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章節120 變形學派職業病
交換身體的儀式成功了，布魯默和貝利的靈魂回歸各自身體，兩個人均表示久違的熟悉感覺令他們都有些感動。當然，感動過後也要各自面對新的問題，比如貝利沒了無人機之後該怎麼自保，比如布魯默要想辦法把雙腳接上。
這兩隻腳可不是打個響指就能長回去的，預計整個過程需要一周左右，只是一些預備工作需要立刻進行。首先他需要提高假肢的長度，以便在下面留出空間，好把斷肢捆綁、粘合在傷口處。龐屠少了一隻手，只能指導貝利和歌慕爾幫著布魯默收拾。趁此期間，布魯默叫來埃爾斯，給他解釋鍛鍊靈魂的重要性。
變形學派出了很多變態，這既是誇讚，也是悲哀。精通變形者有千面萬象，
比其他人更容易失去「本相」。在魔法術語中，本相指的是法師本體。沒有任何法術可以保證變形回來的時候還和之前一模一樣，許多變形學派法師也不在乎是不是完全一致，覺得只要不影響生活就好了。
人總會對自己不滿意，對自己應該變得更好的貪婪是永遠無法克服的。當有了變形手段後，人難道不想更高更強更敏捷？調整一下髮型發色，去掉身體的疤痕—這樣一點一點積累下來，最終會用想像中的自己代替原本的自己，這便是失去本相。
「你變來變去，固然都是作為應對外界挑戰的手段，但這樣的想法其實降低了你的警惕心，會帶來額外風險。本質上，變成巫妖或者改造自己成為魔像，都算是失去本相，而這兩件事會影響法師的心理狀態是人盡皆知的。變形學派失去本相之後附帶的風險卻往往被人忽視。」
「你得把自己當成準備變成巫妖的死靈學派法師，提前強化靈魂。本相丟的越多，靈魂的損失就會越大，即便水平最好的防護、死靈雙學派大法師也無法完全防止靈魂的損失。」布魯默說道：「總體上，一點提前的防護也不做，巫妖化之後就是個會點法術的髏怪；最好的防護，大概能維持一千五百年左右心智完全不變化。」
「現在不注意保留本相，不知道守護本心，等到了大法師階段就晚了。
嗯·-應該這麼說才對：別的變化學派法師或許沒大礙，但你的變化法術水平太高，危險程度遠超同齡人。若你老師在身邊，見你這樣的進展，也會提醒你的。
他—可惜他死了。」
布魯默從法師協會的新聞中得知奧斯瓦爾德的死訊，其實他心裡明白那不過是「我要變成巫妖」的遮掩說法而已。初變巫妖需要靜養休息，好好梳理靈魂、
精神、欲望和身體的平衡關係，必然沒有時間教導埃爾斯。布魯默認為奧斯瓦爾德低估了埃爾斯的進步速度，因此決定由他補上這一課。
「你要減少對身體的改變。輔助鍛鍊、儲備法力脂肪是安全的，其他的修改一尤其是外觀或者一些瑕疵的修改一一就不要使用了。我會教你防護學派大法師的秘技，用來強化你的靈魂。這些秘技對一般中級法師來說用起來相當費力、
費神，但我相信你有能力做好。」
布魯默最後說：「除了損傷本心之外，你還得防範另外一個危險：奪取身體。你練的那麼壯，就和黑子一樣成為人類巔峰，萬一有邪惡的生物想要你的身體怎麼辦？好不容易練出一身肌肉就被人占據了，然後交換到一個小魔鬼身上？
可別，我會一邊為你傷心，一邊笑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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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確實給埃爾斯敲響了警鐘。大法師說的沒錯，我千辛萬苦培養出來的真龍，可別被人用換靈魂的方式給偷走了。師父之前提到過囚龍術最後靈魂轉移的事情，他說大法師階段再去考慮比較好，目前不用學。布魯默大法師有不同的意見也是正常的，每個人對魔法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
「保護性質的法術和技巧永遠不嫌多，我學。」埃爾斯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便鄭重感謝布魯默，然後問道：「需要我拜師嗎？」
「不用。我和我的學生關係都不好，你若是拜師，估計以後也一樣。就當是次交易：你這個換回靈魂的儀式做得很好，我付你報酬。現在看來，貝利描述的儀式若沒有經過你的精心修正，十有八九會出問題。」
「嘿，也不能怪我，我又不是法師，看不懂符文很正常。」貝利用小錘敲打布魯默的假肢，習慣性的一摸手臂，愣了一下，說道：「對了，我的隱秘空間袋還沒還給我呢。」
