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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京觀:九族滅門(五千五)

2026-09-12 08:04:27 作者: 佚名

  第701章 京觀:九族滅門(五千五)

  五月午後,氣溫進一步轉暖,整片天地都給人盎然的活力,沒有秋日雨水,沒有冬日寒冷,陽光正盛,白雲如絮。黃沙城也難得沒了風,沒了被風捲入半空的沙塵,天高氣爽,一切都明媚的讓人心曠神怡。

  陽光照耀在身上,渾身都是暖洋洋的。

  然而此時此刻,偌大呂家卻是鴉雀無聲,呂府上上下下千餘口人感覺好似跌落冰窖,徹骨涼意籠罩全身,一雙雙瞪大的眼睛看著烏雲娜雅無頭屍體,身子全都在發抖。

  死了。

  烏雲娜雅。

  大單于的小女兒,死了!

  平日裡囂張跋扈,為非作歹,最喜以折磨漢人為樂的匈奴公主,就這樣死了。

  所有一切就像是在做夢。

  脖子斷裂的地方噴涌的鮮血,卻是在提醒著每一個人這並不是夢,這就是現實。

  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寂靜被撕裂。

  不知多少人悽厲的慘叫聲驟然炸開,混合在一起,只讓人頭皮發麻。

  宋言這個怪物,他是真的敢殺人的啊。

  無論對方究竟是什麼身份,他都敢殺!

  逃。

  一定要從這裡逃出去。

  這一刻,至少有數十人被恐懼嚇破了膽子,他們甚至忘記了現在呂家是什麼模樣,猛然間從地上爬起來,就想要逃之夭夭————無論去什麼地方,只要能從這裡逃跑就好。

  然而,每個人身後都站著一個軍卒,這些黃沙城的士兵,平日裡也沒少被呂家的人欺辱,又怎會給他們活命的機會?

  刀便劈了出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人頭落地,心臟洞穿,攔腰兩斷,鮮血噴濺。

  剎那間,各種各樣不同的死法,開始在呂家大宅中上演。

  「不要殺了,不要殺了,停手,快停手————」呂平淒聲尖叫,被殺的,要麼是他的子女,要麼是他的子侄,要麼就是寵愛的小妾,看著這麼多人一命嗚呼,呂平只感覺心臟都在滴血。

  他試圖阻止,然而根本沒人聽他的。

  他想要衝出大堂,立馬便有兩個士兵將鋼刀橫在他的面前,但凡他敢跨出大門一步,鋼刀就會直接割斷他的喉嚨。

  直至二三十人被盡數誅殺,呂平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身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蒼老的臉上,眼角留下渾濁淚珠。

  

  或許是因為之前宋言宣傳的緣故,此時此刻就在呂家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百姓,原本這些百姓對於宋言要懲戒呂家還將信將疑,畢竟呂家盤踞黃沙城上百年,這麼長時間黃沙城的守將不知換了多少,從無一人敢徹底和呂家撕破臉。

  直至人頭滾滾這一刻,百姓終於相信了。

  黃沙城終於迎來一個敢收拾呂家的人了。

  眼看著一具具屍體被拖出來,隨意的丟在大門外,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了激烈的歡呼聲,叫好聲。一些膽子大一點的衝上去,抬腳就踹向屍體,膽子小的,望向那些殘屍眼神中也滿是憤恨和快意,更有甚者老淚縱橫。

  看的出來,這呂家怕是已經壞事做盡,黃沙城百姓怕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至於前院剩下的那些呂家人,一個個已經害怕到極點,匍匐在地,不敢再有一丁點的動作。

  倒是呂平,雖然恨不得一口一口將宋言活生生給咬死,但是他同樣也明白呂家這一次是踢到了鐵板,這是呂家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稍有不慎,怕是傳承數百年的呂家,就要在自己手上徹底葬送。

  呂平抬手拭去眼角淚痕,深吸一口氣,拼命穩住心中的躁動,他繼續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兩條腿艱難的轉過身子,重新望向宋言,這一刻呂平壓下了所有的仇恨和怨毒,放下了數百年世家的體面,垂下了驕傲的頭顱。

  他跪下了。

  額頭貼著冰冷刺骨的地面。

  磕頭了。

  「燕王殿下,還請您給呂家留一條生路!」呂平的聲音都帶著沙啞:「按照您的要求,呂家願意將所有的糧田,商鋪,盡數轉交到王爺名下,另外呂家也願意拿出家族之中所有錢財————」


