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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殘響歸路[8.3K]

2026-09-02 02:20:26 作者: 佚名

  第253章 殘響歸路[8.3K]

  「剛才外面的動靜都是你搞出來的麼?我都差點以為地震了。」E·E喝下咒力補劑,幫L快速地整了整頭髮。

  解開迴路束縛後,她就隱約感覺到兩股駭人的流勢,不過礙於拘束法陣的存在,倆人現在都無法正常驅動自身的途徑力量。

  「我怕你不知道我來接你了。」

  L回答的輕描淡寫,右手始終按在刀柄。

  「現在不就知道了嘛。」小姑娘撅了撅嘴,隨後很有擔當的拍了拍胸脯,「但你放心嗷,我會對你負責的,麥德琳要是敢找你麻煩....我非得弄死她!」

  「好,那就靠你保護我了。」

  L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摟著E·E一步步從狹長的旋梯走出,掌心還殘留著剛才血契交纏的溫度。

  他的呼吸雖仍沉穩,卻隱約帶著微妙的破碎感,像極了將汽油硬灌入老式發動機的那種高頻喘振。

  夜幕尚未降臨,暴雨後壓下的雲層卻低得仿佛近在咫尺,破裂的圖書館大門在他們面前轟然倒塌,金屬螺栓斷裂的尖嘯迴蕩在空曠的校區。

  還沒來得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的E·E,忽然頓住了腳步,抬頭看向上方。

  視線之中,一縷縷極細的塵埃像是被無形的引力牽動,緩慢浮起、旋轉、加速。主樓背面,那種被戰爭餘波震裂、裸露出上層構架的接縫縫隙中,正有一道悄然成形的黑色絲線在空氣中暈開。

  它不是光,也不是影,倒更像是代表著「密度」本身的某種物質,仿佛一滴墨落入時間本身,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濃重的威脅。

  等等....回過神的E·E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如果L是來救自己的,那現在陷入交戰的又是誰?

  

  「那是瑪利亞的固有咒術,她每次挑選陪練的時候,都會先用這招測試對方是否具備資格。」

  似乎是察覺到小姑娘的疑惑,L沒有絲毫隱瞞,就是言語間對姐姐那邊的戰況毫不關心。

  這倒不是因為他和瑪利亞關係疏遠,而是她這人....其實不太能用常理去判斷。

  因為從理論上來說,第四階位以下的途徑者,擊敗她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哪怕是和瑪利亞關係極好的威爾斯人,在不使用「胎藏界」的情況下,也做不到對她完成瞬殺。

  但時過境遷,雷克斯暴龍的行事風格也終於淑女了一點一換做以前,她大概會先拆了幾棟教學樓熱熱身。

  只能說,這位腹黑的暴力分子,從小就是閻王心腸。

  雖然看上去像個天使,可實際上一分鐘是真能送你去物理投胎幾千次。

  「瑪利亞?你....你姐姐怎麼來了?」

  E·E愣住了,或者說驚呆了。

  老實說,這個發展確實有點出乎她的意料,因為這就相當於路飛在第三話遇上了斧手·蒙卡,結果來救場的居然是四皇香克斯,屬實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大概是馬庫斯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你的事情,然後拜託她來幫忙吧,但這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L難得在談及老父親時有了點好臉色,不過語氣依舊冷淡。

  「哇噻,你這語氣也太輕鬆了吧?那可是你姐姐!咱們還不趕快去幫她!」

  E某人忍不住抓了抓頭髮,說著就想要掉轉方向。

  不過下一秒,耳膜深處就傳來類似電梯下墜般的低頻共振,大地在一瞬間微微顫動。

  「相信我,她一個人的時候,玩的會更開心。」

  見怪不怪的L扶好差點沒站穩的小姑娘,暗自祈禱瑪利亞別真的失手殺掉了麥德琳。

  一他可不希望姐姐因為自己的私人問題陷入麻煩。

  可就在倆人打算隱秘撤離時,氣壓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按下,一層液態的黑霧從天而降,筆直地降落在不遠處。

