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章節92 向上攀登
矮人瞬間想到了他本族的很多詩歌、故事，裡面描繪了蜥蜴人帝國對矮人的壓迫，龍災對世界造成的可怕傷害，以及他的矮人祖先們如何經過不懈戰鬥、英勇犧牲，才成功保衛家園，讓矮人一族能夠獲得如今這來之不易的繁榮昌盛。
「在矮人先祖的眼中，咱們是蜥蜴人？」龐屠雙手揪著頭髮，不想接受這個推測。小時候，他們會扮演互相戰鬥的敵人，蜥蜴人是大家最嫌棄的角色，最讓人羞恥，毫無樂趣可言一一長大成人並不會改變這個感覺。
「很有可能。龍災時期，矮人、精靈和人類的關係最好，對獸人和半獸人確實不如現在。咱們如果不是蜥蜴人的形象，我很難想到倒影里的矮人怎麼能有那麼大的戰意。」埃爾斯拍拍龐屠的肩膀，安慰他道：「你也別難過，與咱們交手的矮人雖然不是死的，但也肯定不是活的。咱們沒有真的殺死任何矮人先祖。」
龐屠立刻抬起頭來，一把住埃爾斯的衣袖，質問道：「你確定？我們打的不是龍災時期的矮人？」
「是也不是。」埃爾斯示意龐屠放鬆下來，然後解釋道：「雖然這裡時間流逝的速度比外面慢，但也無法將九千百年前的矮人保存到現在。我認為，咱們看到的矮人，應該是一種來自當時時間狀態的一種召喚場景，就像召喚生物一樣。召喚生物與本體在各方面看來都一模一樣，就是死亡的時候會完全消失，一根毛都不會留下。」
龐屠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他聽懂了：「對！那些鏡像矮人就是那樣，
消失不見，沒有屍體。喔————-噢！不是祖宗就好，不是祖宗就好！等等，你說他們『是」，哪裡是了？」
「召喚法術沒辦法召喚人，從古至今都是這樣。魔法不行，神術也不行。你可以問問特雷西————-哦，他不是眾神殿的，可能不清楚。這樣吧，你回憶一下矮人的歷史，有沒有用法術召喚出任何矮人戰士來的？人為操作的幻像不算召喚。」
「沒有，確實沒有召喚，幻像倒是有不少。」
「時間法術里有一種召喚叫做場景召喚，它可以重現某個時間點的場景。召喚的場景對外界做出的反應將會和原場景一樣。我想：黑暗之神同時在看兩場戲，一個是咱們怎麼解決迷宮，另一個也要看迷宮怎麼解決咱們。
咱們是遊戲參與者，龍災時期這個要塞的矮人們則是另一批遊戲參與者。只不過，他們贏了遊戲也沒獎勵。」
「這——感覺有點變態。」
「不，這反而是好事，說明黑暗之神對遊戲參與的重視程度要高於在遊戲裡讓咱們輸。他越注重體驗，就越不會作弊，咱們離開這裡的希望就越大。」埃爾斯對龐屠說道：「我不用專門說這番話來提升你的士氣，我相信你用不看。我說這件事，是想讓你從矮人敵人的角度來思考這個要塞：這要塞有什麼弱點、存在怎樣的問題、有哪些是可以被敵人利用的。雖然會讓你有點難受，但在這場咱們無法拒絕的演出中，咱們確實是蜥蜴人的走狗。」
「那不就是獸人唄—.」反正龐屠不想當蜥蜴人角色，獸人角色已經算是他極大的讓步了。龍災時期，獸人是蜥蜴人帝國的奴隸，還是特別積極、
忠心、護主的奴隸，給矮人和精靈造成了很大損失。人類是堅定的反蜥蜴聯盟成員，但它採取了臥底的玩法，獸人對人類的戒備心就沒那麼重。人類靠著能說會道與愛好廣泛和獸人打交道，半獸人一族就這麼出現了，逐漸撬動了獸人種族的忠誠，極大削弱了它們在蜥蜴人帝國中的戰鬥力。
不過最後論功行賞時，半獸人、侏儒和半身人被接納，獸人整體上仍然不算「盟友」，只給了一個「留待觀察」的認定。
「行，你就扮演獸人先鋒將軍，我就當個蜥蜴人邪惡法師。咱們從這個角度好好想想該怎麼完成遊戲，應該會有些收穫。」埃爾斯拍拍矮人肩膀，
然後就在原地盤膝坐正，開始冥想。
半個小時之後，龐屠完成了假腿的改造，將它們安裝到貝利的腿上，並在膝蓋上下綁緊。「來，抓我的手，試著站起來。」矮人伸出手，讓貝利起身。
假肢剛裝上，一定充滿了不舒服、不適應，更別說受傷沒多久，那傷口的痛疼還在不斷傳來。貝利每一次移動肌肉都會牽連傷口，造成刻骨的酸疼，而他的身體也沒有應對這種感覺的經驗。誰在第一次斷手斷腳都會這樣，能夠在失敗後還能繼續掙扎著嘗試，就已經挺勇敢了。
