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章節98 你贏了
波莉要一個善良的問題，就是父母引導孩子學習、老師教育學生進步的那種問題。問題的目標並非為自己解惑，更不是為了難住答題人，而是引發思考、傳授知識。提問的出發點是善良的，問題就是「善良的」。
「你可真是位聰明的女土，這可讓我有些難辦了。」阿德巴約摸摸鬍鬚，低頭思考片刻，然後抬起頭來、面露微笑。「你要求的限制完全合規，提出了一個漂亮的角度，讓我有些手足無措。我得承認，接下來我的問題將會是有史以來最簡單、最有可能回答上來的。」
「嗯嗯。」波莉雙手放在膝蓋上，瞪大眼睛等著矮人提出問題。
「今天下午你給大家做了熱粥，我也吃了。這粥能夠補充營養和水分，熱量能夠舒解疲勞，恰到好處的美味又能給精神帶來享受，真的很好。」阿德巴約問道：「你在其中添加了一些揪成絲的魚肉，要知道不同魚的味道會互相干擾，所以你都用了幾種魚啊？」
龐屠一個箭步衝出去，也顧不得熱，直接將燉鍋端了過來。「可以現看、現數。波莉，加油！」
波莉撓撓頭，低頭看了看鍋，用勺子攪了幾下，然後滿臉歉意地對龐屠說道：「都煮化了，根本看不出來。而且我忘了——-我當時一邊看儀式書，一邊做粥，真忘了用了幾塊魚，更不要說幾種了。」
眾人見波莉真想不起來，也只能嘆息一一這的確是目前為止最有可能直接答出來的簡單題目。埃爾斯見波莉越來越傷心，便輕撫她的腦袋，安慰道：「沒事。除了極罕見的擁有無暇記憶力的怪人之外，普通人真記不得這事兒。後面還有黑子、我和龐屠，你就算答不對，也不過和特雷西、貝利、歌慕爾一樣。」
「嘿嘿，埃爾斯，你看他們幾個氣的———.」波莉吐吐舌頭，陰霾一掃而空。
「別忘了你還可以猜一下。」埃爾斯眨眨眼，說道：「咱們一共打了幾種魚，你留下了幾種，這總有個數。猜一下，說不定就猜對了呢！」"
波莉用力點頭，拿出氣勢，伸出三根指頭說道：「三種！我猜是三種。」
「抱歉，答錯了。你一共拿了五塊魚，恰好全都是一種。」阿德巴約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挺可惜的，我真希望你能答對。善良的問題一一好問題。
波莉，你失去了機會，現在還剩下三個人。」
埃爾斯看著黑子，說道：「你來吧！」
黑子指著自己鼻子：「我不會問問題，我很笨。我覺得你們問得都挺好，換成我問，我也答不上來。」
波莉搖搖頭，連忙鼓勵他：「你看我都問了，你也可以的！來吧，要有信心！」
黑子最聽波莉和埃爾斯的話，尤其是得到鼓勵之後。他皺著眉想了想，然後拍拍胸脯，鼓足勇氣坐了下來。「我要回答問題，限定條件是反問：你必須用反問。」
眾所周知，反問並不算提出問題，修辭上只是起到強調的作用，但反問句算不算問句呢？確實算問句而不是陳述句。
「跟著他們就沒學啥好東西，淨是些歪腦筋！」阿德巴約指著黑子的鼻子笑罵道：「這才幾天，才幾天！已經知道為難我了。要我說，你明明就是知道正常答不出我的問題吧？」
「對！」黑子眼眉一挑，說道：「來吧，快問我問題吧！
「問完了，你說你答不出來。」阿德巴約摸摸鬍鬚，看著還沒回過味來的黑子說道：「我剛才問過了，你承認答不出我的問題。」
「你你你！你——.」黑子反手指著阿德巴約的鼻子，氣得咬牙切齒：「你這個狡猾的——.—狡猾的——.—狡猾的光球！你個光球！大光球！亮光球！"
要不是波莉、龐屠和埃爾斯一起發力把黑子拉開，他真有可能把阿德巴約揍一頓，上演一場黑暗對黑暗的自相殘殺。在眾人的安慰下，黑子逐漸冷靜下來，
總算不會動手了，但時不時還會將他認為最惡毒的咒罵一一光球一一送給阿德巴約。
「你這個限制很刁鑽，我可以不接受。但是考慮到你年齡小，我確實應該對你有所照顧，才決定答應下來。」阿德巴約摸摸鬍鬚，臉上始終掛著和藹的笑容。「這也是個好限制，逼我用了點計謀。不過你也得承認，實際上你完全有機會反應過來的。比如我看這個埃爾斯就反應過來了。」
黑子蹲在地上，抬頭看向埃爾斯，眼神里詢問這事的真偽。埃爾斯點點頭，
將手放在黑子肩膀上，仿佛哥哥照顧弟弟一樣用溫柔的語氣對他說道：「我確實反應過來了，也有大約一瞬間的機會阻止你上當。不過我想到：你遇到的每一次挫折和失敗都是成長過程中寶貴的財富。你現在的所有感受，都源於你親身的體會，它是無比珍貴的。而且你別覺那假矮人說得好聽，他主要目的還是告訴我和龐屠：別用這招，他不同意。」