  於是,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將地面磚石掀翻數米。

  塵霧橫掃周邊數十米的半徑,扭曲的氣流攪動著視野,那團黑霧翻湧如實質,仿佛某種活著的存在,正帶著重壓緩慢擴張。

  整個圖書館前的廣場在這一刻像是遭受了氣爆衝擊,塵土四濺、碎葉翻飛,光線也在黑霧內部被吞噬殆盡。


  但這一次,L沒有將E·E護在身後,而是認認真真的將斬龍台套回她素白的手腕。

  「他們要來追殺我們了,害怕麼?」

  「和地瓜在一起,我什麼也不怕。」

  對視的倆人無聲地笑笑,弧線精美的刀身赫然出鞘,和漆黑的斬龍台在不經意碰撞間,響起金屬蜂鳴的清音。

  黑霧在距離他們不到七米的地面陡然凝滯,旋即如被抽空般猛然收攏,霧氣崩散之中,一道寬闊如雕像的身影緩緩踏出,考究的長袍熨帖如鐵,奧斯曼彎刀拖在地面,拉出明亮的火星。

  一第七學部,首席異端獵人,加里奧·史丹菲爾。

  「看來我們是真的被格雷先生小看了啊....不僅殺了我的部下,甚至還打算就這麼帶走價值斐然的貴客」?」

  沒有儀式,沒有過場,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加里奧只是走了出來,就像走出自己的影子。

  「抱歉,史丹菲爾先生,但她已經有伴了。」

  L環顧四周,見只有他一人,悄悄看了E·E一眼。心知這種時候不能逞強的小姑娘很懂事的點點頭,果斷朝加里奧比了個中指,就緩步後退,做好了隨時入場的準備。

  「躲在姐姐庇護下的小野獸,總是很容易自信到近乎天真,不是麼?」加里奧冷笑,慢慢抬起刀尖,對準了他,「可現在連鍊金術式都無法使用的你,又該怎麼贏我呢?」

  「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瑪利亞放走了你,意味著你只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

  L看向刃口布滿裂紋的青銅武器,平靜的陳述事實:「看來欺凌弱者帶給你的快感讓你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另外,自戀型人格障礙是自尊極度脆弱的表現。」

  說完他就抵住舌尖,貼於口腔內壁的口含式微針裝置將降解微針刺入黏膜淺層,微量的低純度賢者之石通過舌下毛細血管滲透。

  途徑者之間的交手,不僅是情報與技巧的碰撞,更是時機判斷的極限比拼,有時候一秒鐘就能決定生死,所以他早就考慮過類似於拘束法陣存在的情況,以最大的效率省去了注射藥物的過程。

  「很好,我開始期待帶走那個女孩時你的表情了。」

  加里奧全身的肌肉猛然繃緊,就像一隻被激怒的蜥蜴鼓起喉囊。

  「無論我與高校之間是否有矛盾,解決教團帶來的災難仍是我們雙方的核心訴求。」L靜靜等待著賢者之石修補傷口,全身骨骼自手腕起,噼里啪啦的脆響,緩慢的自我調整,「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你真以為你該死的姐姐能夠對付麥德琳校長麼?你這傲慢的「」