對貝利來說，站起來、重新走路意味看能活下去，依靠別人背負才能行動，結局一定是死。他相信特雷西、埃爾斯、波莉不會拋棄他，更不會故意害他，但人力是有極限的，他們不可能完全代替和補償自己應該做出的努力。
經過幾次滑倒與傾覆之後，貝利終於找到腿和假腿之間的重心關係，將它們移動到一條縱線上，完成了站立的動作。然後，他一邊喊著「干！
十！」這樣鼓勵自己的話，一邊嘗試邁步。
他第一步就把自己摔了出去，不過有龐屠扶了一把，沒讓他倒。矮人說：「想邁步就得抬腿，把假肢提起來。你得多留一點富裕，因為怕阻斷血管，假腿綁不了那麼緊。總之，先高抬腿，熟練了再放低一些。」
「高抬腿，高抬腿———干！干！」這一次總算挪動了少許，而且憑自己站穩了，算是個巨大的成功。實際上，大家對他的期望是「藉助雙拐可以在平地上移動」，這無拐直接走路是貝利自己要求的，以防萬一嘛！他咬著牙堅持練了一會兒，指出感覺不舒服的地方，龐屠便又去調整了。
估計下一次安裝之後就可以出發了一一埃爾斯在心裡盤算。
不知道前面還會有什麼等看他們了，希望不是那種極端依賴體力的挑戰，
更不希望是不能相幫、只能憑藉自己力量過去的挑戰。實際上這兩種挑戰在大法師的迷宮術里很常用，因為可以最快篩除被困者，面對團隊時，最大破壞團隊的集體力量。埃爾斯打定主意，如果前面是這種挑戰，不管看起來多麼簡單，他都會讓隊伍掉頭，選擇其他的路走。現階段還是要增加每個人的團隊歸屬感，享受齊心協力的感覺，遠比某個人超常發揮更重要。
團隊裡的每個人都還遠沒到極限，不只是說他們的能力，其實也包括他們對團隊的信任。就拿偵查這件事來說吧，難道真沒有先看一眼的方法？肯定不是。無人機最適合幹什麼用，埃爾斯怎麼可能不知道。他不說，是因為不想和穿越者知識沾邊，不想產生嫌疑。但是特雷西和貝利不說，只可能是為了保存自身力量，少承擔工作。
這兩個人有自己的算計，布魯默也一樣。其實之前貝利提到「靈魂、施法」的時候，看布魯默的眼神，似乎他已經有了某些打算。埃爾斯推測，布魯默可能想到了某種恢復自己施法能力的辦法。沒有大法師知識，肯定不是大法師法術，但不至於連個學徒法術都放不出來。
想自己肋骨符文都被磨平的時候，也沒有法杖，一個使用符文的快速咒語都放不出來，但還有那麼些原始咒語，還能直接調動元素力量。尤其是元素力量，有些人的確是感應不到，與法術完全隔絕，但感應到之後就不可能丟掉。
還在藏，都在藏，這挺正常，也挺好，說明隊伍還有不錯的潛力。埃爾斯自己何嘗不是一樣？他的想法、他的能力、他的算計，也都隱藏著。或許隊伍里沒有「藏」的人只有波莉，她一切行動都是真心實意、全力以赴的，
是隊伍真正的良心。埃爾斯不敢自稱良心，只能說「不壞」。
目前狀況還不壞，就算有貝利斷腳的麻煩，但這個麻煩已經被成功利用起來，成為改善隊員關係的契機。而且藉助這一契機，埃爾斯聽到了大法師才能學習和掌握的技術。實話實說，他幫助布魯默，最大的動機不就是為了這個嘛！
團隊成員有私心沒事兒，別出現內鬼或扯後腿的就行。因此在實現自己私心的時候，埃爾斯很注意把握「度」，獲取知識決不能以破壞隊伍凝聚力為代價。現在的狀態正好，所有人都明白貝利正在「泄密」，將極有價值的大法師知識說了出來。但大家也得承認，每個人都會從這個行動中獲益，包括布魯默。
他其實是最急著找回大法師知識的人。比埃爾斯著急多了。
從自前得到的信息看，大法師之所以能夠在任何環境裡穩定施法，關鍵在於形成了自己的「內生法術環境」。這是一個作用於靈魂的技巧，是法術符文雕刻技術的更進一步。從內外角度來看，雕刻於外物的圖騰、雕刻於皮膚的紋身，一直到現在雕刻於肋骨的技術，這是在不斷發展的。再進一步，
確實就應該雕刻於靈魂。
在符文雕骨技術發明以前也有大法師，因此成為大法師並不需要先雕骨。哦，雕刻肋骨的技術說不定還是從大法師技術中演變出來的，或是將某部分技術降級之後修改出來的？
這成為大法師的原理應該就是這樣，方向有了，現在埃爾斯想知道的問題是：路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