  「只是,一千萬兩,呂家當真沒有。」牙齒用力咬了咬,糧田和商鋪這種東西難以隱藏,只要宋言有心,稍微調查一下便能查出來。但銀錢這種東西就不一樣,世家門閥往往都不止一個藏錢的地方,家族中,也只有極為重要的寥寥數人知曉,宋言絕不可能知道。

  「呂家便是變賣所有資產,也只能湊出五百餘萬兩,這已經是呂家全部的家當了,還望王爺明察。」

  呂平終究是沒捨得將所有錢全部拿出來,糧田和商鋪沒了還可以再買,但這些錢沒了,那就什麼都沒了————呂平相信,依靠著自己的頭腦和手段,再加上隱匿下來的數百萬兩銀作為本錢,換一個地方,呂家照樣可以東山再起。

  他不能接受呂家滅門,同樣也無法接受堂堂呂家就此落魄,淪為和其他泥腿子一樣的尋常百姓。

  默默地看著呂平,宋言嗤的一下笑出了聲:「罷了,誰讓本王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呢。」

  「呂家人,本王就暫且不動,不過————本王自從入了這裡便聽聞呂家人在黃沙城欺男霸女,巧取豪奪,奸淫擄掠,動輒殺人,本王既然接管了這座城市,自然要為這座城市的百姓主持一個公道。」

  「從現在開始,但凡黃沙城百姓,於本王面前控訴呂家罪行的,本王殺呂家一人————」

  「時間嘛————便到天黑為止。」

  「若是天黑之前,呂家人還沒有殺完,本王便饒了他們一命,如何?」

  宋言笑吟吟的說著,語氣平緩,不帶半分火氣。

  呂家大門外,不知多少百姓都在這一刻躁動起來,他們雙眼猩紅,躍躍欲試,若非尊敬的燕王殿下還沒有宣告開始,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一擁而上控訴呂家的罪行了。唯一不滿的就是————呂家的罪行罄竹難書,怕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只是到晚上,實在是太便宜呂家了。

  呂平的身子卻是陡然一顫,面色慘白如紙,這————這是要將呂家九族誅滅啊。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

  身為呂家家主,自家兒子,侄子,究竟是怎樣的混蛋,呂平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便是他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按照宋言的法子,呂家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活下來。

  呂平緊咬著牙關,他已經連尊嚴都給捨棄,可誰能想宋言壓根不願意給呂家任何活路,哆嗦著身子,呂平終於再次緩緩將頭抬起,猩紅的眼睛直視著宋言:「燕王殿下,當真不肯給呂家任何生路嗎?若是老夫所料無錯,燕王殿下應是志在楚國吧?不知殿下可曾考慮過,拿下了楚國之後又要如何治理?還不是需要我們這些世家的擁戴和配合?」

  這話,從某些方面來看其實不算錯。

  世家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

  現在中原四國雖然都有科舉,但科舉出現的時間畢竟短暫,各方面的規章制度尚不成熟,加上書籍筆墨紙硯全都造價昂貴,甚至說很多書籍都是世家獨有,尋常百姓根本沒有條件去讀書。

  是以,四國之中,讀書人至少六成,甚至是七成都出自世家。每次科舉,金榜題名者,八成也是世家子。若是沒有世家子提供讀書人為官,朝堂想要正常運行下去,當真是有些麻煩。

  加上世家擁有最多的錢糧物資,甚至說世家還在一定程度上把持著鹽鐵的開採和生產,若是皇帝不合心意,他們甚至可以直接換一個皇帝————數百年來,每次改朝換代,每次起義造反,其實背後大都有世家的影子。

  而這,也是呂平最後最後的依仗了。

  他抿了抿唇,儘量用柔和的,不會觸怒宋言的語調開口:「不怕王爺知曉,烏雲娜雅是老夫平妻,而老夫正妻,乃會隆楊氏嫡女楊婉寧。」

  宋言眼睛倏地一亮。

  楊家女?

  嘖嘖,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呂家和會隆楊氏,世代姻親,關係極為密切。」

  而呂平還不知宋言心中所想,只想要儘快亮出自身籌碼:「若是殿下願意給呂家一條生路的話,草民願意去說服會隆楊氏,讓會隆楊氏也成為殿下的附庸和支持者。」

  「殿下應該知曉,會隆楊氏乃楚國眾多世家之首,若是有會隆楊氏支持,其他世家定望風而投。」

  「到那時,整個楚國便是殿下囊中之物,縱使殿下想要將龍椅上的那位趕下去,自己做楚皇,也是沒有一點問題的。」

  林雪,石磊,柳紫煙幾人面露古怪,望向呂平的眼神都滿是憐憫————這下好了,原本呂家說不定還真有希望能留下一支血脈,那麼現在,全都完了。


  先是索綽羅,緊接著又是會隆楊氏?