  加里奧徹底怒了,可L忽然動了。眨眼的瞬間,奪目的刀光就已經直逼眼前,哪怕以傷對敵,L仍表現的遊刃有餘,強韌的肌肉如流水般波動。

  沒有與他親自交手過的敵人,總會誤以為鍊金術式才是這位天賜雙子的仰仗O

  可事實上,L從來都是個會做好最壞打算的人。

  他能夠從容的用荊棘鎖鏈絞死敵人,也能接受用精湛的刀術割開他們的喉嚨。就算只剩下牙齒能動,他也會考慮撕開敵人的脖子。殺人技的盡頭,從來都只是務實。

  誅賜丸與奧斯曼彎刀在嘯叫的空氣中交擊,火花燦爛,滾燙的熱浪撲到了加里奧的臉上,L的高速揮刀在無形中加熱了刀身,就像帶著燒紅的鐵鏈殺到了面前。

  山海般的重壓崩碎了奧斯曼彎刀的一角,堅固的青銅片劃開了加里奧的眼角,儘管他及時反應了過來,但不得不始終立刀防禦。

  可屏息的L根本就不收刀,以完全相同的姿勢和軌跡斬在相同的缺口,前一刀的火星尚未熄滅,新一輪的火星又繼續進射,最後火星稠密如織,沿著加里奧後退的身影疊出一串耀眼的氣流,仿佛火樹銀花。

  法華正嚴流·明王淨心。

  滾燙的刀氣攪開濃稠的霧,近戰落入下風的加里奧果斷咒力化,避開了驚雷閃電似的最後一刀。

  「E·E,就是現在。」

  可L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局面,同步旋身上挑,流暢的切斷從身後擲來的反凝聚煙霧彈。

  緊接著,刀刃切入燃燒核心,鍊金化學結構失衡,金屬殼體崩開的一瞬,濃烈的橙色煙流如咆哮的猛獸般噴涌而出,剎那間便吞沒了咒力化狀態下的加里奧。

  高溫灼熱伴隨著嗆人的化學氣味瀰漫開來,但L根本不退,盯著煙幕後被迫凝聚的人身,瞬息位移,鳴嘯的誅賜丸在半空拉出斷續的殘影。


  風聲激盪,一線刀氣撥開繚眼的霧。

  踏風而來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朝著握刀的右臂落下,但就在刃口距離對方咫尺之距的剎那,與空氣高頻共震的刀身—居然停頓了!

  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弦線拉扯,爆出極輕微的「咔噠」一聲,某種詭異的「節拍感」悄然浮現—光線輕微延遲,灰塵落軌錯位漂浮,加里奧的呼吸聲憑空拉出了兩個聲像。

  「斷音失序的圍庭·殘響鳴弦。」

  銀藍色的瞳光瀰漫在濃霧,本該命懸一線的加里奧從容側身,避開了0.6秒後落下的誅賜丸。

  為什麼會慢了一步?

  L微微皺眉,並沒有因為失誤而遲疑,反而重心下沉,擰轉刀柄,順勢呈著對角線揮出了袈裟斬。

  可這一次他竟然又慢了一步!

  明明捕捉到了對方的移動軌跡,但他始終在操作上落後,就好像節奏自動掉拍,導致移動陷入了混亂。

  「那麼....現在該我了一」

  黑色的長袖獵獵舞動,加里奧提著沉重的彎刀,於下一拍驟然破形,破裂的布邊與火星一同飛旋,整個人如同一座脫軌的鐘樓朝L撲了過來。

  換做平時,L絕對有信心躲開,但現在他的狀態非常奇怪,就像慢動作回放意識還在動,身體卻被拖住了。

  「就像我說的,你不過是姐姐庇護下的小動物。」

  藏在濃霧中的面孔逐漸清晰,像是從音律缺口中脫殼而出的怪物。

  那是獵人俯衝獵物的軌跡,是以絕對優勢施加的殺意,攜帶著從未正視L的傲慢。

  此刻的加里奧已經不是在進攻,而是在宣判。

  「我動你媽個頭!」

  少女暴怒的嗓音仿佛穿透時間,刀鋒尚未接觸她的男孩,數百枚散射的巫幣就轟然破開攻勢,直指眉心。

  沒有咒力加持?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加里奧的瞳孔收縮成點,不得不身形偏移,橫刀擋下這離奇的攻擊方式。

