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章節156 分神
倒計時響起，懸浮在天上的雲團先是大驚失色，隨後瘋狂地向銀色光球發起衝鋒，埃爾斯便在一邊全神貫注地用法術反制打斷雲團調集元素能量構建任何法術的嘗試。埃爾斯確實沒說謊，擁有法術靈魂心臟之後，他可以用「雙心並行」的技巧實現之前兩倍速度的法術反制。他打斷別人施法的速度本來就很快，如今更是快得離譜。這導致雲團不斷鑽入銀色光球，卻只能一次又一次從另一端衝出來，就是一點兒都進不去。
「混蛋！」雲團沖向埃爾斯，從他前胸進，從他後背出。雲團形成的半精靈發出怒吼，質問鼠人為什麼沒有靈魂，等待他的自然是法師的沉默。他絕望的沖向幾個元素，
它們更沒有靈魂。或許他在絕望的時刻認為法師將靈魂藏在這幾個寸步不離的元素身上，
完全沒有想過埃爾斯體內還有一顆為靈魂準備的心臟。
倒計時結束後，雲團開始消散，那張精靈的面孔如同蠟燭一樣融化，變成充滿法力的雨滴落在地上。埃爾斯怕他死灰復燃，便用基本的元素控制技巧將這些自然界的法力重新拆成元素能量，然後向神殿外轉移。這些能量碰到洶湧澎湃的空間力量便被徹底絞殺，再也不剩下任何一絲一毫。
房間裡重新恢復平靜。這一次銀色的光球不再說話，金色光球還是那樣，不願讓埃爾斯碰觸、觀察，也不搭理它，只剩下黃銅色光球仍舊懸浮在空中。它緩慢脈動著，如同風燭殘年老者的呼吸：貪婪、綿長卻無力。
「怎麼回事？」埃爾斯再三確認已經完全分解掉那個雲團的能量，見黃銅色光球總不說話，就問道。
「你殺死了他，我失去了主人，就是這麼一回事。」黃銅色光球只說了這麼幾個字，
便重新沉默起來。
埃爾斯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了黃銅色光球的特點。「只有別人問你，你才會回答對嗎？你的回答採用怎樣的標準？」
「是，我只有回答的能力。我的回答總是以我的見識和知識為基準，儘量簡單地給出答案。」
「你叫什麼名字，是個什麼身份，你和雲團以及光球的關係是什麼？」
黃銅色光球加快了收縮伸張的頻率，仿佛重新興奮起來，回答道：「我之前的名字是達肯瑟提，是一隻守寶龍。隨著主人的死亡，我失去了名字；由於我作為守寶龍已經死掉了，所以我也失去了龍的名字。如今我完全沒有名字，隨便你怎麼叫，對我都無所謂。」
「雲團在被你分解前都是我的主人，我們的主僕關係由月神綁定。它曾經是半精靈試煉者多羅·索里克，月神的聖騎士與先鋒，完成了七十二次試煉任務的強者。他獲得了次等神的獎勵，然後向月神發起挑戰，並把月神擊碎。」
「等等，向月神挑戰的傢伙就是他？月神因此失蹤了這麼多年，都是因為他？」
「以我的視角來看，是這樣的。」黃銅色光球說道：「另一個關鍵事實是：他成為次等神之後，我便無法理解和完全觀察他。神和神的戰鬥發生了多個不同的世界、維度、層面一—或者你能想到的其他詞彙一—我的觀察必然是片面和偏頗的。」
「那麼戰鬥的結果是什麼？」埃爾斯問道。
「我不理解這個結果。」黃銅色光球以非常緩慢的語速說話，似乎要勘酌每個字：「我是主人的坐騎，帶他來到戰場，之後他離開我前去挑戰。我看到天空被光彩覆蓋，大地變得透明，隨後巨大的轟鳴從我體內爆發，我便無法動彈。我看到我的身體死去，隨後我的精神變成現在的模樣，並被金銀兩個光球帶到此地。金色光球改變了周圍的環境，並把我們困在此地。」
「那麼金色的光球是什麼？」
「不知道。我之前沒有見過這類東西，不具備對它的知識。它的空間能量來自月神，
這一點也是我通過觀察推測出來的。銀色光球的神力也來自月神，這我可以肯定。」
「為什麼你可以肯定？」埃爾斯從黃銅光球的話語裡第一次感受到情緒：它很自信。
「在成為主人的坐騎前，我是月神部下。我守護著月神的神殿，我學習了許多知識，
而我也是世界樹群島試煉的一部分。多羅·索里克完成了由我負責的那部分試煉，我就是試煉的獎勵：多羅·索里克只要活著，我就以坐騎和參謀的方式輔佐他。我不辱使命，完成了月神的交待，現在我只剩下一件事要做，就是把我的身體給你，作為你通過此地試煉任務的獎勵之一。」
埃爾斯趕忙擺手，說道：「先不忙給，我怕你把戶體的位置告訴我，然後就開始倒計時了。你剛才說到，這裡是個試煉任務？」
「對，這裡是月神的一處試煉任務，名為虔誠與領悟試煉。計劃中只有對月神非常虔誠且法術能力優秀者才能破解空間與元素能量的謎題，重構穩定的幻境，最終進入核心殿堂獲得神器以及月神的嘉獎。儘管金色光球扭曲了這個試煉，但它只改變了最後的部分。
