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章節100 光與暗
眾人在腰上栓好繩索，表示團結一致、決不放棄隊友，並在任何人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此時矮人龐屠對大家說道：「咱們之前一直在爬山，各種爬山，相對而言走台階絕對是相對輕鬆的活動。前面無非是兩側沒了支撐，但我看那台階依舊堅固。所以，把注意力集中在台階上，哪怕手腳並用，也都放在台階上。做到這點，咱們就沒有問題了。」
貝利低頭看看自己的雙腳，肌肉發力稍稍活動一下，然後主動對埃爾斯和歌慕爾說道：「前面反正要爬，而且應該會比之前慢。我想自己往上爬一段，你們兩個好休息休息。」
前面台階的坡度在四十度左右，手腳並用倒也合適。貝利想要自己走，減輕團隊負擔，確實是一種成長。既然他把隊伍放在心裡，那埃爾斯和歌慕爾也不會看輕他。「好，你多鍛鍊一下也有好處。我們兩個在前面走v形，可以往上拽你一點。你感受到拉力，就該明白隊伍的速度比你快。你不用抬頭，專心操控雙腿。
太累撐不住了就不用費力，我們兩個也能拽著你上去。」
「你倆在前面拽？那不成了星戰的競速摩托，而我就是安納金？」貝利說著奇怪的話，不知為什麼變得特別高興，甚至催促大家趕緊上路。連沒腳子的殘疾人都這麼積極了，大家能不趕緊邁開腿嗎？
眾人走進虛空，踏著近乎只剩下二維的台階繼續前進。沒過一會兒，他們再回頭就看不到隧道口了。在黑暗之中，單薄的台階仿佛隱形了一般，他們經常感覺就踩在半空中，所謂台階都是想像出來的。
走了大約半小時，稍稍停下來歇歇，喝口水、喘勻氣。這段時間貝利的表現很不錯，一直跟上了隊伍，很少需要硬拽他上來。這臨時的假腿能站住已是不易，平地上走還能湊合，往台階上爬確實很難。看貝利大腿、膝蓋和小腿附近的褲子都有些血紅，那是磨破之後血液滲出來的。埃爾斯遞給他一瓶治療輕傷藥劑，讓他塗抹一下。
「一開始不得勁，後來就找到感覺了。接著往上爬，我應該能不磨腿。」貝利拽高褲腿，露出磨破的皮肉。他先將治療藥水倒在手心，再用手去塗抹一一這樣能節省藥水用量，看來他考慮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好。
「繼續努力，總能爬到頭。」埃爾斯拍拍貝利肩膀，鼓勵道。
「我覺得黑暗之神是個登山愛好者，不然設置這麼多台階幹啥？」貝利手腕一翻，亮出秘銀小錘，鐺鐺地在假腿上敲打。阿德巴約說這個平衡之錘既能夠破壞也能夠修理，修理多少就能破壞多少，總是平衡的。臨時的假腿到現在還沒壞，一方面矮人的產品質量好，另一方面也多虧了這個小錘。
「我在想———」
埃爾斯說道：「等咱們離開迷宮的時候，會不會有個超級長的大滑梯。咱們爬了這麼高，如果沒有滑梯，我會失望的。」
「哈哈，對，沒滑梯就虧炸啦！」貝利抬起假腳在空中碰撞，仿佛用它們鼓掌似的。就在這時，眾人都覺得眼角邊好像有什麼東西，不由自主轉頭觀看。
只見不知道多遠的黑暗深處出現一個亮點，它一開始微小的就像不存在一樣，逐漸越來越亮，也越來越大。那個點發出的光線刺穿了黑暗，逐漸讓周圍的一切顯出輪廓。他們看到身前身後更多數量的台階，然後看到很遠處已經變得黃豆大小的隧道口，以及頭頂上差不多同樣距離位置的出口。
台階的盡頭有一扇雙開木門，它安靜地贏立著、緊緊的關閉著、無言的等待著。眾人發出歡呼聲，總算看到頭了，剩下的路只要好好攀爬就行。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發現虛空的背景活動了。
一個不知道有多大的黑暗正在移動，它有無數黑暗的觸手、它長著無數張巨大的嘴巴。每一個嘴巴似乎都能吞噬一整個星球，而這樣的嘴巴在它身上就像人的汗毛那樣多。這團黑暗原本完全不可能看到，正是因為有了那束光，眾人才能看到它的輪廓。
感覺它距離很遠，但是它又太大了，仿佛就在身邊。莫名的黑暗怪物正在移動，其移動的方向正不斷遠離光點。此時此刻，一股不詳的感覺出現在埃爾斯和布魯默心頭，他們同時看向光點：它比之前更亮了，也更大了。