  他們甚至都有些好奇,這呂平究竟是如何做到,每一步都精準踩在宋言雷點上的?

  這傢伙,莫非是個天才?

  至於大門外的眾多百姓,心中則是忍不住擔憂起來,他們不知燕王殿下究竟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但不得不承認,呂平開出來的條件當真是極有誘惑,那可是皇帝的寶座啊,普天之下有幾人能扛得住這般誘惑?

  一雙雙眼睛,有忐忑,有恐慌,還有些許期待。

  呼。

  宋言重重吐了口氣,手指揉了揉眉心,他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看了一眼呂平,旋即視線落向了後方:「楊婉寧是誰?有沒有子嗣?」

  唰的一下,不少人的視線登時便落在了兩人身上。

  那是一個三四十歲,雍容華貴的婦人,身段娜豐腴,雖是已經上了年紀,卻無損於自身的魅力,反倒是多了些成熟風韻,可能是因為那些兵卒動手實在是太過粗暴,婦人身上也多了點狼狽;婦人身邊,則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於眾人注視之下,婦人和青年不得不緩緩起身。

  宋言看了看那青年的臉————確認了,這貨就是呂平的種。

  可能是呂平後宅中妻妾一大堆吧,足足有二十多個,還有一個平妻烏雲娜雅,真要算下來身份可能比楊婉寧還要尊貴,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楊婉寧也不敢做的太過分。

  呂平沒有被戴綠帽。

  宋言有點惋惜。

  輕輕嘆了口氣,宋言這才再次將視線落在呂平身上:「呂平,這便是你最後的底牌了嗎?」

  呂平瞳孔微微一縮,一瞬間他有些不太明白宋言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呂平啊呂平,或許,你真應該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宋言淺笑著:「難道你不知道會隆楊氏和琅琊楊氏同出一祖嗎?林雪將軍是本王姐姐這件事你應是知道的,那你難道不知雪姐是如何淪落到楚國的嗎?」

  「本王自小都生活在楊家女楊妙清諸多兒子的欺辱之下,無數次差點丟了性命,本王生母也死在楊妙清手中,現在你居然想要用楊家女來保住你的命?」

  「你一直都是這麼勇的嗎?」

  嗡!

  宋言一番話落下,呂平只感覺腦袋裡面瞬間炸開,頭皮發麻。

  完了。

  全都完了。

  他本以為楊婉寧會是最後的救命稻草,誰能想到居然會是吊死自己的麻繩。

  楊婉寧和身邊的兒子,這時候也是面色狂變。

  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宋言便已經很隨意的擺了擺手:「砍了。」

  下一秒,楊婉寧和兒子身後的黃沙軍卒,便齊齊上前一步,手中鋼刀用力橫掃。

  嗤。

  噗!

  兩條脖子直接被砍斷。

  鮮血順著斷頭的地方,宛若利箭般噴出。

  濃郁的血腥味籠罩在整個呂家上空,恍惚中再看高坐大堂的那個男人,渾身上下似是都籠罩著陰森詭譎的氣息,宛若陰曹地府審判幽魂厲鬼的閻王。

  宋言衝著石磊使了個眼色,石磊頓時會意,當下邁開步子徑直走向大門:「全都給我安靜,現在燕王青天大老爺坐鎮,想要狀告呂家的排好隊。」

  一聲爆喝,數不清的百姓瞬間擁擠在一起。

  「他奶奶的,你小子居然插隊,去去去,你給我排在末尾————」

  「你你你,還有你,也給我到後面去。」

  面容粗豪,身子壯碩的石磊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在石磊的咆哮之下,聚集在呂家門前黑壓壓的人群,逐漸排成一列長隊,饒是呂家門前這街道漫長,可直至排到街頭還是不夠用,沒辦法只能拐了個彎兒,排到長街的另外一頭。

  瞧著這一幕,宋言都有些心驚。

  這呂家究竟是造了多少孽?

  他已經開始擔心,一個告狀者砍掉一個呂家人的腦袋,這樣搞的話,呂家九族加在一起,怕是都不夠用吧?

