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章節154 神的殘餘
鼴鼠人穿透牆壁，噗通一聲摔在地上。與飛行、潛泳、攀爬的魔物變形不同，埃爾斯極少使用鼠人變形，這次進入六角形神殿核心可以算是第三次。他對鼠人的能力掌握不好，摔得狼狐便是他缺少訓練的應得報應。
「怎麼是這麼醜陋的生物？」
房間裡突然響起一個女性的聲音，她的天界語流暢且優美，嗓音背後仿佛有一個合唱團為她伴唱，一層一層的疊音如同溫柔的湖水拍打著岸邊暖沙中伸展的腳趾。埃爾斯沒有預料到裡面還會有人說話，不知她是敵是友，便留了一個心眼，繼續保持著鼠人的形象。
六角形的神殿房間被三團光芒照亮，分別呈現金色、銀色和黃銅色。它們各自懸浮在三座雕像之上，一邊旋轉一邊伸縮，各自放射出星星點點的光，照耀在鼠人的臉上，然後又掃過埃爾斯帶進來的五個元素召喚物。
「這是個什麼生物，為何如此醜陋？」銀色的光團說道，她就是之前說話的那個女聲。
「這是鼠人，食人魔的一種，在地下生活。它咬人很兇，天生盲眼，會說話。」黃銅色的光團的聲音就像土巨靈，機械、沙啞、節奏穩定且緩慢，仿佛說一個字想一個字似的。
金色的光球急速脈動起來，在騎士雕像的頭上亂晃，似乎很著急的樣子，但它什麼也沒說。此時銀色的光球回到月神雕像中，使雕像活動起來，以嚴肅的表情看著鼠人，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埃爾斯靈機一動，說道：「我的主人讓我嘗試進來，如果有寶貝就拿走。」他一邊說，一邊向光球伸出手。不管黃銅色的還是銀色的光球，在爪子過來之前都迅速躲開。它們的反應速度和移動速度不亞於夜裡喻嗡叫的蚊子一一想要抓住，恐怕要費好大功夫。
「你的主人是誰？」月神雕像問道。
「鼠的主人是里弗斯大法師。」埃爾斯用鼠人原本主人的名字回答。
「大法師？那之前進來的人類年輕男性法師是誰？」
「誰？」埃爾斯用鼻子噢探空氣，做出眼睛看不到，但是努力尋找房間裡活物的姿態。「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月神雕像看向帶翼馬的雕像，此時黃銅色的光球說話：「鼠人有凶性，往往關在籠子裡，然後用布蒙上。」
「嗯，合理。那個年輕人可能是里弗斯大法師的同僚或者學生，這種事情也沒必要讓一隻鼠人知道詳情。這傢伙完全沒有撒謊，感覺像是訓練過的，根本不敢撒謊，或者不會撒謊。」月神雕像俯下身子，笑盈盈地對鼠人說道：「現在你找到寶物了，那就是我。帶我出去吧。」
這女人會探知謊言？好在他從最初就很驚醒，拿出對付眾神殿的語言技巧說話，一句謊話都沒有，但是一點真實的有用情報都不說。
埃爾斯繼續裝作看不到月神表情的樣子一一完全變形鼠人，同時局部變形保持精靈視力，所以他能看到。鼠人用腳尖不斷擊打地面，通過震動波的「聲吶」感知周圍環境。做出這番姿態後，埃爾斯伸出爪子，在月神的手臂和腿上抓撓了很多下，然後搖搖頭，說道：「破石頭而已，地下一挖一大片。」
「笨蛋！不是這個雕像，而是我！」銀色光球從雕像里出來，漂浮在鼠人面前，金光璀璨。「看著我！把我帶走！」
埃爾斯向著聲音的方向揮了好幾巴掌，只見爪子總是從光球身上直接穿過，根本沒有碰到實質物體的感覺。「什麼東西？我摸不到。人類臭女人，讓我看？目盲看不見！」
「鼠人天生盲眼。」黃銅色的光球發出機械、冰冷的聲音。
「怎麼偏偏遇上這種夯貨？」銀色光球嘆息一聲，回到雕像中，再次操控雕像活動。
埃爾斯在心底為自己的演技點讚，他可不是真的鼠人，既有精靈的視覺，也有法師的元素感應能力。他從這三個光球上感受到不同類型的能量波動：銀色光球帶有神力能量，銀色也是月神最喜歡的顏色，但埃爾斯總覺得她不像是月神。
黃銅色的光球散發著魔物魔晶的能量波動，他見過太多這種缺乏雕琢的精細、但充滿原始狂躁的元素能量波動，太熟悉這種類型了。他只是有點不明白魔獸的魔晶能量為什麼可以變成純能量體，與神靈能量體同時存在。
