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章節95 策略棋
在黑暗之神的迷宮裡,時間就是生命,絕對沒錯。
「若是能檢查自己身體到底被黑暗之力替代了多少就好了。」埃爾斯摸摸胸口,感嘆道:「唉心裡沒底就只能惦記著,越惦記越擔心。這迷宮越來越像過關,而無處不在的黑暗力量就在身後永恆追逐。」
「是挺棘手的。不知道下一關是什麼,但這一關,我有信心能過!」
布魯默的信心源自他高超的策略棋技藝與長期以來的穩定勝利,這在策略棋領域確實很難做到。這策略棋源自於戰爭,以各種棋子模擬參戰雙方各種不同兵種,摧毀對手的「主師」為勝。
棋盤分為四個區域,兩名棋手面對面時,各自掌握面前一塊區域的半數一這兩個區域被視為「地面」。在兩個「地面戰場」的左右兩側,各有相對較小的棋盤,一個被視為「空中」,一個被視為「地洞」。雙方各有一個主帥和一個將軍,然後是民兵、箭手、騎兵、牧師、法師、探子和城堡等數量不同的棋子,以相同的布陣開局,輪流行動。先動的一方不能先移動城堡、法師和民兵,視為一種平衡。兵棋之間有不同的「攻防」數值,只有集中區域攻擊大於防禦,才能吃掉對面棋子·
這棋下起來非常複雜、繁瑣,還有許多諸如「復活、變幻、增益、打擊土氣、再造」等等規則。當初見到這棋的時候,埃爾斯很喜歡,直覺它一定很好玩兒。它確實好玩兒,但是開一局太花時間,埃爾斯更想把時間投入到追求永生的事業上。再說了,他和師父住在一起,下棋就得拉著大法師,他師父的時間也沒那麼充裕。
時間,千什麼事情都需要時間,偏偏時間能夠擊潰一切。貝利堅持不下去了,倒不是對面的矮人嚇唬他,而是他很想知道回答不上來到底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就好像等死:等待比死亡本身更可怕。」貝利抓耳撓腮,說道:「如果我沒事,我能立刻解脫,不用這麼難受了。如果我有事,你們一定要想辦法讓我沒事!」
見他態度堅決,埃爾斯便依他的意。貝利承認自已答不上來,阿德巴約便點點頭,緩緩拿起菸斗。「好的,我知道了。你不能再答題或者下棋,只能等你的朋友們完成挑戰或者全都失敗。另外,你可以去吃這裡的食物了:它們不會毒害你,它們對你來說是完全正常。」
「沒別的事兒了?呼—」貝利長舒一口氣,趕緊從棋手的座位上跳起來,
仿佛那裡長出了毒針似的。「你讓我吃我也不吃,媽耶,我還能有吃的心情?布魯默靠你了!我讓大家失望了,對不起。」
特雷西走上前拍拍貝利的後背,另一隻手緊緊著他的手腕,勉勵道:「沒事,沒事。你的思路很不錯,只是對手更狡猾。我們之後的人可能還要沿著你的思路向前走,你確實是先鋒。」
矮人阿德巴約拿起菸斗,吧嗒吧嗒抽著。菸草和香料的味道慢慢彌散,逐漸飄到布魯默身邊。大法師整理一下衣服,挺直胸膛,對眾人說道:「我看也沒必要往後拖延,我去下棋,看看他能不能贏我。波莉,飲料里有沒有甜味且不含酒精的?我下棋的時候習慣手邊有點喝的。」
「有,好幾種果汁,我都給你拿來!」
布魯默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平穩地坐到阿德巴約對面。「下棋,」他說道:「我要說一遍規則,按照這個規則下。」
矮人抽了一口煙,他那雙盯著布魯默的眼睛裡分明有光。「策略棋規則複雜,確實有過很多次修改,但只要符合歷史上任何一版規則,我都可以下。你說吧,只要規則沒問題就行。」
「好。」布魯默喝了一口什錦果味飲料漱漱口,然後就開始背誦規則。規則有近萬條,他居然真的按照數字編號的順序一條一條準確背誦出來,連附註和標註都完整無缺。
聽到最後,阿德巴約鼓鼓掌,然後從嘴邊取下菸斗。這一次,他直接將大拇指按在煙鍋里,完全無視菸絲燃燒的溫度,將它全部熄滅。「一個勁敵,」阿德巴約說道:「看來沒時間吞雲吐霧,需要全力以赴。」
「誰先?」布魯默檢查完棋子和棋盤之後說道。
「你決定就好。」阿德巴約表情嚴肅地說道。
「那麼你先。」布魯默不動聲色,語氣平靜,說道。