「不好！立刻出發，全速向出口前進！」埃爾斯當機立斷，下達指令。「不要猶豫，先執行命令！歌慕爾，割斷你的繩索，帶上開鎖拆門的工具，最快速度確保出口的門可以打開。你是精靈，給我們看看精靈的敏捷！」
歌慕爾一點頭，抽出腰間匕首轉了個圈，匕首插回去的時候繩索已經斷了。
只見精靈一個箭步穿過人群，比上山的猴子還要靈活，幾下就衝出去好遠。埃爾斯將貝利拉起來，叫力氣大、身高相似的黑子過來和自己一起拽貝利。「爬！向上爬！拼死一樣地向上爬！」
「矮人的鬍子！發生什麼了？」龐屠在最前面，單手扛上背包轉身就開始爬。
「這是黑暗之神的迷宮，黑暗居然在逃跑，說明遠處那光是毀滅性的。」埃爾斯一邊拽繩子，一邊向上推著特雷西的屁股。「聖光牧師，祝福我們！你可別想著留在這裡看光景！」
「那光讓我感覺好親切，感覺像是創世的第一束光。」特雷西被埃爾斯催促著快走兩步，在施展祝福神術的間隙說道：「我沒有感到危險，不過往上爬總沒錯。」
「咱們只能從黑暗之神的角度來看這事兒。他覺得危險、要跑，咱們就要跑。」埃爾斯解釋道：「黑暗之神放不出聖光吧？這個場景其實是在分辨敵我：
學黑暗之神的人與黑暗之神站同一邊，可以活下去；不學的，那就死在這裡。」
「FAA！我明白了！差點被騙！」特雷西趕緊加快腳步，使勁抬腿，顧不上嘴裡罵罵咧咧。如果不是埃爾斯提醒，她內心深處真的很想留下來觀看光芒驅散黑暗的壯觀場面，而不是倉皇逃跑。該死的，這個陷阱就是針對自己的吧？估計日神殿的牧師和聖騎士也會想著留下來看。
慌亂中，貝利跌倒在台階上，埃爾斯和黑子一把提起他，改為一左一右架著肩膀。「黑子，咱們得步伐一致。聽口令，左右左，喊到哪個就邁哪個，一次兩個台階！」埃爾斯先根據黑子的步伐調整一下，隨後開始「左右左，左右左..」
黑子學得很快，身體素質又好，他和埃爾斯迅速達成默契。之後，喊口令的工作就交給貝利，他被架住，除了收腿防止碰撞之外並不需要其他動作，正好動動嘴。解放埃爾斯可以多調整調整呼吸，保持節奏，持續上行。
就在眾人攀爬的時候，一條越來越清晰的黑觸手向他們這邊鋪天蓋地而來。
它已經將要占滿整個視野，卻還在擴大，這可不是好現象。此時，特雷西福至心靈，高舉右手，食指朝向黑觸手，大喝一聲「要有光！」
剎那間，聖光爆發出來，不僅照亮天地、消除了一行人的影子，還深深地刺痛了黑觸手。只見它抽搐抖動一下，立刻改變了移動方向。它在視野里不再擴大，而是變為抽離，遠遠躲開危險的光明之地。
特雷西放下手，喘著粗氣說道：「你說的對，它怕光，而我的聖光遠不如天邊那個。」
天邊-那亮光已經不在天邊，而是占據了天幕的百分之一，並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擴張。此時眾人已經能夠感受到光帶來的暖意，它照在人身上，舒適、
溫暖、柔和，就像春日午後的陽光，讓人慵懶得想要睡覺。但是埃爾斯只覺得不寒而慄：這還有多遠就已經開始暖和了，等光靠過來，豈不是要把人曬死？
繼續、繼續、攀登——-埃爾斯和黑子咬緊牙關，專注調整呼吸。他們的心臟正在狂跳，肌肉和骨骼都發出痛苦的呻吟，但此時絕對不能停下來。前面的龐屠和波莉也在發力，布魯默和特雷西互相鼓勵。出口就在上面，歌慕爾距離那裡已經不遠了—
就在埃爾斯一晃神的功夫，他踩到了前面隊友滴在台階上的汗水，腳下一滑。儘管他趕緊雙手撐地穩住身體，可這一瞬間的拉拽讓黑子失去平衡，向外跌倒。一下子，貝利摔在地上，乒桌球乓將黑子和埃爾斯往左右砸開。
埃爾斯用法杖幫忙支撐一下，剎住了，但是黑子和貝利一齊向台階左面跌出去。危機關頭，黑子推了貝利一把，將貝利留在台階上，自己翻滾出去。眾人大喝一聲，前面的人齊齊停住，紛紛拽緊了身邊的繩子。埃爾斯趴在地上，同樣拽住繩子。黑子也綁著繩，眾人絕對能把他拽上來。
黑子翻了下去，他緊緊抓住繩索，相信眾人會把他拽上來。他分明感受到繩子瞬間一緊，然後就是令人安心的持續拉力。他就像盪鞦韆一樣懸掛在半空中，
問題應該—·
不，問題很大！台階變得幾乎沒有厚度，像蟬翼，是刀刃。繩子擺盪，力量稍大，台階邊緣直接切斷了繩索。黑子驚呼一聲，當即向下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