茫然憤怒與悔恨,看得他心裡五味雜陳。
他心裡無比清楚,眼下的戰局已經沒有任何一絲翻盤的可能性。
就算他們咬著牙繼續死戰,拼光防線最後一個人,也不會有任何援軍趕來。
基地最高掌權的頭目早已棄地逃亡,根本不會管他們這些底層手下的死活。
他們就算全員戰死在這裡,也只會化作無人問津的炮灰,沒有任何意義。
林海靜靜佇立在兩軍中間,看著這群徹底認清現實信念崩塌的紅衣士兵。
他再次沉穩開口,語氣平和從容,沒有半分勝利者的傲慢,也沒有逼迫的意味。
「你們已經親眼證實了所有真相,繼續無謂戰鬥,只會葬送剩下所有人的性命。」
「放下武器選擇投降,保住自己的性命,你們才有機會活著回歸正常生活,回到家人身邊。」
聽著林海誠懇的勸誡,防線里的紅衣士兵終於徹底動搖,心底的執念轟然破碎。
人群之中,第一個士兵緩緩鬆開了一直扣在扳機上緊繃許久的手指。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抬手將手裡的制式步槍輕輕放在腳下碎石遍布的地面上。
有了第一個人的帶頭,壓抑許久的眾人紛紛醒悟,不再做無謂的抵抗。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多的士兵,接二連三放下了手中的槍械。
無數把鋼槍落在地面,接連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迴蕩在寂靜的山谷防線。
硝煙未散的戰場上,原本緊繃到極致的廝殺氛圍,瞬間徹底消散殆盡。
但依舊有一小部分士兵僵立在原地,神色扭曲痛苦,內心正在劇烈掙扎。
他們跟隨紅衣頭目多年,早已被長期的管控和思想灌輸磨平了自我。
多年來紮根心底的信仰一朝崩塌,讓他們根本沒辦法立刻接受殘酷的現實。
帶隊的負責人望著眼前渙散的眾人,望著滿地放下的武器,滿心疲憊與悲涼。
他深深吐出一口鬱結在胸口的濁氣,緩緩抬起手臂,做出了停戰的手勢。
「所有人停火,全部放下武器,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做任何抵抗。」
他低沉沙啞的聲音清晰傳遍整條隘口防線,讓每一個殘存的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慘烈無比的基地攻防戰火,在這一刻徹底落下了帷幕。
山谷遠處的天際之上,直升機轟隆隆的引擎轟鳴聲越來越微弱,漸漸漸行漸遠。
紅衣基地的核心頭目,帶著為數不多的貼身高層親信,徹底逃離了這片山谷絕地。
他只顧著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多年積攢的秘密勢力,全然不顧死守的手下。
這些被無情拋棄的紅衣守軍,直到此刻才徹底清醒,看透了頭目自私冷血的真面目。
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徹底放棄抵抗,不再為背信棄義的惡人白白犧牲。
林海見狀,立刻抬手示意身後的圍剿正規軍穩步推進,有序接管整條隘口防線。
正規軍士兵紀律嚴明動作整齊,沒有粗暴對待俘虜,全程保持克制與冷靜。
隊伍沒有立刻抓捕控制這群殘兵,反而耐心安撫每一個心緒崩潰的紅衣士兵。
溫柔的安撫和尊重的態度,讓這群被背叛的士兵心裡多了一絲暖意。
漫天瀰漫的戰場硝煙隨著微風緩緩飄散,籠罩山谷的殺伐戾氣慢慢褪去。
這場耗時極久傷亡慘重的紅衣主基地圍剿戰,至此徹底宣告終結。
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都無比清醒,這場勝利只是階段性的,遠遠不算徹底。
那個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的核心頭目順利潛逃,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他經營地下勢力多年底蘊深厚,手中依舊掌握著多處隱藏秘密據點。
殘餘的潛藏勢力遍布周邊山林,暗處的危機四伏,遠遠沒有徹底根除。
林海抬頭望向直升機徹底消失的天際盡頭,眼神冷靜深邃,心裡早已做好謀劃。
哪怕對方暫時逃離包圍圈隱匿行蹤,他也絕對不會放任禍患留存。
他會順著所有留存的線索層層追查,窮盡一切辦法追蹤頭目的下落。
絕對不會讓這個雙手沾滿鮮血肆意作惡的惡人,繼續潛伏在外製造禍亂。
隘口邊上,倖存的紅衣士兵垂首佇立,整片人群沉默無聲,氣氛壓抑至極。
不少人低頭望著身邊剛剛倒下再也無法起身的同伴屍體,眼底滿是酸澀。
所有人心中都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悔恨自己愚鈍盲從,輕信了頭目的虛假許諾。
正是因為他們的盲目堅守,才導致無數朝夕相伴的弟兄白白戰死陰陽相隔。
眾人回想過往,更是滿心憤恨,恨自己這些年被徹底洗腦淪為別人的工具。
他們剛加入紅衣隊伍的時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性格與底線。
那時的他們自由鮮活,不會盲從他人,更不會心甘情願為別人賣命送死。
可自從進入這座封閉式的秘密基地之後,一切都在悄然發生改變。
日復一日高強度的軍事化封閉訓練,層層嚴苛的規矩管控,徹底束縛了他們的身心。
除此之外,頭目常年對所有人進行封閉式的思想灌輸,日復一日洗腦教化。
長久的管控與洗腦,一點點磨滅了所有人的自我意識和獨立思考能力。
久而久之,所有人的行為思想認知,都被強行打磨得高度統一。
