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章節155 憋氣大賽
埃爾斯用爪子撓撓斜著長的獠牙，用一副傻乎乎樣子做遮掩，心底暗暗琢磨黃銅光球的話。什麼叫「它不能離開主人月神」，這分明也是一句掩蓋了真實信息的廢話。它表明了兩個意思：月神是它的主人，它不能離開主人，因此月神就在這裡。由於它沒說月神主人是誰，這種態度本身已經給埃爾斯提供了答案：總說話的銀色光球不是月神，那個金色的才是它的主人月神。
那麼問題就來了：金色光球只有空間能量，銀色光球才不斷散發著神力能量波動，這和黃銅色光球給出的暗示截然相反。目前的場景下，一定有人在撒謊和欺騙，而這樣的行為必然有其顯著目的。
埃爾斯重新回到六角形神殿這件事來。他第一次進來，取走了神器。由於他進來的方式屬於法術取巧，並非月神牧師用虔誠換來的能力實打實克服困難進來，因此觸發了地震和塌方。當他準備從六角形神殿逃跑時，注意到雕像和三個光球的變化，這才讓他有了第二次進來的動機。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就是如此，但時間的先後不代表它們有因果或順延的邏輯關係。
光球的出現很可能不是地震的結果，而是拿走神器的結果。這個封閉的塌方瀑布，阻擋外面人進入只是一個小方面，更多其實是為了防止裡面的人出去。埃爾斯不斷將這些事實碎片拆開再組合，排列所有可能的關係，從中尋找最簡單直接、可能性最大的那一種組合。
「如果我是一個月神的虔誠信徒，通過祈禱獲得了月神的青，進而掌握了穩定空間的力量。我來到這座舊日神殿，將這裡當做月神對信徒的試煉。」埃爾斯從這個角度重新審視整個過程，逐漸有了一些新的看法。
「一路艱難前行，穩定住空間，安撫好元素，我對月神的崇敬與禮讚是我最大的力量。在前進的過程中，我對空間領域力量的理解也越來越深，這會加強我對月神的理解。
終於，我來到六角形神殿。在欣賞月神、騎士和坐騎的精美雕像後，或許也是在舉行了一些正規神術儀式後，我取下了神器權杖一一這次是用雙手，而不是在蛇尾巴上纏的線。」
「然後這三個光球出現了，神力照耀著我，空間力量包裹著我，魔物的能量一一不對，月神牧師應該沒有我的經驗，一時判斷不出黃銅光球是魔晶能量特徵。對，只有神力和空間能量，其中神力自稱月神，要我把她帶出去。」
「試問：我有啥資格帶月神出去？月神自己會被空間阻礙擋住？」埃爾斯搖搖頭，用鼠人的態度說道：「我被搞糊塗了—誰是月神主人？你都把身體給我了，為什麼你的主人不是我？」
黃銅光球沉默了，甚至停止了收縮擴張的動作開始裝死。銀色光球見狀趕忙說道：「我是月神，它的主人。這麼簡單的關係你都記不住嗎？」
「我討厭你。如果你有肉，我會吃了你。」埃爾斯胡亂拍打身體，做出憤怒的樣子。
他並不知道鼠人如何表現憤怒，但他估計銀色光球也不知道。借著胡打亂拍的機會，埃爾斯來到騎士雕像附近，一屁股坐下來，隨後就用坐騎雕像摩擦後背撓痒痒。只聽得骨板和鱗片嘎啦嘎啦響個不停，雕像被摩擦出一道一道傷痕，撲撲往下掉粉末。
「你只需要答應帶我出去就可以了，別的不需要你做。只要說一句：「好的，我帶你出去』，就這麼簡單。」
埃爾斯開始摳牙齒，將卡在牙縫裡的岩石碎屑弄出來，左面彈一塊右面彈一塊。他正在為囚龍術拖延時間，靠得這麼近，便是為了能更快地弄明白黃銅光球的特性。說實話，
他不相信這個房間裡的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利益和囚龍術的能力。
由於黃銅色光球完全不加反抗，於是隨著法術的不斷深入，埃爾斯開始勾勒出它的特性。黃銅色光球的確是魔獸的魔晶，力量相當強大，而且運轉效率很高，顯然是人工干預的結果。能夠符合這些特徵的魔獸絕大多數都是蜥蜴人的改造龍族，於是埃爾斯將黃銅光球的特徵與他知道的龍進行對比，很快就找到了更多的相似點。
以魔晶的強度來看，它和四翼黃金龍是同一級別的，甚至可能更強一些，因此才能在失去身體之後以光球的形態存在。通過製造法力靈魂心臟，埃爾斯對魔物的魔晶有了新的認識：如果魔晶足夠強，魔物也有意識引導的話，魔晶完全可以作為靈魂的容器。這個過程與巫妖製造命匣，吸血鬼製造血核一樣，都可以在身體死亡後用法力保護靈魂，進而保護意識，屬於脫離身體永生的一種方法。