  「你的感知與動作連貫性出現了錯位!他影響不到斬龍台,效果與範圍無關!」

  暴跳的火星在加里奧臉前爆開,E·E盯著這急退的王八蛋,抬手回收巫幣,立刻大聲提醒。

  作為旁觀者,她有著天然的完美觀察視角,但礙於情報不明,哪怕心裡再急,也沒有魯莽的加入對決。

  「明白。」

  仿佛錯亂的空間恢復正常,意會的L迅速退出濃霧,與對方拉開距離,超識五感中的聲音、光線終於一併對上。

  這確實是非常難纏的咒術,攻擊性幾乎為零,威脅性卻極大。

  因為這就相當於把目標的連續出招,強行拆解成卡頓的節拍,以此削弱行為連貫性,然後再進行插入與反擊。

  一旦目標的起手與命中之間嵌入空拍,那麼就會露出非常明顯的破綻。

  哪怕勉強避開了空拍間的殺招,也會在清醒中堆積心理壓力,最終陷入節奏崩壞、操作失誤。

  「E·E,有興趣當一次小船長麼—

  」

  與加里奧無聲的對視中,L收斂擴散的五感,忽然閉上眼,將誅賜丸橫搭在左臂,刀尖略微下垂。

  既然沒辦法解除干擾,那就直接跳出干擾的最大入口,放棄五感與自身的進攻習慣,將戰鬥節奏全部交給不受影響的旁觀者。

  「包贏的哦,我可是資深魂遊玩家來著。」而聽到他奇奇怪怪的暗示,心有靈犀的E·E一呲牙,然後慢慢將目光鎖定在加里奧身上,「那麼—十點鐘方向,直接砍他!」

  加里奧表情一怔,旋即就感覺濕冷的狂風朝他沖了過來,味道出乎意料的清淡,就像混入清水的伏特加。

  沒有絲毫猶豫和停頓,高速移動的身影正以不可撼動的姿態朝著他揮刀,恍若金剛降世。

  他曾經通過艾斯特的隻言片語,研究過L作戰的方式。

  雖然不太理解術式的具體能力,但毋庸置疑,他是個相當優秀的劍術大師,那麼只要卸掉了武器,就等同於摧毀了他一半的攻擊力。

  腳下地面輕微坍塌,瞬間之後又像氣球那樣膨脹,石片飛射,扭曲變形的溝壑中噴出灰色的塵流。

  奧斯曼彎刀貼著平滑如鏡的誅賜丸下拉,寒氣融入綻放的火星顆粒,一點一滴的熄滅在金屬切割振起的噪音。


  「殘響鳴弦」再次鎖定這個棘手的年輕人,L握刀的手明顯慢了一拍。

  「升龍拳式丟刀!八點鐘方向黑虎掏心!」

  這時候,察覺到對方不準備趁機反攻的E·E冷不丁蹦出一句中文,簡潔的大概連中國人都未必能立刻理解。

  可L居然秒懂,在加里奧打算拉開距離的同時鬆手抬起小臂,順著慣性主動撞飛了誅賜丸。

  這其實是相當冒險的戰術,他必須得對E·E有極高的信任度,完全服從其節奏,不得質疑,而且E·E也必須根據瞬息萬變的局勢,作出精準判斷,否則一旦判斷失誤,倆人的配合就可能功虧一簣。

  見鬼....她在說什麼?

  加里奧眼角抽動,可下一瞬就看見一隻握緊的拳頭返身探了過來,正面轟擊他護在胸口的武器。

  「懂了....這龜兒子的咒術能中斷的節拍有時間限制!動作連續性越長,越容易被打斷節奏!」恍然大悟的E·E一拍小手,「想要制服他,得速戰速決!」

  他媽的!這該死的中國人又在說什麼!

