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章節121 謎題通道
在人類、精靈、半獸人和「人造人」之中,矮人是最勇敢的。龐屠摸摸鬍鬚,以一種大無畏的精神站出來,表示自己可以先嘗嘗埃爾斯的「手作女巫湯」。他只有一個條件:自己用勺子吃,不准因為他只有一隻手而去餵他。
「先吃一小口,不死再說。」
龐屠抱著必死的決心。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和埃爾斯這一路過來,要麼是在餐館吃飯,要麼借宿人家,要麼吃點現成的乾糧,最次也是自己動手,就沒見過埃爾斯做一頓飯。完全不烹飪的傢伙,別管法術儀式的本事有多高,做出來的入口的東西都應該給予尊重:它完全有可能毒死人,這就是最大的尊重。
他拿起木頭勺子,探入魔藥湯中,立刻有了非同一般的感覺:這是他見過最粘稠、最有粘膠感覺的「某種物質」。湯裡面的原材料已經融為一體,別管龍心、龍腦、龍軟骨還是其他龍身上的好東西,都已經沒了原始形狀,與減少了四分之三體積的水充分融合,變成這鍋灰撲撲、顆粒感十足、看起來就像爛泥的玩意兒。剎那間,龐屠覺得不應該讓勺子裡的那點兒魔藥湯與主體分離,該把它倒回去。但是矮人怎麼能打自己臉,一皺眉、一狠心、一腳而已!
緩緩將勺子抽出嘴巴,老舌頭還留在裡面上下左右搜索,龐屠眼睛裡滿是疑惑。「我吃了嗎?沒掉地上吧?怎麼感覺啥也沒吃似的?」
埃爾斯豎起大拇指,自誇道:「怎麼樣,不錯吧?這入口即化、順滑入喉的感覺如何?」
「嗯?」龐屠又挖了一勺,送進嘴裡。這次他全程瞪大眼睛,包括緊盯著鼻尖方向,親眼看到滿滿一勺子魔藥粘糕切切實實吃了下去。然後,埃爾斯做出來的「這種物質」果然瞬間融化在舌尖上,然後毫不停留的順勢滑進喉嚨,完全沒留下任何味覺。
「這終究是魔藥,不是食物一一你們真當我熬的是肉粥嗎?」埃爾斯笑了笑。「吃點吧,這其實就是一種補充身體營養和能量的藥水,在鍋裡面是凝膠狀態,離開鍋就是液體。」
龐屠看看勺子,看看鍋,用勺子敲敲鍋:「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鍋裡面有魔藥的儀式結界啊!結界還在運行,所以保持這樣的。」埃爾斯招呼其他人:「都過來吧!不會毒死你們!怎麼都怕成那樣。打四翼黃金龍的時候也沒見你們這樣啊!」
這完全沒味道,甚至沒有口感的魔藥完全顛覆了大家的認知,包括大法師布魯默。眾人不得不佩服埃爾斯的「烹飪」手段,居然能把那麼難聞的東西最終變得毫無異味,乾淨得像水一樣。布魯默也確認:這是他喝過最沒味道,最不難受的女巫魔藥。
「怎麼做到的?」布魯默問。
「材料全都從同一條龍上獲得,除此之外就只有水。只要精確控制相融和變化過程就好,味道自然都會在烹煮的過程中散失掉了。」埃爾斯說道:「女巫藥劑的材料多種多樣,控制好藥性相融,味道那邊就無法做到完全揮發。我這是取巧,你讓我用其他東西再做一鍋,恐怕就沒有這個效果了。」
沒有毒性,不難吃,這個結果已經比預想的好多了。眾人很給面子,都吃了一些,只剩了一半給埃爾斯。埃爾斯也不客氣,他知道這可是好東西,便全部消滅光。
一開始大家還沒什麼感覺,直到晚上全都睡不看覺,這才知道吃下去的東西有多補。所有人都感覺精神煥發,加上耳聰目明、思維敏捷、身體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他們睡不著就想著去干點活兒,但埃爾斯不讓。「不要把藥效用在體力消耗上,讓它多修補身體、治癒暗傷。」
其實隊伍的主要問題不是暗傷,而是明著的身體殘疾。他們在龍巢又休息了三天,直到完成將食物縮減體積一一風千、薰干一一以及布魯默通過重新冥想恢復了施法能力。他用魔偶和死靈法術的技巧將斷腳重新安裝在小腿根部,時刻使用咒語讓斷腿增生並調整長度,以恢復舊觀。
這個法術需要施法者以切身感受隨時進行調整,因此沒辦法用在龐屠身上。
不過,就算龐屠是法師,他的手臂被砸成了肉泥,而不是布魯默斷腳這樣齊刷刷斬斷的,因此接回去連擺設都做不了,毫無意義。
今天又到了出發的日子。眾人帶上戰利品,帶上重新裝滿的肉食和水,帶著新的傷和新的希望再度出發。這幾天,龐屠的斷腿稍稍消腫,而他也找到了側著身子用另一邊手臂使用拐杖的辦法。矮人不願意讓自己成為繼續停留的理由,說什麼也要上路,哪怕自己一個人走也行。埃爾斯看他態度堅決,不想傷他自尊,
更不敢進而讓他產生自暴自棄的想法,便命令眾人啟程。