這樣做對魔獸來說很難，大部分難在理解上。而對於龍來說，理解不難一一隻要拿出學習和服從的態度，好好將大法師的話聽進去，是很有機會領悟魔晶永生術的。不過龍有其特殊的難點：它本就壽命悠長，近乎永生，而它活得越久、元素化就會越嚴重，最終它更有可能變成元素生物，也就是包括魔晶在內都成了元素水晶，導致失去精神和意識，只有元素能量和法術能力永生，身體與靈魂都沒了。
失敗的情況先不說。如果有龍成功了，大概就是黃銅色光球的狀態吧囚龍術完成了對黃銅色光球的分析，確認它是一個具有顯著龍魔晶特點的能量團，隨後埃爾斯歪了歪身子，完全不理會銀色光球的碟噗不休，趁機靠近金色光球，並將囚龍術對準它。沒想到金色光球異常敏感，同時一點面子也不給，直接用空間能量彈開了囚龍術。
埃爾斯連帶著被震了一下，而銀色光球也終於發現了異常。
「鼠人會法術？護寶龍，鼠人會法術嗎？」銀色光球語氣不善，問道。
「鼠人會法術。它們能把岩石和金屬暫時變成空氣，以供自己穿過去。」
「除了這個呢？」
「鼠人不會其他法術。」黃銅光球的語氣還是那麼沙啞、平淡。
「你是我的龍，居然對我隱瞞這麼重要的信息。」銀色光球飛到埃爾斯面前，聲音變得嚴厲且充滿威脅：「你是個什麼東西？你的皮囊里藏著什麼？」
看來演不下去埃爾斯乾脆將囚龍術對準銀色光球，看看它是個什麼東西。雖然被強大的神力立刻彈開，但那一瞬間，囚龍術還是發現了「神的輪廓」。畢竟囚龍術發現的東西太過熟悉：在銀色光球內部，有一個男性半精靈的虛影，他的長相與跪在月神面前的騎士幾乎一樣。
「這是什麼法術？沒見過、完全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麼，但感覺很強，而且在窺探我。是誰？」銀色光球的聲音混雜著惱怒與驚慌，它控制月神雕像，一把捏住了鼠人的脖子，並將它提了起來。「是誰在後面窺視我？不對，這裡的空間能量應該阻擋一切法力傳輸才對，不可能有遠端窺視，只能是你。你這個鼠人？」
埃爾斯奮力掙脫，但掐住他的並非雕像，而是其散發出來的神力。只有神力能對抗神力，或者完全掌握領域的大法師也有機會。埃爾斯抬手便是元素衝擊，叮叮噹噹打在雕像上，不能撼動它分毫。
「放心，不會捏死你。不然下次再進來生靈就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銀色光球的聲音說道：「與其被困死在這裡，不如先出去想辦法。你這身體丑是丑了，但還可以用。
等在外面安排好了，再回來拿捏這裡的力量也是一樣！」
漢白玉的月神抬起右手，手掌如刀，平刺進埃爾斯的左胸，正對準心臟。埃爾斯只感覺胸口一涼，神力澎湃灌入，隨後從後背湧出，飄蕩去房間上方，凝結成一個雲團。這個過程持續了五秒，隨後月神雕像完全停止了動作，埃爾斯立刻把握機會，放出法力，施展鼠人的能力視漢白玉石為空氣，趕緊掙脫出來。
六角形的房間裡有了五個實體：三光球、埃爾斯和天花板附近的雲。那雲團翻滾不止，逐漸呈現出男性半精靈的樣貌。他對埃爾斯怒吼道：「你的靈魂呢？你怎麼沒有靈魂？？！！！」
靈魂，原本在心臟里的那玩意兒嗎？移動到法力心臟去了。埃爾斯眼睛一瞪，爪尖抬起，連續的元素射線打向空中的雲團。與此同時，他命令元素進攻，不管是否有效，總要嘗試一下才好。
「原始元素？這有什麼用？」天上的雲團完全無視元素射線和元素的圍攻，它飄飄蕩蕩飛向銀色光球，似乎準備重新進去。當他輕車熟路施展能力命令神力接受自己的時候，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能力被打斷了。
雲團立刻扭頭看向鼠人，只見那鼠用三根尖銳的爪子對著自己。鼠的表情仍舊呆傻痴楞，就像之前一樣，甚至還要更丑一些。不過鼠口齒清晰地說道：「，還真是法術，能用法術反制打斷啊—."
雲團心念一轉，再次發動能力，仍然被打斷。他嘗試了七次，七次全都被打斷，完全沒法回到神力裡面去。他正要怒斥鼠人，卻聽到埃爾斯問道：「你的施法速度能再快三倍嗎？」
「它不能。」黃銅光團替他回答了。
「那就得了。」埃爾斯笑笑，說道：「別費勁了，我打斷法術的頻率可以再快兩倍以上。你回不去了。那個龍，問一下，他回不去會怎樣？」
「沒有神力保護，沒有身體承載，它就會死，而且很快。大約十——」
「十小時？十天？」
「九———八————」黃銅光團的聲音平淡沙啞，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