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章節101 餘光
黑子墜下台階，他瞪大眼睛、手足無措的樣子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眼中。波莉大喊著：「抓住繩子，我去———"
「別添亂，看我的！」埃爾斯大吼一聲，聲音震怒，把波莉嚇得一哆嗦，突然間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剛才要幹什麼了。只見埃爾斯舉起法杖，把它當做標槍一樣投向黑子，還大叫著：「抓住它！死命抓住它！」
撲味一聲，法杖的尖銳爪牙刺入黑子的右肩，鮮血飆飛。黑子痛得哇哇亂叫，同時掙扎著用雙臂抓住法杖。埃爾斯趴在台階邊緣，向外張開右手，召喚法杖回手。只見法杖震動幾下，然後迅速向回飛，上面還吊著一個咬緊牙關、雙手死命抓住法杖的黑色大塊頭。
「嗡！」幻蛇杖飛回埃爾斯掌中，加上一個黑子，這猛增的重量立刻就把埃爾斯向外扯。這時，貝利撲上來，特雷西也撲上來，一左一右壓住了埃爾斯的屁股。龐屠在後面用力拽著他的雙腿，波莉和布魯默繞到側面，一個抓一個拖，同時向黑子伸出手。
眾人一起發力，把埃爾斯當繩，總算將黑子重新拉回台階上。
「喘個屁！呼呼————」
埃爾斯全身酸疼，但他還是堅持著說道：「別等了，
先跑！流著血也要跑！」
此時，巨大的亮光已經充滿了小半個天空，溫度高升，眾人仿佛置身沙漠。
除了熱量之外，那亮光居然還會產生壓力，一陣一陣從台階的側面掃過來，試圖將他們往下推。好在這光壓並不持續，就像陣風，而且節奏穩定、宛若脈搏。大家有了心理準備之後就能按照節奏對抗，不至於失去平衡。
「門開了！快上來！」台階頂端，歌慕爾終於撬開大門，跳了進去。他回身撐開門，用力招手，大聲向他們呼喊看。眾人士氣為之一振，一個個狼嚎怪叫、
手足並用往上爬。
黑子肩膀受傷，吃不住勁，於是埃爾斯一個人背起貝利。他將包袱扔給龐屠，法杖丟給布魯默，一個人硬扛著通過屬於兩個人的高度和距離。特雷西也沒閒著，他一直高舉右手，掌心中聖光閃耀，給眾人撐起一個球形的屏障。外面的光壓越來越大、溫度節節升高，不過它們只能在屏障外肆虐。
突然，連接隧道和出口大門的台階從正中間斷開，飛舞的碎片一瞬間就融化消失在強光之中。剩餘的台階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分別向上向下不斷消失在強烈的光明之中。只有從大門口向下看的歌慕爾見到了這一幕，他感覺自己心臟停跳了好幾拍，趕忙估算一下台階消失的速度，再看看近在尺的夥伴們，這才壓制了驚恐，專注於伸手將朋友們拉進來。
眾人一個接一個翻滾進大門之中，這裡被黑暗溫柔地籠罩著，沒有光明帶來的可怕高溫與高壓。特雷西舉著屏障最後一個進來，她發現門內完全不會被門外影響，便沒有關門，站在門邊觀看。此時眾人才發現血從她的右手掌心處向外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矮人龐屠說道：「別坐下、更別躺下！起來！起來走走！走才能恢復，停止不動會把自己死！」
埃爾斯努力邁開腿，緩慢地挪動腳步。隨著腳底的震動傳導全身，被堵在肺里的空氣似乎也開始流通起來。他漸漸變好，心臟的刺痛開始減輕、消失。片刻之後，他還是累極，但肯定不會累死了。
將法杖再次召喚到手中，運轉法力，讓頂端的光芒更大。他們身處一個大廳，身後是光芒閃耀的小丁，身前九級寬大的台階之上有一扇能讓四輛馬車並排通行的大門。除此之外，大廳四角擺放著幾尊矮人戰士的石頭雕像，每個都有兩米多高，面容威武、英姿諷爽。大廳沒有其他門窗，也沒有家具，安靜得令人舒爽。
波莉擦去手掌的血，拿著一瓶治療藥水走過來。「埃爾斯你怎麼樣？哪裡受傷？」
「沒有外傷，只是肩膀和手腕的肌肉拉了一下。不用處理，緩一緩，過兩天就能好。」埃爾斯用微笑讓波莉放心，然後問道：「你怎麼樣？他們都怎麼樣？」
