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章節109 黃金龍之戰（3）
按照分工計劃，特雷西、歌慕爾和布魯默三人留在號角所在的小平台上，他們分別提供神術輔助、吟唱安魂曲和操控幻覺儀式。埃爾斯站在平台邊緣隨時準備起飛，黑子、龐屠、波莉和貝利沿著台階和梯子向下移動。其中他們要先幫著貝利向下移動大約五米，那裡有一個「之」字形的轉彎，位於山崖稍微凹陷的區域。貝利和波莉會留在那裡，一個操控無人機，另一個伺機射箭。
黑子和布魯默要一直下到四翼黃金龍所在的平台，從那裡發起攻擊。
整個行動計劃的節奏由埃爾斯把握。他張開翅膀，半個身子懸在平台外，從上面俯瞰著眾人的行動和黃金龍的反應。此時的他，目光銳利如鷹，有一種「戰場盡在掌握」的氣勢。他半懸在外，鳥一樣的雙腳扣住山崖，翅膀兜住了風，身體時刻處於動態的絕對平衡之中，可以說紋絲不動。
他看著黑子背負貝利敏捷的爬下梯子，平穩而靜謐地落在台階上，半獸人與矮人魚貫而下、緊跟在後。貝利被放下後，向黑子和龐屠豎起大拇指，預祝他們戰鬥順利，然後便立刻打開手腕上的空間袋，取出無人機，在階梯處擺放好。此時，波莉取下精靈巡林複合弓，在相對狹窄的台階上左右搖擺身體，測試在此地拉弓射箭時身體是否能夠完全舒展，以及完全舒展時可以獲得的所有射擊角度。
之後，她便眯著眼晴打量四翼黃金龍的雙眼，記住它在身體結構上的位置，以便能夠預判它運動軌跡的提前量。最後，她將箭矢擺放在伸手可得的位置，靜待攻擊命令下達。
龐屠和黑子繼續前進，他們手腳走過台階，避開歌慕爾綁了紅布條的位置一一這些位置踩上去要麼會塌陷，要麼就會稀里嘩啦發出響動，驚醒巨龍。實際上，歌慕爾和埃爾斯都不確定巨龍會不會被這些聲音弄醒，避開這些地方完全是出于謹慎。
突然，在前面走的龐屠示意黑子停下，他隨後蹲下身子，雙手放在岩石上。
矮人感覺前面的石頭台階有問題，它與周圍其他建築造物相比顯得有些虛浮。龐屠小心翼翼摸過去，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果然它下面是空心的，有一種能夠放大腳步聲的設置。歌慕爾沒發現，可能因為精靈更輕盈，平時走路就和貓似的，怎麼能懂霸王龍行走的豪邁？接連兩塊磚都有點問題，龐屠壓低聲音告訴黑子：不能踩踏，只能滑過去。
兩人在這裡只是稍加停頓，順利通過後便繼續前進。他們來到最後一段梯子，距離巨龍所在的平台只有十米了。這一段梯子鏽蝕極為嚴重，歌慕爾認為其內部估計都和馬蜂窩一樣全是孔，承重之後隨時會壞。埃爾斯認為四翼黃金龍不光從周圍環境裡吸收了黃金珠寶，也會吸收山體和建築，因此最下面這截梯子受損嚴重也在情理之中。
掏出提前準備的抓鉤，輕輕將它嵌在山崖上。有龐屠在，就不會判斷錯哪塊岩石能夠承重，哪塊兒只是看起來堅硬，實際繡花枕頭。
龐屠下到繩子底，跳下最後十兒厘米的距離，龍立刻醒了一一這太假了，顯然黑暗之神沒安好心。他們製作繩子的時候預估了長度，故意短上三十厘米，就是怕繩子過長、拖到地上，攀爬引起的擺動令它掃到地面的雜物發出聲響。所有人都儘可能輕手輕腳，龐屠赤足上陣，儘可能平穩落地，卻依舊「驚醒」龍？
不，四翼黃金龍絕不是自然醒來的，黑暗之神一定在周圍設置了某些陷阱，讓龍必然醒來。
「開始。」埃爾斯在龍睜開眼睛的同時雙足發力，一飛沖天。他控制雙翼向下發射氣流，讓龍感受到頭頂有東西飛過。而他的雙手也沒閒著，土元素能量在他十指之間活躍旋轉，逐漸構造出鑽石星辰法術的形態。
龍睜開眼睛、抬高脖子。它本要轉頭朝向矮人的位置一一龐屠和黑子正處於四翼黃金龍的尾部一一一陣令它不悅的怪風從高處來，它便抬頭向上看。在四翼黃金龍眼中，雙翼的埃爾斯像是個巨大的撲棱蛾子：長得怪異、飛得醜陋、還不斷往下撒灰。這種「低劣生物」怎麼敢飛過自己頭頂？
「吼！～~~」四翼黃金龍以怒吼釋放出龍威，恐懼的情緒無比濃烈，已經構成實質，化為一團團黑色的影子向四面八方擴散。影子裡伸出手、睜開眼、張大嘴巴吐著舌頭，以各種扭曲的、驚悚的、醜陋墮落的形象沖向戰場中的每個人。
特雷西看到這黑暗的一幕，眉頭微微皺起。她厭惡這等黑暗，因此戰勝它的鬥志越發昂揚。「創世神保佑，聖光保佑。」牧師抬手畫了一個圓圈，眾人頓時都被聖光保護，恐懼的浪濤如同撞上堅固的礁石，不得不頭破血流，倉皇閃躲。
