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章節125 相聚就是分手
埃爾斯踏出屋門的剎那，再次被黑暗籠罩一一這都多少次了，看來確實好用。時間和空間的感覺又出現了短暫的喪失，直到黑暗褪去。
他出現在長著一棵巨大樹木的山崗上，同伴們從褪去的黑色濃霧中同時走出來。他們互相看看，除了黑子之外一個都不少。有人歡笑，有人歡呼，有人歡喜地落下淚來。埃爾斯第一眼就看到了龐屠正在用左手擦拭眼角可疑的濕氣，而他也扔了拐杖，用左腳站在地上。
「你也沒辦法把黑子弄出去嗎？」龐屠嘆了口氣，接受了埃爾斯的擁抱。他隨後推開埃爾斯，嘟嘟囊囊：「看著點兒，別把我的鬍子弄壞了！」
「手臂回來了，腿也好了，至少這個解決了。」埃爾斯捏捏龐屠的左臂，感覺它就是正常矮人的手臂，不像是某種「黑暗物質」。「可惜沒能爭取到黑子一一我看黑暗之神都快翻臉了，就沒再敢嘗試。我終究還是不能為了黑子送掉性命。」
「沒事，那是黑暗之神的問題，不是你的錯誤。黑子才一個月大，他的命運只能由父母和神靈決定，而這兩者恰恰都是黑暗之神。」龐屠上下打量埃爾斯，
又歪著頭看向其他人，悄聲問道：「我的戰利品是手臂，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們的呢？我看不出來，我覺得虧。」
「說出來會讓你羨慕嫉妒，所以我還是不說了。只能給你透露一點：是法師用的東西。」埃爾斯撓撓臉，壓低聲音說道：「別人無所謂，我挺好奇特雷西要了什麼。黑暗之神的「禮物」其實是一種控制手段，她要是不拿東西，黑暗之神絕對不會放她出來。但是以特雷西的性格與信仰，她會接受黑暗之神的禮物嗎？」
「你們在說啥？！」波莉從後面跳上來，一下子抱住了龐屠的腦袋。她探頭探腦，一雙眼睛彎彎，帶著近乎永恆的笑容。「哈哈，讓我猜猜，你們是想出去之後吃什麼吧？」
「一點也不餓—？趕緊從我頭上下來，別抓我的鬍子！」龐屠扒拉了好幾下，這才擺脫了波莉。「偷偷告訴你，我們在猜聖光會不會接受黑暗的禮物，如果接受了，會是什麼。」
「你們去問問她就行了，憋在這裡琢磨啥？」波莉張開手掌給兩人看，只見她左右掌心處各有一個漂亮、新鮮的黑色紋飾。左手是一隻肉色眼晴的黑身鳥，
張開翅膀；右手是一個只有黑輪廓的肉色黑眼鳥，聚攏翅膀。「瞧，這就是黑暗之神給我的禮物。」
「啥？倆紋身？」龐屠抓過波莉的手，在掌心紋身上用力搓了搓，惹得波莉咯咯笑。「甚至都不對稱，這有啥用？」
「我跟黑暗之神說：迷宮裡點火、照明都很麻煩，一路上累死我了。我想要隨時隨地都能用的光亮以及總能烹煮食物的火堆。」
啪的一聲，埃爾斯一巴掌捂住雙眼，感嘆波莉的思路果然精奇。倒不是說這兩個東西不好，只是讓黑暗之神解決發光發熱的問題，是不是有點所託非人？
「黑暗之神的動作和你很像：它拍了自己的額頭，咚的一聲。」波莉笑得肩膀都在抖，接著說道：「黑暗之神想騙我換個禮物，我才不會上當哩！它最終想了個辦法，給我這一隻鳥。它很殘忍，把鳥分成兩半，分別裝在我的手上。一隻鳥可以吸收黑暗，另一隻鳥可以讓黑暗燃燒。」
「燃燒我懂一一吸走黑暗是什麼意思？」龐屠摸摸鬍鬚，問道。
「就是這樣。」波莉向身邊張開左手，輕聲喚了一聲「」。她手掌中的黑鳥朝向空氣張開嘴巴，只見在這個迷宮裡曾經無數次見識過的黑色濃霧莫名其妙地從「世界的背景」里被抽了出來，黑鳥將它們盡數吞噬。黑暗離開之處，亮度明顯增加，仿佛有人撕掉了燈罩、砸碎了毛玻璃，讓光亮可以盡情釋放歡愉。
「等等，讓我想想。」埃爾斯撫摸額頭，被眼前的事情弄迷糊了。「光線所到之處，黑暗褪去，一直不都是這樣的嗎？把黑暗抽走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黑暗走了就會有光，不應該是虛無嗎？黑暗應該一直都在，是個靜態，它是怎麼「走』的？就算它能『走』，也不會因此產生光吧？這不魔法，也沒有邏輯..」
「別問我，我不懂。嘿嘿，要不要看我放火？我試過了，黑色的火，很神奇。燒完了之後地上會結冰，以後可以喝冰鎮麥酒了！」波莉舉高右手，笑得像朵花。看來她真的很喜歡自己得到的禮物。
「行吧，你只要喜歡黑暗之神給你的禮物就行。不過這禮物別隨便使用，更不要拿出來炫耀。有人看到就有人問，一不小心提到黑暗之神就不好了。而且·」埃爾斯覺得還是嚇噓嚇噓波莉比較好：「有種脖子上掛的魔法道具叫做賢者之手，實際上就是精靈施法者的手掌。砍下來、風乾之後用金鍊子掛在脖子上，通過它，只用意念就能移動輕小物體。你若是把雙手暴露給不懷好意的人，