「我沒事，就是還有些害怕。」波莉收起藥水，長舒一口氣之後說道：「黑子的肋骨斷了一根，腫了一大塊，還有些皮肉傷。龐屠給他用了治療藥劑，對上斷骨，然後包紮固定好了。我感覺黑子的腦子可能也受傷了，一會兒疼得牙咧嘴，一會兒傻笑，說這比摔死好多了。」
「哈哈，那不是傻，那是大實話。掉下去沒摔死真是命大。」
「多虧了你的法杖，它居然能帶著人飛回來。」波莉拍拍胸口，說道：「你只要一張手，它就能飛回來嗎？」
「沒那麼厲害，它很有可能被壓住、被困住而飛不回來。」埃爾斯敲敲法杖，說道：「如果距離太遠，它就接收不到我的命令，以後有錢有閒了，我還得不斷加強法杖的功能才行。對了，我整天讓龐屠扛著這東西，可沒有隨手丟了，等用的時候再把它召喚過來吧？這法杖，只能待在身邊才好用。」
「多虧你扔的准，讓黑子抱住了。」
「運氣好，黑子命大。」埃爾斯想起之前那幕仍然後怕，便擺擺手，示意波莉不想再說這個話題。隨後他慢慢步到門口，加入特雷西和歌慕爾，一起看門外光芒肆虐、火焰燒蝕一切。
「別把手伸出去！」歌慕爾見埃爾斯過來，趕忙提醒。「這門內門外兩個世界。剛才我扔了塊布頭出去，瞬間就變成灰了。噗，就亮了一下，宛若流星。」
「我就看看。」埃爾斯想要感受外面的元素能量，但他的元素感應只能到門口，無法再向前延伸。門明明開著，空氣成了牆。至少這空氣（空間）牆挺友好，把有害的部分隔絕在外，卻不耽誤眾人欣賞。
「特雷西，裡面的那個光與你的聖光不一樣吧？
特雷西嗯了一聲，帶著疑惑的表情看向埃爾斯，回答道：「有點不好形容。
我能明確感受到那不是我所用的聖光，但我在台階上撐起屏障時，從周圍環境裡吸收到的確實是聖光一脈的能量。我不明白為什麼對面的聖光如此狂暴、恐怖。」
「或許你現在看到的聖光只是黑暗之神的模擬？」埃爾斯說道。
精靈歌慕爾表示贊同：「這一幕就像舞台演出：可怕的光明打破了黑暗的寧靜，兇殘地摧毀了原本和平的一切。這像是從黑暗一方觀察聖光的感覺：光來了，黑暗不得不退。」
「沒有像黑暗一樣撤退的人，都會被光明殺死一一我想這就是黑暗之神想要表達的主題吧！」埃爾斯聳聳肩，對特雷西說道：「黑暗之神有一套自己的說法，聖光也一樣。人們都可以從各自角度來看待問題，對同一件事產生不同的觀點。」
「始終是光明驅散黑暗。」特雷西指著門外的光：「我感覺到了創造世界的力量。」
歌慕爾靈光一閃，說道：「或許這裡就演的就是創造世界的戲劇。你看，原本世界上只有黑暗和黑暗之神，創世神『誕」來了，高舉右手，就和你似的，喊了一句「要有光」。於是，聖光驚醒並驅逐了黑暗之神，充滿能量的火焰充斥了宇宙。等火焰稍稍降溫之後，便成了世界萬物，也有了咱們的世界諾瓦勒。」
埃爾斯點點頭，承認歌慕爾的說法確實符合他的觀察和感覺。之前被光籠罩時，埃爾斯從中感覺到一絲土元素的能量，其能量波動給人的感覺與鑽石星辰法術的內核極為相像。磅礴的聖光中，沒有氣、水、火，基本元素中只有土，正好也符合了「以土生光」以「土孕育方物」的理論體系。由於這話題很容易牽扯到「聖光是土元素法術的進階發展」這一禁忌話題，不管眾神殿還是特雷西都會不喜，所以埃爾斯就忍住沒說，只是點點頭，單純附和一下，然後用心觀察。
「你的法杖能承重多大？」特雷西突然問道。這個問題與大家一起觀看的聖光沒有任何關聯，把埃爾斯問得一愣。
「和我的臂力相當，再加上一部分法術的力量。大約三百斤左右吧，再多就飛不動了。」埃爾斯皺著眉頭，語氣略有不悅，說道：「你不會是想偷我的法杖吧？找石頭壓住，不讓它飛起來？」
「不！我沒那個打算。」特雷西說道：「我想騎著你的法杖，張開屏障，出去看看。你應該能把我拽回來，對不對？」
「你可拉倒吧！」埃爾斯連忙搖頭，雙臂抱緊法杖，堅決拒絕道：「要是在這房間的穩定環境裡，我可以讓你過一把騎飛杖的癮。但是外面那光的壓力很大，一股一股的，我絕對拉不回法杖來。或許你能在聖光里存活，我的法杖卻死定了。不干，絕對不干！」
「好吧—-我只是想一想，也不強求。」特雷西臉上寫滿了失望，她似乎在想：我怎麼就不會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