進入這個小房間的難度和方法與之前的試煉一樣。你能進來，你就完成了試煉。」
「你很熟悉這些試煉？你還知道什麼？還為月神做什麼？」
「我只知道月神設下的試煉，不知道其他神靈的試煉。我服侍月神的時間很長，我為她收集各種知識。在這個世界，我以守寶龍的身份進入蜥蜴人帝國，收集了它們對神靈、
世界和生靈的理解。為了便於你理解，我指出一點例子：蜥蜴人的法術中有一個叫做囚龍術。你對我施展的法術就是囚龍術的變體。你用得更好，很多地方不一樣了，但它的基本構造還在。這就是我的知識，這就是我能起到的參謀作用。至於我還知道什麼，這個話題太大了，我也沒有做過詳細的統計。」
「守寶龍，看來這個寶是知識啊—」埃爾斯皺著眉想了想，突然發現一個盲點：「你說這裡是試煉嗎？不對啊，這個島沒有試煉任務。」
「不，這個島一直都有試煉任務，會在試煉定路儀上清晰顯現出來。我就在試煉任務的核心，你是第二個進來的，之前還有一個男性人類法師將魔寵派了進來，帶走了神器權杖。他不算完成了試煉，你是首位完成的。」
「聽-你們只看到魔寵蛇，怎麼知道那是個男性人類法師？」
「我們可以觀察到精神力。魔寵的精神來自它的主人，我們看它的時候，就會看到其主人的虛影。你的主人也是那個法師，現在我仍然可以看到。」
「看來要加強這方面的防護，免得被人看穿。」埃爾斯轉過身，走到牆角邊，往陰影里掏了一會兒，拿出了放在永夜村的定路儀。他仔細觀察定路儀的標識，然後很確定地說道：「不，這裡沒有試煉任務的信號。估計被金色光球的空間能力給屏蔽掉了吧？」
「讓我看一下。」守寶龍飄過來，懸浮在定路儀上仔細查看，不一會兒勃然大怒：「月神殿的混蛋，居然敢修改定路儀！月舟塔的神力儀式法陣大概是被他們弄壞了，
這才弄出如此殘次品！試煉定路儀不顯示試煉任務，同時優先顯示試煉島嶼連結，這顯然提高了難度，不符合眾神定下的規矩。」
鼠人撓撓頭，趕緊把定路儀收起來。這東西居然出故障了，怪不得總遇上特別麻煩的事情。本以為來世界樹群島是遊覽野生動物園，結果一個考驗接一個考驗，還總遇到神靈相關的事情。
試煉任務都是神靈留下的，每個試煉任務都會有不同神靈的影子，這和野外碰到一隻龍是完全不同的氛圍與概念。埃爾斯只把試煉當藉口，可不是真要一直與神靈打交道。神力只有神力好對付，大法師的領域也只能勉為其難地應付應付。法師天然不適合試煉任務，但是借這個名頭減少眾神殿的盤問和麻煩，卻是很有誘惑力的。
「你已經完成了三次試煉任務，其中還包括一次傳奇難度的絕密試煉，這是第四次。
你的表現不錯，我的前主人也只有兩次傳奇難度絕密試煉而已。」守寶龍稱讚道：「不過你的試煉定路儀有問題，最好能修一下。去找真正虔誠和有實力的月神、日神牧師，他們可以為你修。」
修一下大概會暴露埃爾斯在月舟塔里蹭儀式結界混定路儀定位信息的違法違規事件，
那麼除了實力之外，能否為自己保密、避免各種麻煩才是更重要的考量。埃爾斯不想在這個話題糾纏下去，便問道：「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最好？」
「銀色光球是月神的一部分力量，你可以叫它神力碎片。神力碎片給眾神殿，它們會大大獎勵你。金色光球是空間領域的力量，算是力量碎片，處理方法一樣。」守寶龍說道：「至於我，我會在你的定路儀上留下路徑，指引你去我的屍體位置。那裡除了屍體之外，應該還有很多好東西。我只是按照主人的命令將身體給你，其他的東西與我無關。」
「你不一起去嗎？」
「去不了。」守寶龍說道：「我不是神力也不是神的領域，我的狀態也只是暫時的。
沒有主人的神力分潤，我開始並且正在消散。龍比半精靈更加堅韌、長壽，所以我能堅持更久。但是沒有屬於我的身體，靈魂就會消散。我估計還能堅持一個小時，最多了。」
埃爾斯皺起眉，他覺得這龍的知識豐富、見識廣博，很有用處，應該想辦法留下來。
琢磨了幾秒，他有了個主意。
「沒有龍的身體，有個龍的魔晶行不行？我知道你的魔晶系統特徵，大概能給你做個類似的魔晶。這能否延長你堅持的時間，直到給你找到合適的新身體？」
「如果你能模擬出我的魔晶，至少有七成相像，確實能讓我有個棲身之所。但是這樣的魔晶很難找，因為我本身太古老，而且又是特殊的龍。大概只有"
「四翼黃金龍的主魔晶行不行？」
「它也死了？可惜，確實可以。」守寶龍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我之後不會說話了，記得別給我找龍身體，找個黃銅龍的龍蛋，將我的殘餘精神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