於是阿德巴約移動了騎兵,布魯默立刻移動了民兵。
埃爾斯看了一眼就轉身離開了棋盤。波莉連忙問:「你不看了嗎?」
「我下棋的水平很差,只能看個熱鬧,還不如做點有用的事情。你們不一定要學我,而且一定要留下一個人照顧布魯默。策略棋下一局要很久,很費腦子,
是人就得需要補充。」
「那我也不看了,我去給他做點好吃的。」波莉搓搓手,說道:「一碗熱氣騰騰的魚肉粥,應該會讓他整個人都舒服起來。」
魚還沒吃完?藍眼湖那次被埃爾斯忽悠上岸的大魚看來太多了。囑咐波莉好好分配剩餘物資之後,埃爾斯又一頭扎進這裡的藏書中,繼續尋找線索。
這裡的書本與整體裝修風格完全相符:富麗堂皇有餘,雜繁複過度。每一本書都價值連城,包括它的材料、製作、裝飾和內容,藝術成分很高、收藏價值巨大,但就是不解決他們眼前的問題。而且這麼多藏書,多以小說、藝術畫鑑賞、興趣愛好收集為主,沒有法術、沒有歷史、沒有武技、沒有自然知識一一沒有用。
其實埃爾斯內心也認為在這裡不可能找到線索。況且就算找到「線索」,能不能引導出答案或者解題思路仍不能確定,更不要說實際去做了。
埃爾斯收攏一下當前的信息:龐屠和歌慕爾仔細檢查了三遍,包括天花板精靈踩著燭台上去搜索過了一一這裡確實沒有出口,除非出口就在阿德巴約的屁股下面。房間裡所有東西都是真的,包括食物在內,但是這裡沒有魔法物品,這或許是個線索。
角角可以去掉食物中的毒素,但不能保證它在被吃下去的瞬間,毒素是否恢復。於是埃爾斯讓角角吃塊吸走了毒素的肉試試,它表示肉塊仍然有毒,在腸道里不斷生成新的毒素,怎麼吸收都仿佛吸不乾淨。雖然很喜歡毒素,但這種「無盡之毒」讓角角有些害怕。它瞪大眼睛央求埃爾斯,得到准許後就把那塊肉吐掉,然後一尾巴掃進了垃圾桶。
食物不能吃,不過飲料都很乾淨,其中也有許多熱量不錯的酒精飲料,當飯食的補充挺好。棋局眼看著越來越焦灼,雙方經常長考,短時間內很難分出勝負。埃爾斯估計布魯默一定會全力迎戰,哪怕在劣勢也要戰鬥到底,不太可能中途投子認輸。
他有種感覺:這次估計還是要從問題上找出辦法。
正思考著呢,貝利走了過來,搬兩本書和一個軟墊當椅子,坐在埃爾斯身邊。「我有個想法,」貝利說道:「如果大家都沒能成功,但是你成為大法師的話,是不是還有機會帶我們出去?」
「你覺得一個大法師就能對抗黑暗之神?」埃爾斯既沒肯定也沒否認,只是反問。
「倒不用對抗黑暗之神,能對付迷宮就行了。」貝利摸摸下巴,說道:「你給我抄寫的緊急脫身術捲軸,本來是想著用在特雷西那邊—不說那個!你如果是大法師,能不能強化那個法術,把咱們都帶飛?」
「不知道。我—我不是大法師,不清楚成為大法師之後會有多少提高,更不確定緊急脫身術在大法師手裡能有多少提高。」埃爾斯笑了笑,說道:「我甚至不知道是否有資質成為大法師一一你還不如想辦法讓布魯默早點恢復。」
「我在想,只是腦子有點亂,還沒形成清晰的答案。這究竟還是別人的知識,不如自己的好用。」貝利搖搖頭,重新看向埃爾斯說道:「但是有一條絕對沒問題,那就是你一定能成為大法師。大法師的訣竅也很簡單,就是在靈魂里構建元素體系,按照自己對世界的理解,建設出法術體系的基準。」
「你準備現在教會我?」
「是。」貝利點點頭,說道:「我和特雷西商量過了,她也同意。現在是教你的最好時機:如果布魯默贏了,估計也沒教完,還可以收住不講,一起去慶賀他的勝利;如果他輸了,那早一點教會你就多一份希望。特雷西現在很難受,她一直在和黑暗環境對抗,很需要早點出去。」
埃爾斯看向特雷西,見她臉色蒼白,便知道聖光與黑暗的永恆對立確實很折磨人。「行。布魯默正在專心下棋,你聲音放低一些,不要干擾他。能不能寫下來,那樣最保險。」
「只能口述。」貝利用餘光看了眼布魯默那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先說訣竅關鍵,再說注意事項和補充知識。你聽仔細,然後自己推導判斷。我不懂這些話什麼意思、怎樣用法,只能複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