  胸骨瀕臨破碎,加里奧聽見音叉一樣的碎聲混在自己的呼吸里。

  他嗆出一口鮮血,沿途暴退,完全沒有意識到E·E已經看破了他的弱點,卻也感到了危險的逼近。

  從某種方面來說,「殘響鳴弦」屬於幻象與感知影響重疊的咒術,從視覺方面入侵聽覺,最後同步剝離動作節拍,形成心理與物理上的打擊。

  但想要破解的方式其實也非常簡單,要麼快到無法被他鎖定,要麼採用最簡單的動作,一擊制敵。

  儘管L用切斷視覺的方式屏蔽了干擾,但剝離節拍對一名以近身作戰為主的鍊金術士來說依舊非常致命,他仍可以通過猜測招式的軌跡進行預判,造成出其不意的襲擊。

  同一時間,咆哮的咒力湍流從遠處掀起漣漪,憑空構建在主樓正面的黑色半圓體蔓延出蛛網般的線痕,崩碎得像是乾裂的漆面,迅速瓦解。

  注意到這點的加里奧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完全沒想到麥德琳的殘缺胎藏界....竟然被瑪利亞從內部擊垮了!

  但他沒時間回援了,只能竭盡所能,先解決眼前這兩隻獵物。

  「四點鐘方向!」

  清脆乾淨的聲音響起,像落在玻璃上的細針。

  接收到指令的L毫不猶豫地與撲面而來的氣流對沖,周圍的塵埃被攪亂成流。

  而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的首席獵人冷冷一笑,刀口對準了他的右手。

  這一次,L的節拍被剝離了整整1.3秒。自始至終,加里奧都留了一手,沒有率先暴露自己的絕殺。

  高尚是獵人的墓碑,但勝利才是最終的目標。

  他很了解這個年輕人在戰場上的極端適應性,但他從來就不是一名堂堂正正的戰士。

  獵殺異端,不需要品德這種骯髒的弱點。

  「果然....不過時間剛剛好。」身體僵滯1.3秒的L,面容古井無波,反而在空拍結束後主動停下了動作。

  「朝下47度——秒了他!」

  青色的刀光貼著他的衣角划過,布滿紋理的刀面恍若流動著一潭清水。

  而他在E·E的指揮中,順著慣性在停滯中流暢轉身,緊握的拳頭,骨節凸起O

  空氣里的那一拍空缺正好合攏,L在吐息的末端赫然出拳,整條脊柱緊繃如鋼弦,沒有任何多餘動作,把力道壓成一條筆直的線,打出了最樸素的一拳。

  0.2秒後,拳鋒貼著奧斯曼彎刀的護緣擦過,剎那間沉入腋下斜線,落點在胸腰交界的棘突群。

  「咔」

  不是沉悶的鈍響,而是乾枯枝條被整齊掰斷的清脆,隨後是短促而尖細的一聲氣泄。

  力道穿透軟組織後在骨面炸開,椎弓根與椎體之間的微結構同時失穩。

  寸勁的力量順著豎脊肌的筋膜面向下劈去,腰椎如同被一把看不見的斧子從中線削開,一側瞬時塌陷。

  加里奧上身前折,腿部的神經反射遲了一刻才意識到失去支撐。

  他無力的跪下,彎刀從指間滑落,拖著金屬的尖鳴在石面上跳出火星。

  L睜開眼,發現自己這一拳直接打斷了加里奧T12—L1區段的椎體支撐,按照現代醫學判定,屬於「脊髓下段創性斷裂」,至少構成癱瘓級傷殘,如果不是踏入了血源途徑,他的下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一看來某人的指揮多少帶點私人恩怨。