黎明的第一道亮光從埃爾斯雙掌中發射而出，光束在巨龍的頭部爆閃。四翼黃金龍脖子抽搐，頭部劇烈擺動，顯然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強光，產生了條件反射動作。它覺得眼球上多了兩塊淡淡的灰色斑駁，理論上不影響視力，但看東西的時候確實會讓它分神。
於是巨龍開始調動其他感官，比如通過聽力工作的盲感，比如通過肚皮鱗片像矮人那樣接受地面震動的信號。恰在此時，一陣古怪的音樂傳入它的雙耳。那琴弦聲如泣如訴，那歌聲哀傷悲慟。聽者無不自憐自哀，仿佛有錯的是整個世界，悲傷的是整個人（龍）生。
歌慕爾的噪音攻擊從不提供任何正面情緒，導致眾人身上的抵禦陰邪神術都產生了反應。特雷西在心底暗罵一聲，趕緊念誦神術祝禱詞，幫助眾人抵禦情緒攻擊。一方面是恐懼，另一方面是哀傷，特雷西必須在兩者夾擊之下讓大家保持昂揚鬥志一一她從未感覺如此艱難。
很快，艱難程度刷新了記錄，因為埃爾斯的幻覺儀式啟動了。說是幻覺，其實還是變形系法術，從囚龍術引申而來，專門針對四翼黃金龍的感官實施欺騙。
這龍依舊依靠神經信號來處理感官，那麼錯誤的神經信號必然能夠造成幻覺。在五感中，視覺信號太複雜，實在難以模擬，但是其他感官就相對簡單一些。
首先是聽覺：歌慕爾的吟唱聲被放大，其他聲音遭到壓制，這嚴重影響了四翼黃金龍的盲感。在他的感官里，龐屠和黑子的身影停止了移動，變得越來越模糊，仿佛在後退，而實際的情況，兩人一直在前進。他們要爬上財寶堆，利用這裡的高度跳上巨龍的屁股，再沿著背脊線殺到翅膀中間。黑子在鬆軟的財寶堆上遇到了一點麻煩，龐屠剛剛用力將他拽出來，兩個人繼續前進。
觸覺方面，埃爾斯模擬了溫暖、舒適、柔軟的環境感覺，讓龍可以聯想到安全的、沒有黑暗力量的巢穴。這種甜蜜的感覺就是毒藥，讓失去的龍想起自己具體失去了什麼，從而揭開四翼黃金龍內心深處最痛、最厚的傷疤，露出血肉模糊且永遠不會癒合的空虛之洞。
永遠不死、無盡的折磨，在「無限」的乘法下將會有無限的痛苦，這讓巨龍對難得的片刻安寧變得更加貪婪。四翼黃金龍想要逃避痛苦，想要舒舒服服，不想在這個時候還要執行黑暗之神的命令。它像是貪戀周末的枕頭，同時厭惡周一的早班一樣，居然在戰場上還要扭扭捏捏、左右為難、拖拖拉拉。
龐屠和黑子終於跳上龍背，他們互相扶，在扭動的龍身上艱難站穩。兩個人的自光都鎖定了不遠處的龍翼，只是龍鱗比想像中更光滑，他們扣緊腳指頭都難以抓穩，不得不手腳並用，趴看前進。
再好的幻覺也不能完全屏蔽龍的感官，它正要扭頭向後看，只見一道寒芒向它的眼睛直射而來。箭矢稍微偏了一點，撞在椅角上，沒能命中眼睛，但也讓龍打了一個哆嗦，嚇了一跳。就在它尋找弓箭手的時候，又一道強光射眼，再加上魔音貫耳，搞得它暈頭轉向。
這下不想上班也得上班了！四翼黃金龍抬起前爪，雙爪用力拍打地面，隨後抬起上半身。黑子和龐屠同時腳下一滑，趕忙張開手臂、分開雙腿，以「大」字形儘可能增大摩擦，好攀在龍身上。他們覺得身子下方，也就是龍鱗之下有一股一股波濤涌動。矮人立刻猜到這是魔獸要發動攻擊的先兆，便高喊著讓眾人小心。
元素化的龍會以元素作為主要攻擊手段，魔晶會讓它快速形成法術。所有法術都需要一個建造的過程，即法術構造，而法術反制就相當拆台，便是破壞構造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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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用魔晶施展的法術都在魔晶內部構造，如果不清楚魔晶的類型，
那就來不及法術反制。偏偏埃爾斯用五天時間借囚龍術的力量仔細分析了四翼黃金龍，尤其是它元素化的魔晶。埃爾斯確實沒辦法對魔晶內部的法術構造動手腳，但他很清楚龍會怎樣調動元素力量。
他反制元素調動，就像戰場後截斷糧道，效果其實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