所有人都習慣性絕對服從頭目的所有指令,不敢有半點質疑和逾越。
基地有著嚴苛的獎懲制度,但凡有人思想異動行為越界,都會遭受嚴厲懲罰。
無論是日常言行舉止,還是內心的思想念頭,都被死死管控嚴格約束。
在這種高壓封閉洗腦馴化的環境裡,所有人慢慢喪失了獨立判斷的能力。
頭目日復一日給他們灌輸虛假理念,讓他們堅信基地安穩頭目可靠未來可期。
讓他們堅定不移地認為,頭目的所有決策都是正確的,跟著他絕對不會出錯。
長久的心理暗示,讓所有人打心底認定,頭目絕對不會拋棄任何一個手下。
過往每一次基地遭遇危機面臨險境時,頭目確實都選擇與眾人共渡難關。
從前的無數次危機里,他都堅守基地,和所有手下同甘共苦並肩作戰。
從來沒有過獨自逃離拋棄下屬的情況,這也讓所有人徹底放下了戒備之心。
所有人都篤定,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難,頭目都會和大家一起死守到底。
可這一次的危機,和以往所有險境都截然不同,是覆滅性的致命圍剿。
正規軍千人壓境,裝備人數戰術全面碾壓,主基地已經徹底失去守住的可能。
頭目心裡清楚,這座經營多年的主基地已經徹底報廢,再也沒有留存的價值。
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保全核心機密與剩餘勢力,他毫不猶豫選擇棄卒保車。
他狠心拋下所有浴血死守的底層手下,獨自帶著高層親信登機潛逃。
直到親眼見證這殘酷的一幕,所有人才徹底醒悟,看清了自己多年的愚笨。
這麼多年的忠心追隨拼死賣命,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認清真相的瞬間,所有人心中的憤怒徹底爆發,對潛逃的頭目恨之入骨。
他們明明可以早早看清真相及時脫身,卻被洗腦話術困在這裡白白送死。
滿心悲憤的眾人,此刻徹底放下了所有顧慮,心中只剩下贖罪與復仇的念頭。
他們深知自己手上掌握著外人絕對不知道的紅衣勢力的所有隱秘情報。
為了彌補自己這些年的過錯,為了給死去的弟兄報仇,眾人決定主動戴罪立功。
他們不再選擇沉默逃避,主動站出來,願意充當線人,配合林海的圍剿隊伍。
這座主基地覆滅了,但紅衣勢力並未徹底消亡,周邊山林還藏著多處備用據點。
這些據點都是隱秘修建的備用基地,常年低調運轉,極少有人知曉位置。
而他們在基地蟄伏多年,熟悉整片山區的地形,熟知所有隱秘據點的分布。
眾人異口同聲主動請纓,願意全盤托出所有情報,協助林海徹底清剿殘餘勢力。
短短片刻,戰場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反轉,令人始料未及。
此前還在拼死廝殺勢同水火的兩方人馬,瞬間達成一致並肩對敵。
這些曾經的紅衣士兵,搖身一變,成為了圍剿殘餘惡勢力的關鍵線人。
有這群熟悉內部所有機密熟悉地形布局的人協助,清繳工作事半功倍。
林海見狀心中一穩,立刻安排眾人整理線索,逐一交代所有隱秘據點信息。
根據眾人提供的精準情報,整片連綿群山之中,還分布著好幾座備用基地。
這些備用據點規格遠不如主基地,沒有搭建絕密實驗室,也沒有核心機密資料。
裡面只有簡單基礎的房間和生活設施,就是留著應急躲藏用的臨時落腳點。
就算敵人躲進這些備用據點,也沒法繼續推進那些危險的秘密實驗。
林海聽完線人們的描述,心裡很快做出判斷。
這些據點留著就是隱患。
萬一以後頭目走投無路折返回來,又可以借著據點藏身重新收攏人手。
不能給對方留下任何可以捲土重來的落腳地方。
林海馬上安排爆破小組做好準備,跟著帶路的線人,挨個進山找到據點。
每找到一處備用基地,隊伍先確認裡面沒有留守人員,再仔細清場。
確認安全之後,爆破手安放炸藥,按下起爆開關。
轟隆一聲巨響,山石泥土轟然滾落,地道入口直接被徹底封死。
一處又一處藏在深山裡面的備用據點,就這樣被炸藥夷為平地。
接連幾聲爆炸在群山之間迴蕩,塵土漫天飛揚。
等到所有備用據點全部處理完畢,整片大山裡面紅衣人的據點就全都沒了。
這片山林,再也沒有能給他們藏身的地方。
做完這一連串危險繁重的清剿任務之後,隊伍沒有繼續留在深山裡面。
眾人收拾裝備清點人員,帶著願意配合的線人一起撤出大山,回到城裡。
回到市區之後,林海立刻召集隊伍裡面的骨幹,關上房門開會。
大家坐在一起,仔細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頭目雖然跑了,但是他帶走了基地裡面的絕密文件。
線人們之前也跟林海提過,頭目一直在秘密開展危險的實驗。
沒人知道實驗到底走到哪一步,也不清楚一旦實驗成功,會帶來什麼樣的災難。
一想到這裡,所有人都不敢放鬆。
必須爭分奪秒追查頭目的蹤跡,一定要抓住他。
最好能把他手上殘存的所有勢力一網打盡,不能讓他繼續搞實驗害人。
從這天開始,整支圍剿隊伍就駐紮在這座城市,四處搜尋線索。
他們沒有動身返回四九城,所有的調查工作全都放在本地推進。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晃就是一兩個月。
在這段時間裡面,林海和許大茂都慢慢養傷。
之前大戰留下的傷口一點點癒合,受損的身體也在慢慢恢復。
許大茂住在醫院的時候,心裡一直懸著一塊大石頭。
他總擔心紅衣人還會再來偷襲,夜裡常常睡不踏實。
現在主基地已經被拔掉,深山據點全部炸毀,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