  做出嚴謹判斷的格雷少爺,頭也不抬地接住落下的武器,誅賜丸的餘熱還在,刀身溫度逼出一層淡薄的白汽。

  這是很合理的結局,他不清楚加里奧咒術的具體機制和準確剝離數值,但他相信E·E的戰術判斷。

  那麼只要能夠在原地避開一次攻擊,自己理論上最快的一拳,就足夠無視咒術效果,擊敗這個難纏的對手。

  「好耶,幹得漂亮!Tarnished!一拳干碎他的成王夢!」小姑娘興奮地直拍手,大喘氣之下又咳出一口血痰,最後才蹦蹦跳跳的跑到L身邊,惡狠狠的踩了加里奧一腳。

  「指揮的不錯,船長小姐。」

  警報聲在圖書館四周此起彼伏,地面上,腰椎崩斷的加里奧緩緩側倒,張開的手掌還在微微抽搐,像是想抓住那柄殘缺的彎刀,卻只碰到了炙熱的石屑與自己淌出的血。

  「那麼,就請暫時充當一下人質吧,史丹菲爾先生。」

  L攥住他的頭髮,將誅賜丸架在了他的脖頸,刀鋒嵌入皮膚。

  扇形的燈帶從屋檐與立柱間逐級亮起,攜帶識別脈衝的紅點在地磚上跳動,像一圈圈收緊的套索。

  從瑪利亞手中逃脫的異端獵人們,此時終於領著安全對策小組,分三路推進,逐漸包圍了倆人。

  「你負責拿捏他,我要去和這群王八蛋打架!」

  恢復大半傷口的E·E伸手摩挲著斬龍台,躍躍欲試,一副誓要找回場子的態度。

  「我掩護你的後背。」

  L點點頭,倒是沒阻止她小小的報復心。

  看來奶奶說的很對,中國的小姑娘確實挺溫柔的,就是被逼急眼了果然能把你的頭蓋骨掀下來。

  紊亂的空氣忽然恢復了靜止,但那種靜止並非寧靜,而像是暴風來臨前的大氣層收束。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不自然。

  擺出架勢的倆人注意到敵人的推進停止了,他們從後往前,慢慢沿著兩邊分開,每個人都步伐急促,臉色跟見了鬼似的。

  「別這樣朋友們,你們看起來有點緊張,不要因為我殺了點人就覺得我是某種變態殺人狂,那樣我會不高興的——而我一不高興就喜歡殺點人。」

  清冷的聲音由遠至近,帶著些許笑意,張揚中又透著幾分冷艷。

  "Oh,really?"

  瑪利亞緩步沿著破碎的石道前進,突然停下腳步,看向身側的某個異端獵人:「這個玩笑,難道不好笑麼?」

  被點名的異端獵人咽了咽口水,在王女殿下良久的凝視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算了,你還是別笑了,這賤兮兮的模樣讓我想到了某個令人討厭的男人。」瑪利亞嫌棄的皺眉,豎起一根手指,「從現在開始,請諸位和我的御用家僕保持五十米距離,我怕你們嚇到他。至於後面的話....應該不用我再重複了吧?」

  「家僕?說的是你麼?」

  觀察著瑪利亞的E·E,眼中滿是好奇,小手忍不住戳戳L。而滿臉黑線的L,深吸一口氣,選擇了沉默。

  他對瑪利亞這種「變著花樣欺負你」的講話方式,早就見怪不怪了—一但在自己能夠勝過她之前,大概是沒機會讓她改口了。

  「怎麼回事,你為什麼看起來不太樂意見到我?」面無表情的王女殿下仔細觀察著弟弟那種欠揍的冷淡臉,旋即露出壞笑,指了指E·E,「所以,就是這個小姑娘啊?」

  「可以請你閉嘴麼?」格雷少爺果斷轉移話題,謹慎的將E·E拉到身後,刻薄的言辭直接給小姑娘驚呆了,「麥德琳呢,你把她殺了麼?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不負責。」

  「喲,還護食呢?」

  海藻般濃密的長髮順著肩線垂落,瑪利亞冷笑一聲,才繼續說:「況且,只有你們這種幼稚的類人猿小男生才會沉迷於碾死螞蟻,我和你們不是一種生物,OK?"