我也想要一個。」
「一個刺客大師的，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來刺殺特雷西，被我發現並幹掉了，這個空間袋是我的戰利品。」貝利接過空間袋，重新貼回手臂上，然後說道：「這空間袋一來精通隱匿，很難被人發現，更不會導致使用者被發現，另外它很貼心，取用東西比別的空間袋都方便。但是也有缺點，就是不能放食物。我也不知道這是為啥—."」
「只要總體上能夠減輕負擔就比沒有強。」埃爾斯笑著將這件事帶過去。「龍心那邊還剩下小半個，龍腦還有一半多，其他材料也差不多。這次節省了不少，我都給你們熬魔藥湯喝！」
「你精通變形，儀式法術也甚為優秀，怎麼還會女巫的魔藥學？你怎麼學的這麼雜？」布魯默皺著眉頭，有些不解地問道：「我一直沒見你用過法術飛彈或者火球轟炸，你不會嗎？」
「會，但是我不喜歡那麼用。」埃爾斯眼神飄忽，接下來的話一聽就是敷衍，不過這種敷衍只是為了明確告訴別人他只是不想暴露真相和秘密。埃爾斯敷衍道：「我家都是騎士，我喜歡強壯、武勇、有力。火球是法師耍賴的手段，給我家裡人看到會丟人的。」
「不想說就算了，協會也沒規定必須擅長用火球才能獲得戰鬥法師職稱。」布魯默摸摸身上，有些尷尬地說道：「給我準備紙筆，我被你們從協會帶出來，基本上什麼都沒有。沒有紙筆，我就沒法教你靈魂防護法術。」
埃爾斯不僅有紙筆，還有一個幫助書寫的小魔偶「拇指助手」。布魯默早知道這東西被貝利當做工作報酬給了埃爾斯，他沒臉直接要回來，看到之後只是嘆了幾口氣，便接受了現實，一切往前看。
貝利和布魯默換回身體，意味著整個隊伍的狀態得到了提升，最大的矛盾和隱患得以消除。貝利又可以活蹦亂跳，布魯默也能貢獻智慧。為了慶賀這一喜事，埃爾斯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給大家熬製一鍋男巫出品的女巫魔藥。
女巫的魔藥在各種傳說中都有相當的出鏡率，那種冒著古怪氣泡、散發著怪異氣味、粘稠的不透明湯里有各種不正常成分起起伏伏的形象可謂深入人心。埃爾斯明確說那些都是污衊，女巫的魔藥看起來肯定沒那麼怪異，就和任何餐館的一鍋雜燴肉湯一樣，絕沒有讓人卻步的氣味和形象。
波莉問：「那味道呢？」埃爾斯低下頭，對這個問題保持默。
做女巫魔藥（男巫出品）的第一步是準備鍋。不需要專門的坩堝或者女巫魔法鍋，真正有用的其實是鍋內部的儀式法陣。對，魔藥依舊是儀式法術的分支，
同屬「用魔法加工物品」的類型。為了獲得更好的藥效，埃爾斯決定使用「煮豆燃豆其」的方法。他選擇龍的一部分顱骨作為鍋，用剩餘的龍血儀式墨水在洗刷乾淨的顱骨內部繪製儀式結界。這樣從燃料、炊具、內容物，全都用四翼黃金龍的材料。女巫認為這樣做可以增加藥效，不過大部分法師認為這只是一種迷信。
見埃爾斯做了如此精心的準備，波莉表示很感興趣。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從她成為埃爾斯的野外嚮導和廚娘以來，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做飯。之前那種用勺子攪攪湯鍋或者轉動一下烤肉棒的動作可不能叫做烹飪。於是她湊過來觀摩，她相信埃爾斯懂那麼多，做飯也一定很厲害。
她錯了，她很快就認識到這點。且看埃爾斯怎麼處理那些龍心龍腦的材料吧，突出一個隨心所欲。胡亂切開，一股腦放進鍋里，然後加上水，就算完成？
等等，不用先焯水嗎？那些浮起來的泡沫不用撇掉嗎？龍心和腦子同時放下去，
它們軟硬程度不一，需要的火力不同，這樣做豈不是註定至少煮壞其中一種？
波莉撓撓臉，舔舔嘴唇，不知所措。她逐漸認識到兩點：這不是做飯，這是魔藥；它一定不好吃。
儘管埃爾斯一再保證魔藥的氣味不會影響食慾，但他說的是「熬煮完成後」，絕不是過程中。一種令人作嘔的藥草怪味還是散發開來，直接把波莉逼退，也讓正在不遠處加工耐儲肉乾的眾人連忙轉移了煙薰場所，免得被沾染味道。最後還是埃爾斯將魔藥鍋移動到下風處，直接對著空曠的山崖輸出異味，這才讓眾人放心。
但也因為這一折騰，埃爾斯完成魔藥叫大家來品嘗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臉上不露出難色的。他們互相看看，勾心鬥角，都在思考看把誰推出去當第一個試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