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章節119 靈魂連結
儀式在八眾矚目下正式開始。隨著用龍血刻畫的儀式法陣緩慢啟動，一股肉香從龍心龍腦等材料上散發開來。不僅波莉好奇地嗅個不停，就連身處儀式之中，一舉一動關乎身家性命的貝利也不由得睜開眼睛，扭扭頭，尋找香味的來源。
貝利趕緊恢復之前的姿勢，繼續以大字型躺在地上，面朝天、閉上眼。在他不遠處，布魯默也用同樣的姿勢躺著：而他定力更好，一直紋絲不動。
其他人需要待在「警戒線」後面，無論如何不要靠近儀式結界，免得也被捲入身體交換的過程中。貝利和布魯默上一次交換身體是一次法術事故，若是再出一次事故，包括闖入者在內應該都無法倖存。即便作為儀式的操作者，埃爾斯也不能隨意改變位置。他「理所當然」地站在包圍龍遺骸的法陣之中，從這裡遙控操作整個儀式，同時順手將龍遺骸丟掉南瓜頭空間袋裡。
南瓜頭在分解龍的時候就找出來了，不過是落在皮與肉的夾縫中。埃爾斯從不怕它去掉，因為它只是囚龍術的一個組成部分，只是肋骨那些符文的一個延伸。將因龍術看做一個變形學派儀式的話，師父製作出的南瓜頭就相當於儀式的法器。只要囚龍術還在運行，埃爾斯就能從囚龍谷一側拿回南瓜頭，再帶回現實世界，掛在腰上。即便它損壞了，埃爾斯也可以用任何一個開口的容器作為新的法器，只是比不上南瓜頭本身的功能豐富、使用便捷而已。
龍的殘骸正在穩步地通過南瓜頭進入囚龍谷，山谷深處傳來真龍虛體發出的陣陣愉悅吼叫。與此同時，換回身體的儀式結界運轉正常。以龍心為核心，包裹貝利和布魯默的兩個圓形結界已經形成穩定的連通，眾人都可以清晰看到散發著金色光暈的單薄霧氣從他們身下的儀式圓環中湧出，同時往兩人身上蔓延，逐漸形成覆蓋。
兩個人身子抖了一下，隨後完全不動，就像死了一樣。與此同時，金色光暈的霧氣從兩人胸口位置以一根煙柱的形式向上飄升，在大約一米半的高度處停了下來。霧氣扭動著，重複收縮膨脹的過程，慢慢變為人形。
「噴噴，好神奇的法術，這真長見識了。」龐屠摸摸鬍鬚，瞪大眼晴看熱鬧。
其實不光警戒線外的熱心關注感到驚奇，埃爾斯也一樣。作為操控者，他知道儀式的核心關鍵在於清除之前法術事故的影響，修復兩人靈魂，再把他們沿著逆向法術的道路送回原本的身體裡，但他沒想到可以看到具象化的靈魂。
上輩子，他堅定認為靈魂只是一個概念化的提法，是人性的指代詞；穿越發生後，出於尊重事實，他相信有靈魂一一但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靈魂。只見貝利和布魯默的靈魂呈現出人形，只是兩條腿並不分明，仍舊以煙柱的形式與胸口相連。那個連接的位置就是心臟，這也符合魔法體系中對靈魂的研究與認知。
靈魂體的兩人只有一個模糊的長相，看上去像是極簡漫畫風格的兩人肖像，
但是五官里只有眼晴鼻子耳朵，沒有嘴巴。它們的兩隻眼睛還特別大，睜開之後沒有瞳孔，整個眼球渾然一色，稍稍比靈魂身體的顏色略深。它們看向對方，眼皮梢梢合攏，仿佛都在瞪眼似的。
「不會打起來吧？」所有人都覺得不太妙。
好在靈魂體還得服從儀式的指揮。只見兩個靈魂都用豆子一樣的手指在身體裡抓撓，分別摳出一大一小兩塊灰色的磚頭形狀的「靈魂塊」。當它們同時拿出靈魂塊時，兩者之間便有一條隱形的鎖鏈逐漸顯形。環環相扣的鏈條全都由複雜的符文構成，它總是繃緊，但會隨著靈魂塊之間的距離隨時變長或縮短。
「這是當時布魯默施展的法術，也是導致事故的主要原因。」埃爾斯一邊給眾人解釋，一邊繼續往囚龍谷里扔材料。此時，龍骸周圍的結界開始造煙，假裝這是儀式本身的法術效果，其實只是為了遮擋眾人視線，便於埃爾斯吃回扣。當然，用龍骸的元素化向儀式提供能量是真的，反正埃爾斯不需要龍被元素化的部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是最好的手段。
「他們兩個的靈魂中都有對方的一部分，這才導致他們在對方的身體裡待得很安穩。」埃爾斯說道：「靈魂認識身體，但身體其實不太認識靈魂。只有將對方的部分還回去，重新成為特徵分明的兩個人，然後藉助身體的排斥特性，才能完成轉化。現在的關鍵就是：他們的靈魂願意真的放棄對方的靈魂部分嗎？」