  說完她就不再搭理這個蠢貨,大大方方的向E·E伸出手,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瑪利亞·格雷,你就是E·E?」

  「啊?哦哦....是的,格雷小姐你好。」

  沒想到話題這麼快就轉移到自己身上的E·E,有些侷促的伸出手,馬上就感覺到一股濃郁的咒力湧入自己體內,高速修補著細小的傷口和暗傷。


  這並非是咒力的正向運用,只是單純用龐大的總量堆積,就像是用近乎無窮的細小泥沙,建造出堅固的水壩。

  可在拘束法陣限制的狀態下都能擁有這種儲存量和運用效率,足以證明她根本就不是普通巫師能比肩的存在。

  「我聽智紀提起過你—一先說清楚,我不太在意馬庫斯領養了你這件事,所以不要露出這種我對不起你們」的表情。既然認識了,就chil一點,OK?」

  王女殿下這次倒是笑的和藹可親,深青色的眼瞳仿佛蕩漾著深邃的冰湖。

  「至於你的麻煩,那是L的事。我今天只是正好路過,替某個混帳看看他的關門弟子怎麼樣。」

  「那好叭....給你添麻煩了。

  暗自鬆了口氣的E·E乖巧點頭,但心裡其實有點壓力。

  在她的視角中,此刻的瑪利亞毫無流勢逸散,看起來和正常的女大學生沒有任何區別。

  但感知機制仍讓她在生理層面產生了本能的防禦感,不是厭惡,而是一種面對危險掠食者的高度敏感,就像隔著鐵籠,人類仍會對沉靜的雄獅感到警惕。

  「看來你和我一樣,也是擁有某種天賦的小女孩。」

  同樣觀察著對方的瑪利亞,一眼就察覺到E·E無意識透過自己的偽裝,感知到了某種「特殊存在」,但也只是用玩笑略過了這個話題。

  聽見小女孩三個字,L看了姐姐一眼,沒說什麼,就是臉上寫滿了你有病吧四個字,結果被E·E輕輕戳了戳手背。

  「沒關係,他那點小小的叛逆情緒,我一般都當作青春期的後遺症處理相信我,他比你想像中幼稚的多。」

  瑪利亞懶得搭理這塊木頭,完成修復後鬆開了E·E的手,朝她挑了挑眉。

  女孩子之間的交流,往往都是天秀,關係的升溫也通常是以蛐蛐某個特定的男孩子開始。

  而E·E也確實沒想到傳聞里的格雷王女,居然會這麼好相處,之前還以為會是那種超凶的女人來著。不過她必須得承認,老馬對自己女兒的形容一點也不貼切。

  瑪利亞·格雷何止是漂亮?她長得簡直太惹眼了,艷的像晨露里的玫瑰,正挺的五官和名家也難以復刻的下頜線條,哪怕多一絲都是累贅。

  只能說,那種演繹恰好的風情,連她一個女孩子看著都覺得賞心悅目。

  「差不多了,再這麼盯著我看,我可是會害羞的。」王女殿下笑笑,眼中深青色的冰湖暈起淡淡的水波。

  於是小臉一紅的E·E,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觀察有些逾越,心虛地把頭一偏。

  「唉——某個討人厭的傢伙有你一半可愛就好了。」

  但瑪利亞並不覺得冒犯,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將額頭垂下的髮絲捋至耳後,捏了捏那張稚嫩的小臉蛋。

  「請注意你的言辭,格雷小姐,我沒有惹人討厭。」沉默許久的L眉頭緊皺,不出意外的又和姐姐犟起了嘴。

  但素來穩重的格雷少爺想來也只有在瑪利亞面前,才會真正表現得像個孩子。

  「知道了,小大人,還架著那個廢物幹什麼?要殺就乾脆點,裝什麼美國硬漢呢—一走了。」一秒變臉的瑪利亞忍住了扇他的衝動,領著倆人悠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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