龐屠也點點頭，附和道：「對，那個假鬍子被你這招掌捏住了，僥倖勝了一次，不敢再接第二次。黑子，厲害！對了，你要說自己厲害會用什麼詞？黑得不能再黑？」
黑子愣了一下，隨後一甩胳膊，在自己面前豎起大拇指。龐屠和眾人一起豎起大拇指，然後就看著埃爾斯坐到阿德巴約對面的位置上。
「我一直希望和你交手，一直在等。」埃爾斯和阿德巴約異口同聲，他們說話的節奏、語氣、起始終結的時間都完全一樣，甚至雙方臉上都絲毫沒有意外的表情。
阿德巴約抬起手，掌心向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埃爾斯拍拍胸脯，同時做了個「我來了」的手勢。
「我給出的限制是：你要問我一個沒答案的問題。」
「你贏了，你們全部過關。」阿德巴約仿佛如釋重負般點點頭，說道。
眾人愣了，不明白怎麼就贏了，連忙詢問埃爾斯。為避免節外生枝，埃爾斯閉口不談這個問題，示意眾人去問阿德巴約。
「我又要等下一批人，難得說上幾句，這個願望倒被你滿足了。」阿德巴約解釋道：「這是個合理的詭辯。限定條件是：不能讓我在提問時說出答案。儘管沒答案的問題只要提出來，就可以回答「沒答案」三個字從而通過，看起來似乎是答案，但就問題本身，它確實沒答案。我無法用任何方法告訴你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的答案，因此不存在泄露題目的情況，埃爾斯給出的限制條件便是合格、
合規的。」
「關鍵在於：沒答案的問題也算問題，也可以回答。埃爾斯將這次問答拆成了兩個層級：語言和修辭層面，他說一句「沒答案』就算回答正確；知識層面，
他不需要答對，只需要做出回答的行動就可以。」阿德巴約摸著鬍鬚，笑著說道：「這沒答案的問題多得很，更不算限制了提問的範圍。世界上的問題太多太大。相比而言，語言是如此渺小和蒼白無力，總有無法描述問題的時候。最後，
無論如何，他都贏了這次問答。」
埃爾斯點點頭，趕緊提醒道：「我們既然贏了，是不是可以繼續往前走了？
F.
「當然可以，大門就在我背後，幾分鐘之後就會顯現出來。」阿德巴約站起身來，用力拍拍圓滾滾的肚皮，雙手上舉伸了個懶腰。「真不錯，真不錯，終於有能從我這裡通過的隊伍了。今天，我會為你們送上餞別酒，我一定會開心地喝至醉倒。在離別之前，也為表示祝賀，請讓我送給你們一點禮物。」
「給貝利一一勇敢的嘗試者一一這把秘銀小錘。它是個很順手的敲打工具，
永遠在你手邊，絕對不會丟失。你可以用它改造一下假肢，我看你一直不很舒服的樣子。」
「給布魯默一一好棋手一一這副棋盤。它會化作你掌心的花紋，在你需要的時候展開，讓你隨時都能夠展現風采。願這棋子的影子移動時，你能想到我這個對手。」
「給歌慕爾一一想要擺脫命運的精靈一一這瓶佳釀。它是龍災時期精靈的淚花酒，如今應該已經失傳。當你悲傷時，它總能為你解憂。」
「給特雷西一一大光球一一這塊手帕。我實在不想給聖光送什麼禮物，但又不好直接跳過你，顯得小氣。這手帕沒什麼特別，就是厚實到能夠遮光的手帕而已，你隨便處置。」
「給波莉一一懂得善良的姑娘一一這個枕頭。它可以壓的很小，按照你的心意裝進包包里或者變回蓬鬆，讓你睡個好覺。黑暗在你睡眠時送上祝福，因為黑暗也是可以善良的。」
「給黑子一一仿佛鏡子中的另一個我一一這句告誡：黑暗永恆。你身體內所有不屬於黑暗的部分都是短暫的，而物以稀為貴，你已經知道哪些才是你想要的。」
「給埃爾斯一一狡猾者一一我的菸斗。行了，別皺眉，我是黑暗造物，沒有生物屬性，這菸斗不需要消毒。它不能幫助你思考，但是能讓你在思考時不被窺探。都說黑暗利於隱藏，我看，你便是最擅長隱藏的傢伙。」
「還有龐屠一一真矮人一一沒東西。你沒答題，我什麼也不給你。另外，你那鬍子是真的，我這個鬍子再漂亮，再被你羨慕，也是假的。」阿德巴約最後說道：「這裡的東西不要吃，飲料也少喝，除了我贈送的之外，東西不要帶走。門開了，祝你們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