  最大的兩個依仗在宋言面前毫無用處,呂平徹底慌了,整個人簡直卑微到了極致,匍匐在地,再無任何底氣和沉穩:「王爺,我錯了,您的要求我全都答應,一千萬白銀,一千萬,草民一定一分不少的給您送上,求求您給呂家留一條血脈,求求您————」


  他是真慌了。

  情況正在朝著某種失控的方向狂奔。

  然而宋言的面色卻是格外冷漠,便是千萬白銀似是也無法引起宋言的興趣,愣愣瞥了一眼涕淚橫流的呂平,宋言抬手指了指外面:「看到那些人了嗎?」

  「黃沙城因為呂家,究竟多了多少怨魂?」

  「呂家的財富本王想要,但相比較下來,本王更應該為那些枉死之人討還一個公道。」

  呂平還不願意放棄,手腳並用的爬過來,試圖抱住宋言的大腿,卻是被一名親衛一腳踹飛。

  與此同時門口那邊,一名老漢也已經踉踉蹌蹌的入了呂家,剛到前院,老漢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青天大老爺,還請您給老漢做主啊————」

  「老漢本是這黃沙城土生土長的農戶,日子雖是辛苦卻也勉強能過的去,可是誰曾想呂家的老爺看上了我家的田,要以五百文一畝的價格購買————」

  「黃沙城土地雖算不得上等田,可一畝地少說也要五六兩銀,五百文夠做什麼的,這簡直就是明搶,更何況這幾畝地關係到老漢一家生死,老漢自是不願,結果呂家的這些雜碎夥同署丞,擅自更改了老漢地契,強行霸占了老漢家的田產。」

  「老漢兒子不服,上去理論,還被這呂家的狗腿子打斷了腿————」

  土地兼併。

  這些世家,總是會想盡一切辦法,要將土地攥在自己手裡。

  老漢的聲音斷斷續續,許是因為心中太過悲痛的緣故,說著說著眼淚便順著皺巴巴的臉龐不斷滾落,宋言只是默默的聽著,直至老漢說完,宋言一擺手:「老人家的損失待到本王抄沒呂家之後會給與補償,現在,給老子拉出一個呂家人。」

  「斬!」

  話音落下,立馬便有一人隨意拖出一名呂家男子,直接拽到大門口,當著門外成千上萬百姓的面,手起刀落。

  一顆大好頭顱,直接滾出去老遠。

  屍體就像是一條死狗,直接被丟在了外面。

  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眾多百姓的神經,有人興奮,有人癲狂。

  多少年了,呂家的這些混蛋,終於遭了報應。

  宋言並未認真去審查每一個呂家人的罪行,當這些人享受著呂家帶來的一切的時候,他們的身上便已經沾滿了鮮血。

  「郭潯,派兵將那署丞抓捕,敢反抗,格殺勿論。」

  郭潯知曉,燕王這是準備肅清黃沙城的蛀蟲了。

  「下一個————」

  這一次,是一名婦人。

  婦人大概只有四十來歲,可是和之前的楊婉寧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頭髮雜亂如同鳥窩,最可怕的是,髮絲已經盡皆花白,顯然曾經是受了極強的刺激。

  剛剛入了呂家大院,婦人便直接匍匐在地,用怨毒的聲音訴說起呂家罪行:「啟稟王爺,老婆子有一女,自小乖巧伶俐,生的可愛,數年前,小女剛剛十二,於城中玩耍,不幸被呂家呂忠瞧見,那混蛋便指使家僕強行擄走小女。」

  「最終小女被活活折磨至死。」

  「老婆子想要告狀,然而府衙里都是呂家的人,老婆子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女枉死,什麼都做不到————」

  十二歲。

  尼瑪的畜生。

  宋言面目陰沉:「呂忠呢?」

  前院中,鴉雀無聲。

  就在宋言胸腔中怒氣翻湧之時,賀庭堅忽然小聲說道:「王爺,之前已經被砍死了——

  「是嗎,當真是便宜他了。」宋言眼帘垂落:「既然如此,那便再從活著的人中隨意挑選一人,砍了。」

  一聲令下,一名呂家女子尖叫著被拖走,這時候的呂家女哪兒還有原本世家貴女的優雅和尊貴?

  披頭散髮,嘶聲尖叫,同那些潑婦也沒有任何區別。

  刀光閃過。

  慘叫聲戛然而止。

  審判,還在進行。

  一樁樁罪行被控訴。

  一個個人頭被砍下。

  呂府大門之外,血腥濃郁,屍體逐漸堆成一座小山包,血淋淋的人頭被隨意丟棄在一旁,恍惚中,似是化為一座小小的京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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