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章節91 知識分享組
貝利和布魯默的關係終於有所緩和，更是值得團隊所有人豎起大拇指的事情。每個人都想把這件好事促成，哪怕麻煩一點，負擔重一點，大家也樂意。
協調了貝利和布魯默的意見後，埃爾斯和特雷西為他們兩個設置了一個緩衝：貝利將有關的知識向埃爾斯、特雷西和歌慕爾三個人背誦，這三人分析、拆解、確認安全之後再給布魯默複述。貝利不想直接對布魯默交出記憶里的知識，他主要擔心自己不懂的這部分知識或許會給他帶來危險。
問他「到底在擔心什麼樣的風險」，貝利完全說不出來，只是重複他有這方面的顧慮。直到一段時間後，特雷西才想明白：貝利其實是想將大法師的知識交給更多人知道，這樣布魯默如果起了違背諾言的苗頭，埃爾斯就得思考一件事情：大法師會不會為了收回知識而對自己下手。將埃爾斯從布魯默的盟友變成潛在對手，且埃爾斯一行動，龐屠和波莉肯定上，黑子和歌慕爾大概也會跟上。如此一來，大法師也得對破壞隊伍團結的所有行動有更多顧慮，從而讓貝利相對更安全一些。
對此安排，布魯默顯然不滿意。「這相當於把大法師的知識傳播出去了，協會不允許這樣做。」不過仔細追究的話，泄露大法師相關知識的人其實是布魯默，他在和貝利交換身體的時候就已經丟了知識，協會應該會找他麻煩。如今在這個迷宮裡，協會看不見、聽不到，只要大家不說，事情就不算嚴重。
於是貝利便在埃爾斯、特雷西和歌慕爾的「保護下」，開始交待如何逆轉法術效果、重新換回自己身體的那部分知識。
聆聽的這三人，埃爾斯是正兒八經的法師，法術知識積累紮實，能夠聽懂的部分最多，但也就四成左右。歌慕爾見多識廣，聯想能力很強，也會一點簡單法術，大約能聽懂一成。特雷西介於兩者之間，他號稱自己是最強的神術施法者，與大法師相比也只是擅長的領域不同，法力上並無差別。只不過神術和魔法是兩個不同的體系，她的造物主神術又和眾神殿的神術再跨了一個體系，於是他能聽懂的部分就很少，還得靠埃爾斯解釋。
過了段時間，埃爾斯拿著分析完成的第一部分對布魯默說：「我們不白聽，而且這事兒需要我們聽。完成逆轉需要藉助儀式法術，以你現在的狀態肯定沒辦法，最後去做這個儀式的人，不是我就得是特雷西一一我覺得我更好一點。」
接過埃爾斯的羊皮紙，看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與法術符文，布魯默很快就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從羊皮紙上的各種標識、修改和說明文字來看，貝利直接說出來的內容存在很多錯漏，需要將它們找出來，重新訂正。這倒不是貝利故意說錯，而是他不理解腦子裡的東西，敘述的時候就會有偏差。尤其是一些法術符文，如同圖畫一般，存在大量看起來類似但細節存在差別的符文。即使讓他自己畫都做不到完全符合，還得埃爾斯根據上下文內容倒推，再從法術符文裡面找到準確的那個。
「辛苦你了。」布魯默看看原始文稿，再看看修訂後的文稿，便知道這是個很費功夫的活兒。「他那個腳怎麼樣了？我看龐屠滿頭大汗的。」
「特雷西用針線縫合了傷口，又用了神術，一般情況下不會再破開，但是創口無法受力，更不要說支撐全身重量了。龐屠做的鐵鞋要箍在他的膝蓋上，就和一雙長筒靴似的。道理是沒錯，就是沒什麼好材料可用，龐屠還在想辦法。」
「大概還有多久？」布魯默抬手揉揉眉心。他在團隊裡目前負責聽鼓聲，一旦鼓的節奏、間隔、風格或者其他任何方面出現變化，就得提醒隊友。這可不是什麼好活兒，聽多了真有催眠的效果，他得始終與之對抗，
「我去問問龐屠。只要能用就行，還得讓貝利早點適應適應，咱們沒時間做藝術品。」埃爾斯嘆了口氣，說道：「就算做好了，戴上那東西也不舒服，感覺就像用膝蓋跪著走路似的。對了，你可得把自己的腳看好了，到時候好接回去。」
布魯默苦笑一聲，說道：「我準備用繩子把它們吊在脖子上。趕緊換回去最好，我怕貝利那個笨蛋一不小心再把哪塊零件給我弄壞了。」
埃爾斯笑了笑。不止布魯默急切想要換回去，貝利其實也一樣。準確來說，丟了腳掌讓貝利愈發懷念自己原本的身體，也徹底放棄了保留大法師知識以待某天也成為大法師的念想。他在埃爾斯等人分析知識的時候也去圍觀，然後發現經過解析的內容依舊看不懂，而且自己在複述中居然有那麼多錯誤。