布魯默的靈魂一甩手，丟掉了貝利的靈魂塊。他真心不想要這裡面完全欣賞不來的那些古怪音樂，身體是這麼說的，靈魂也是這麼做的。現在的關鍵是貝利，他的靈魂手裡拿著大法師的知識，價值難以估量，或許-哦，他也隨手丟掉了，幹得好！
兩個靈魂都放手後，靈魂塊的鎖鏈猛地收縮。藉助一拽之力，兩個靈魂塊迅速交換位置，一瞬間就回到本來的所有者手上。此時再看，鎖鏈已經消失了。
貝利和布魯默的靈魂融合了缺失的部分後，都露出了喜悅的表情。隨後他們的身體劇烈抽搐七次，腦袋一歪，暫停呼吸，而兩個靈魂也得以脫離身體。
埃爾斯見狀立刻操控儀式進入第二階段，快速抽取元素能量，加大法力供給，讓符文運轉起來。大約十秒鐘不到，兩個靈魂便在結界的作用下飛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上方，然後開始融合。
它們剛把煙柱一樣的腳放回自己胸口位置，兩個身體便重新恢復了呼吸和心跳。
「最危險的部分過去了，現在一切順利，就等他們完成融合。你們別過來，
仍然在警戒線那邊。除非我明確說已經好了，否則別過來打擾！」埃爾斯繼續操控儀式，根據目前的進程速度估算最終需要多少材料，在計算結果的基礎上儘可能多填充自己的腰包。
融合的過程持續了三個多小時，靈魂才完全進入兩人的身體。之後又過了半個小時，隨著一聲深沉的吸氣聲，布魯默率先醒了過來。他先躺在地上，保持身體不動，直到埃爾斯讓他起身，這才坐起來。
「別離開圈子，就坐在裡面調息一下吧。」埃爾斯隨後看向貝利，確認他的狀態。「估計貝利一會兒也能醒過來。布魯默，你現在感覺如何？」
「還好，就是腳沒了，有點不適應。嗯還有就是明顯感到身體衰老了一一真是歲月不饒人啊！」布魯默閉上眼睛思考片刻，然後笑著說道：「好，記憶和知識都回來了，這下總算弄明白怎麼回事了。」
「恭喜。不過你先仔細想想，有沒有對我們下殺手的想法？」
「沒有。我剛才試著想過了，即便沒有你的威脅，我仍然認為那樣做並不明智。嗯·估計你還關心我是否恢復施法能力的事情。好消息是它正在恢復，壞消息是，短時間內我也只是個比較強的中級法師，還不能使用大法師的獨特領域能力。」
「恢復那個領域能力需要我做什麼嗎？」
布魯默搖搖頭，說道：「不需要，它自己就會恢復。主要我的靈魂剛剛回來，相對脆弱，領域能力都和靈魂有關。穩妥起見，等靈魂穩固之後再說吧。」布魯默皺著眉，說道：「其實在這個地方，黑暗之神影響了光亮系的法術規則，領域能力正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但還是讓我自私一點吧。靈魂若是再受損，就是永久傷害，還是太危險了。」
「理解，贊同，你好好休息。」埃爾斯眼睛的餘光看到貝利甦醒，便提醒他先不要起身，等呼吸平穩之後再說。
布魯默看了眼貝利，笑了笑，說道：「這個倒霉孩子———還有咱們，運氣真背。我剛剛才想明白為什麼咱們到了這個破地方。」
「你是說這個島嶼嗎？」埃爾斯皺著眉頭問道。
「對。咱們定下的傳送目標可不是這裡，但是我和貝利之間有個隱藏的靈魂連結，相當於他里有我，我中有他。當我被傳送的時候，月色雲牆認為我隱藏了部分靈魂，便要把他也拽過來。」
布魯默指指貝利，又指指特雷西，說道：「這兩個穿越者通緝犯也要離開雙塔城，他們走不了月色雲牆，只能用異能的手段。咱們和他們有不同的自的地，
雙方在靈魂鏈的作用下被月色雲牆拉扯，全都偏離了傳送，大概到了黑暗之神這座島附近。我想咱們的運氣或許挺好的，要麼是直接掉到這個坐標來，要麼就是被黑暗之神拉到島上來，總之沒有流落虛空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到時候見了黑暗之神可以問問它，它大概還算是救命恩人。」
埃爾斯撓撓頭，說道：「所以說，傳送偏斜的起因就是那個靈魂鏈條？要是我們不帶你一起走，我們就不會來這一遭，是吧？」
「嗯，應該是這樣。」布魯默用力搓搓臉，感嘆道：「啊，不管什麼問題，
一想就明白的感覺真好，我可受夠當笨蛋了！埃爾斯，變形學派的法師得早點鍛鍊靈魂。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某種計策，而是實打實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