也可能被剁下來做成魔法器具。不信？你可以問問歌慕爾賢者之手的事情，他會告訴你的。」
「這麼兇殘嗎？外面壞人真多。」波莉將信將疑，轉身去找歌慕爾求證。不過她更想做的事情應該是顯擺新得到的能力。在她心裡，眼前的人都是可以放心的。
「結果已經不錯了，咱們進去的，最後都出來了，還捎了一個精靈。」龐屠抬手指著面前山崗頂端的大樹。「埃爾斯，這應該是世界樹吧？」
「我看看。」埃爾斯翻找出定路儀。這東西很久沒出場了，如今再拿出來看，它的指針穩穩地對準大樹，旋轉羅盤也不會動搖。「對，這是世界樹。從這裡可以傳送出去，已經有三個島嶼的通道門顯示出來了。」
「好，好消息啊！」龐屠抬起左臂，用力捏緊拳頭，笑了笑。「沒想到黑暗之神還挺講信用的，真的最後讓咱們離開。」
「離開這裡再說。」埃爾斯站直身體，用法杖砸砸地面，弄出聲響。「好啦，我這個隊長算當到頭了。聽我最後囉嗦兩句？」
「行！」貝利一個大跳之後蹲在埃爾斯面前。他左右看看，不斷招手，呼喚其他人過來。片刻之後，包括從歌慕爾那裡確認了賢者之手的兇殘故事因此不斷吐舌頭的波莉，大家重新湊齊。
「我這裡一共有三個定路儀，我手裡這個，布魯默有一個，還有一個富餘。
嗯，大法師應該會返回協會吧？你應該對試煉沒興趣。」
布魯默點點頭，說道：「我會不斷往外圍離開，路上如果遇到商團就搭便船。我會賣掉龍皮等戰利品，你們誰去雙塔城都可以去法師協會找我，拿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分紅。如果你們在群島上找到什麼好東西，優先賣給我。」
「看來你要準備東山再起、發家致富了。」埃爾斯笑了笑，說道：「我和龐屠、波莉會選個島，繼續向前，現在還沒想好挑哪個，但是註定不會平坦。所以剩下的一個定路儀，歌慕爾、特雷西和貝利，你們怎麼用？」
「我和貝利自有辦法。先跟著你去下一個島，然後你就不用管了。聖光在黑暗之神的島嶼上無法盡情閃耀，但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是受歡迎的。」特雷西長舒一口氣，然後對布魯默說道：「我們那份龍戰利品的分成就當是之前各種問題的賠償，如果你覺得多，就算我們入股你的新事業。無論如何，我們不可能去雙塔城，尤其是我復活之後強化創世神殿的消息傳回去之後。眾神殿一定會加強雙塔城的警戒和防禦。等找到穩妥的方法後，我們才會再聯繫你。」
「行，賠償和入股的比例就由我安排，過去的事情過去了，以後的事情以後說。」布魯默轉頭看向埃爾斯。「願你以後的路平安順利。我想說：法師的成功不需要通過試煉。以你的本領，就算一直待在協會，也能成為大法師，甚至更快。世界樹群島的危險經常是沒有道理的，別在這裡浪費你的天賦。」
「謝謝，我會小心的。其實迄今為止我一個試煉任務都沒碰到。你看我的試煉定路儀，至今記錄都還是零。」埃爾斯撇撇嘴，嘆息道：「之前的島不好過，
這個島更甚，它們都不是試煉島。我現在真不敢想試煉島會有多難！所以不需要你提醒，我定不會沒把握的情況下去試煉島找悲劇。」
「那就好。」布魯默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看到精靈，便說道：「歌慕爾，
要回深林就得先去雙塔城，你和我一路吧？」
「我還沒想好，讓我稍微猶豫片刻吧！我想在大家都齊全的時候和你們多待一會兒。」
埃爾斯搖搖頭，說道：「不，還是早點離開吧。咱們已經完成了黑暗之神的迷宮遊戲，就別留在這裡礙眼。我已經選好了，定路儀中間的這個未知島嶼給我感覺不錯，我們就去那裡。特雷西、貝利，過來登記一下身份信息。其他人保重！」
埃爾斯遞出定路儀，特雷西搖搖頭。她說道：「我們兩個在眾神殿是通緝犯，還是別在你的定路儀留痕了。你不是還有一個嗎？我想要那個。」
「可以。但你別一直帶著它。眾神殿可以追蹤定路儀，用完了就趕緊扔，別心疼。」埃爾斯與布魯默和歌慕爾揮手告別，沒想到精靈走了過來。
「我跟著你，我暫時不想回去了。」歌慕爾向埃爾斯伸出手，說道：「還要麻煩你收留一下，隊長。」
「好，一起走吧。」埃爾斯點點頭，握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