「我說的時候感覺就這樣、沒錯。但是最後一看，再對比，發現還是你們對。」
經過這件事，貝利終於明白成為法師不是上學的時候打開課本看看內容，哪怕死記硬背都能學會點東西的了。與穿越前的學校知識相比，雖然都是知識，但絕對不是一個體系，完全沒有誰就能包括誰、學會一個就能會另一個的說法。唯一相通的只有學習所需要的刻苦與積累，沒有捷徑可言。
想要學會就得從頭學，一點都不能省。埃爾斯一看貝利就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說實話，都是穿越者，只不過一個明一個暗，其他的心思、想法、
慾念應該差不多。埃爾斯也想過讓更多人學習魔法，提升整個社會的魔法水平。但是他親身學習之後，自前還想不出更有效率的進階方法，也沒法省去法師學徒階段、法師入門階段的各種困難且繁雜的訓練。法師們一直都在提升法術的效率和效果，當然也沒忘了選拔培養人才這麼重要方面的改進工作。只能說，時機還未到來，魔法革命應該還在未來。
埃爾斯坐到龐屠旁邊，探頭探腦地看他敲打假腿。那假腿的材料五花八門，有劍柄，有矛杆、有匕首，也有半塊的小圓盾。龐屠用皮帶、繩索以及從戶體上扒下來的盔甲碎片將它們連接起來一一感覺像是用了矮人礦並的支撐技術。
「怎麼，著急了？」龐屠吹了吹鬍鬚，說道：「就快了，再有半個小時吧！你沒別的事兒幹嗎？老盯著我看？」
「也不是盯著你看，主要是在你身邊比較安全。」埃爾斯坐著伸個懶腰，說道：「龐屠，你和那些倒影矮人直接交手，感覺他們的武技如何？」
「有些簡單。嗯我的意思是：他們沒做錯什麼，但做得不夠好，就像是缺乏實戰經驗的新兵嘶，也不完全就是那樣—討厭！你故意讓我分神，是不是？」
「不，我可沒想拿你尋開心。」埃爾斯解釋道：「你說他們武技不好，
若是放在龍災時期呢？那個時侯不光矮人，人類和精靈的表現也不咋地，對不對？」
龐屠想了想，點點頭。「你若說那些矮人是幽靈，使用龍災時期的武技，確實更合理一些。那時候主要敵人是大體型的龍和蜥蜴人，不是後來內亂、戰精靈、打人類時候武技需要更精細變化的情況。」
「你有沒有覺得那些倒影矮人要比幽靈更鮮活？他們是不是特別像真的？」
埃爾斯一句話說得龐屠毛骨悚然。「你什麼意思？他們不是幽靈，是活的？是我的老祖先，他們還活著？在地板下面？」
「不是在地板下面，而是還活在龍災時期。」埃爾斯說道：「我一直在想時間的事情。咱們登島的時候就發現了，這裡的時間與外面不同。這個島給咱們的第一感覺是黑，第二感覺就是時間，這是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要塞是現實存在過的，之後完全失蹤，矮人認為它已經被徹底掩理，
再也找不到了。那麼有沒有可能，整個要塞被神靈做成了島，所以才失蹤的？然後從那時起，要塞和所有的矮人都處於不正常的時間狀態下。證據就是外面的骨架。以龍災的時間計算，大部分壞的太過徹底，而有一些又好得不太正常。」
龐屠和埃爾斯一起看向黑子，他手裡的巨齒鐮刀的狀態就很好，仿佛剛從新鮮獵物的戶體上取下，根本未受過時間侵蝕。「歌慕爾發現的那個香爐一樣的東西，我研究過了，它既是燈籠又是鐘錶。它能通過感受太陽的角度來調整時刻，相當於每天都對一次表。非常好的東西，只不過在這裡僅剩燈籠的功能，而我還沒有燃料。又是一件與時間有關的東西，這不尋常。」
「你要這麼說——」龐屠摸摸鬍鬚，說道：「買賣牲畜要看牙口，一來為了看看是否健康，二來也通過牙齒看年齡。黑子的武器，也算時間相關嘍？」
「確實也能聯繫上——.」埃爾斯指著地面，說道：「地板是黑曜石的，
作為法術材料有溝通過去、喚回魂靈的意思，死靈法師常備這東西。」
黑曜石還有這用處？感覺我們該向法師多賣些錢.」龐屠摸摸鬍鬚「不開玩笑。」埃爾斯擺擺手，說道：「倒影矮人來的時候，咱們的影子就消失。以死靈法術、黑曜石為角度考慮，勉強可說是抽走魂靈、離開現世。我在想：從倒影矮人的角度看，咱們都是什麼？為什麼能讓他們奮不顧身地發起攻擊，還能精確捕捉到咱們的動作和反應？」
龐屠覺得背後一股冷氣沿看脊柱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