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怎麼處置這幾個人？」
說完七個人的名字，秦兵問道。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
「也是。」
秦兵啞言一笑。
既然出賣了人家，何必再關心呢。
「林處長，把我調去別的車間吧。」
「這個車間，我待不下去了。」
「行。」
秦兵剛一提出要求，林海就爽快的答應下來。
他保全了自己，但出賣了朋友。
這個車間，容不下他了。
「調你去五車間，你看怎麼樣？」林海問道。
秦兵想了一下。
五車間遠離二車間，位置比較偏僻。
去了五車間，就不用見二車間的人。
不用見二車間的人，他心裡好受一點。
「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回頭到辦公室找我，我來安排。」
和秦兵聊了幾句，商量好後，林海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車間主任。
「主任，你過來一下。」
朝車間主任招了下手， 他隨即走到林海跟前。
「林處長，你倆剛才在聊些什麼？」車間主任一臉焦急地問。
「我和秦兵已經談妥了。」
「唔，不送他去保衛科了嗎？」
「不送了。」
「那就好」，車間主任臉上一喜，「那您打算怎麼處罰他？」
「記個過就行了。」
「那好、那好。」
聽說只記過，車間主任鬆了口氣。
只記過的話，跟他沒關係，他不用受牽連。
送去保衛科，不是開除就是記大過，不但秦兵要遭殃，他這個車間主任也會受到牽連。
「好？」
「哪裡好了？」
見他急於撇清自己的關係，林海開口質問。
林海這一問，問住了車間主任。
他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主任，你的問題很大啊。」林海瞟了他一眼。
「我什麼問題？我沒有拿公家的東西啊。」
車間主任一頭霧水，眉頭皺得很深。
「沒說你拿公家東西，我是說在管理上你問題很大。」
「管理」，車間主任頓了一下，「車間兩百多號人，有個別思想滑坡的也正常吧。」
「極個別麼？我看未必吧，除開秦兵之外，就有七個人。」
「啥？」
一聽這話，車間主任頓時急了。
「你是說除開秦兵外，另外還有七個人，拿了公家的東西？」
「正是。」林海點了下頭。
「這麼多人啊。」
聽到這個數字，車間主任吸了口涼氣。
「不止呢」，林海接話道：「目前知道的就有七人，實際的人數，肯定會多一些。到底一共有多少人偷拿廠里的東西，現在還不知道，調查了才清楚。」
「主任，說你管理不到位，說得沒錯吧？」
林海的話，猶如一把把刀子割在他身上。
他冷汗直冒，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林海，去我辦公室吧，我辦公室有盒好茶，咱倆坐下慢慢聊。」
車間主任一邊說著，一邊拉了下林海胳膊。
林海知道他想做什麼，一甩胳膊，拒絕跟他去辦公室。
「主任，有問題面對問題，捂蓋子不行的。」
「捂著蓋子蛀蟲只會愈發猖狂。」
「多為軋鋼廠考慮一下，別老想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林海都把話說這個份上了，車間主任只好放棄行賄的想法。
嘆了口氣，站到一邊去了。
「方敏、鄒楚聲、譚雲……」
林海一口氣，念出七個人的名字。
「你們七個，過來一下。」
七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在方敏的帶領下，走到林海面前。
「林處長，有什麼事？」方敏問道。
「把東西都交出來吧。」林海開門見山道。
「什麼東西？」方敏又問。
「什麼東西？」林海皺著眉頭望了他一眼，「你說什麼東西？」
「你不說明白，我哪知道什麼東西。」方敏昂著腦袋道。
又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林海暗道一聲。
跟我打馬虎眼，看我怎麼收拾你。
「不明白是吧，不明白馬上讓你明白。二大爺，去，把他的儲物櫃打開。」
林海手一指，指向儲物櫃。
劉海中嗯了一聲，屁顛屁顛跑過去。
跑到寫有方敏名字的儲物櫃前，拎起桌上的錘子，一錘子錘下去。
砰地一聲，掛在柜子上的鎖四分五裂。
劉海中放下錘子，扔掉壞鎖，隨即打開儲物櫃的門。
儲物櫃的門一開，劉海中就在裡面發現一個包裹。
拿出來一看，裡面裝滿了耗材。
「他也偷了的。」
劉海拎著包裹，來到林海面前。
林海看了一眼，轉頭望向方敏。
「現在明白了嗎？」
抱著一絲僥倖心理的方敏，看到包裹的那一刻，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明、明白了。」方敏囁嚅道。
「你們幾個呢，明白了嗎？」
收拾完方敏，林海望向其餘六人。
六人剛才和方敏一樣，抱著僥倖的心理。
可隨著方敏落網，他們不敢再有這種想法。
紛紛舉手，承認自己拿了公家東西。
「拿了多少全拿出來，敢少拿一件，要你們好看。」
林海手一揮，六人趕緊散開。
沒一會兒，六人提著大小包裹來到林海面前。
包裹里，裝的都是偷來的東西。
偷得少的，偷了一書包。
偷得多的，偷了一麻袋。
蛀蟲，都是蛀蟲啊。
看著眼前的東西，林海暗嘆一聲。
暗嘆完抬起頭來，看著這幾人。
幾人臉上無光，個個沉著臉低著頭不說話。
「一個個人模狗樣，沒一個省心的！」
車間主任走到幾人面前，指著鼻子罵了幾人一頓。
罵完不解氣，扇了每人一耳光。
扇完走到林海面前，氣沖沖道：「林處長，這幾個人交給我吧，我會嚴肅處理的。」
林海搖了下頭，「還是我來吧。」
「林處長！」
「別說了。」
林海打斷車間主任，向前走了兩步。
「你們肯定不止一次拿廠里東西。」
「拿了多少東西，拿了多少次，都如實招來。」
「坦白從寬，一個一個說。」
「我拿了五次，拿了三包。」
林海話音剛落，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方敏第一個站了出來。
剛才他嘴犟，給林海留下不好印象，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行，急於表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