一行人稍稍改變隊形,波莉和歌慕爾到了前排,將龐屠換到中間位置,就在黑子旁邊。可惜埃爾斯仍然消瘦,遠沒有恢復體質,否則他肯定會陪在矮人身邊。
重新踏上行進之路,眾人才明白埃爾斯的身體虧虛到什麼程度。他是隊伍里第一個開始喘的,時不時還會因為呼吸不暢而咳嗽,身體素質比布魯默都要差很多。別看他每頓飯吃得最多,卻仿佛填進無底洞一樣,沒有多少長在身上。
在倔強的方面,其實埃爾斯和龐屠有的一比:他們都不願隊伍因為自己而停下來,但完全接受讓對方休息休息。於是前進的節奏改為由波莉掌握,她決定隊伍的休息時間和休息地點。此時,他們拼命殺死四翼黃金龍的好處就顯現出來:
眾人身後沒有威脅,前進的節奏便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
他們通行的地方的確是一條「謎題選擇通道」。每隔一段距離路邊就會有一面石碑,發光的雕文用多種語言描述一個謎語,最後總是一個提示。如果猜對了謎語,將它套進提示的那段話里,就知道下一段路該走左面、中間或者右面。
前方必有陷阱。一開始三個選擇中只有一個有陷阱,也就是猜不出謎題也有三分之二機會能夠避開陷阱,而且還是機械陷阱。陷坑、飛刺、鐮刀、捕獸夾、
絆馬繩這類東西,只要仔細觀察,還是能從單調、重複的通道環境中發現端倪。
歌慕爾目光敏銳,一個不差地找到了陷阱,大家總能走在安全的區域裡。不過埃爾斯和布魯默還是建議大家猜出每一個謎語,嘗試找出黑暗之神對謎語的偏好以及思路。
他們邊猜謎邊前進,有時候不得不絞盡腦汁思考,有時候不得不咬牙切齒行走。整條通道並非一馬平川,很多地方設計的就像是翻越障礙比賽。幸好沒有龍,否則後有追兵前有障礙,隊伍一定會首尾難顧,大概率會產生減員。
斷斷續續走了四個小時,通道仍未結束,陷阱的類型變了。黑暗之神將陷阱隱藏在魔法結界中,酸毒、詛咒、疾病、狂風和陰影召喚獸代替了弓弩鐮刀和深坑。魔法陷阱可以做到與周圍環境完全融合,肉眼難辨,而且三選一的概率也變成只有謎語指出的路才是唯一安全的。此時,歌慕爾也開始出錯,不能保證不解密而直接找對陷阱。不過埃爾斯和布魯默通過敏銳的元素感應和一點法師技巧彌補了這個問題。
「如果是一路跑過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們兩個還在的話,還是可以不看謎題找到安全的路。咳咳————」埃爾斯倚靠在法杖上,嘆了口氣,說道:「但是吧———有龍在後面追,如何能夠跑這麼遠?這體力得多好?」
眾人回頭看看已經走過了路,即便站在障礙的高點,依舊看不到入口了。「我跑不過來,即便腿還在也不行。」龐屠搖搖頭,說道:「看到障礙的時候,我大概會放棄逃跑,留下來面對龍,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也這麼想。」
矮人的問題直擊每個人的心靈,大家不由地思考起來:我會留下嗎?埃爾斯不等眾人想出答案,便抬手拍了拍龐屠的肩膀,說道:「你說的那種情況不可能發生在咱們身上。有我在,一定會讓大家把龍殺掉。說句實話,就算那條龍能夠依靠隱秘行動溜過去,我也帶著你們屠龍。我很想知道龍肉是什麼滋味的,這個機會不能錯過。」
「真不好吃一一說實話。」貝利吐吐舌頭,說道:「我還是覺得牛排和烤雞更好吃,這龍要不是沒別的吃,我不選它。埃爾斯,你現在最想吃什麼?」
「我?吃的無所謂,我想要一杯冰涼的麥酒,要有細膩厚實的泡沫,要有醇香濃郁的口感,更要涼爽順滑,一口下去,天靈蓋和手指尖都要有舒服的感覺。
我想一邊喝這杯酒,一邊在火爐旁烤腳丫子。別人熏不熏的我不管,我只想自己舒服。」
「麥酒?不錯。」龐屠摸摸鬍子,懂憬道:「我也選麥酒,不過下酒菜要一隻烤豬,豬皮要金黃酥脆,豬肚子裡要塞滿香料。波莉,你呢?」
「我都好,我現在想吃塗上蜂蜜的烤麵包,然後喝一碗——..不對,要一鍋土豆蘑菇燉雞。歌慕爾,你現在應該想吃一大盤蔬菜水果吧?」
「錯了,不是一盤,是一盆、一桶。」歌慕爾笑著擺擺手,撩起頭髮,說道:「除非有一群美女邀我跳舞,否則一桶蔬菜水果沙拉就是我最想要的東西。
黑子,你呢?」
黑子撓撓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他努力想了想,說道:「其實我還是想吃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