而金色的光球就比較奇怪了，它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散發出具有空間魔法特徵的能量波動。埃爾斯順著能量波動一路搜索出去，發現金色光球正是神殿核心外面塌方瀑布的能量來源。
從內部觀察塌方瀑布的能量分布，埃爾斯有了新的發現。那些空間能量不僅阻止外面的人進來，也在阻正裡面的人出去，而且為兩者分配的力量差距很大，約為一比四：囚禁內部的力量顯然更大。這樣看來，金色光球正在阻止外人進來、裡面的東西出去；銀色光球想要出去，黃銅色光球在這個問題上沒有傾向。仔細想想，似乎黃銅色光球沒有任何情緒性的表達，比如它就沒說過鼠人丑。
這三個傢伙是怎麼回事？它們之間是何關係？為什麼會在這裡？埃爾斯內心充滿疑問，他決定好好琢磨琢磨。鼠人的形象給他帶來很大便利，至少這醜陋的樣貌與身軀讓人很難將它與法師聯繫起來。於是埃爾斯用鼠人的身體四處打探，嗅探房間的每個位置，任何邊角都不放過。很快，他到處留下酸性口水的樣子就讓銀色光球感到一陣陣煩躁，開口問道：「你在找什麼？」
「財寶。魔法的物件，魔法的書籍之類。我的主人要。」埃爾斯回答道一一我是自己的主人，所以這句話也是實話。
「這裡沒有那種東西，最寶貴的就是我。帶我出去，你的主人一定會獎勵你。」
埃爾斯裝作愣了一下，然後堅定地搖搖頭。「不對，還有一個聲音，像是強大生物的嗓音。你只是人類聲音，人類是食物：弱、香。」
「笨蛋，我是月神，帶我出去。」銀色光球說道「會說話的石頭想騙人。」埃爾斯才不相信她是月神哩！調低了銀色光球在自己心裡的信用分後，埃爾斯乾脆一屁股坐在房間角落，一邊抓撓自己的身體，一邊調動囚龍術的探測能力，將它對準黃銅色的光球。
既然黃銅光球有魔晶的感覺，那就把它當做魔獸進行分析，看看其能量走勢。
儘管埃爾斯施法非常小心，儘量將能量波動壓制到最低，黃銅色的光球還是有了感應。它的光芒略微晃了一下，發出「」的一聲響。
「怎麼了？」銀色光球問道。
「我發現鼠人受到操控。」黃銅色光球說話時一字一頓，這給了它充分的思考時間，於是說出了這番話。「它只有在心甘情願的情況下才能接受神的靈魂意志，而它現在牴觸情緒很強烈。」
「這個不需要你說，我自己就能觀察到！」銀色光球對埃爾斯說道：「我是月神，帶我出去之後有你的好處。你想要自由嗎？我可以讓你的主人放了你———"」
「壞人！想害我！」埃爾斯控制身體顫抖起來，並通過元素操控在體表形成水珠，模擬出汗的樣子。「主人最好了，主人給我吃肉，新鮮的肉，風乾的肉，龍的肉。我要主人，我不會離開主人，不敢離開主人，不要離開主人———"」
埃爾斯囉里囉嗦，一堆廢話裡面一句假話沒有，聽得月神雕像眼角抽搐。她將這種表現當成某種訓練之後的效果，她認為里弗斯大法師已經完成了對鼠人的規訓，成功扭曲並完全支配了它的思想，讓它永遠無法背叛主人。這種訓練很殘忍，同時也很有效，但是月神雕像有點不明白：「你還吃過龍肉？」
「沒有龍長著四隻翅膀，你應該是被騙了。」月神雕像改變了語氣，溫柔和魅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不斷鑽進鼠人的耳朵。「真正的龍只有一對翅膀，它的血可以強化你的身體，它的心可以讓你變得更加魁梧，吃了它的眼睛能讓你重新看到世界，吃了它的靈魂，能讓你永遠幸福。你想吃嗎？」
「想！」鼠人點點頭。
「那你帶我離開，也帶強大生物離開。它會告訴你它的身體在哪兒，那就是它的謝禮，你可以吃個夠。」
「啊？真的嗎？」埃爾斯一邊用囚龍術探查，一邊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問道。
「我的身體？我知道它的位置，也可以給你，但是它應該已經腐爛了，甚至變成化石了，你可能吃？」
要是其他生物，一定回答「不能吃」，但是鼠人在極度飢餓的時候確實也有吞吃岩石和泥土，然後吸收細微生物的能力。於是埃爾斯回答：「能吃，石頭也能吃，但是好吃嗎？」
「不好吃。」黃銅色的光球主打一個真實、誠懇，它說道：「你若帶我出去，那身體就給你了，但是我不會離開我的主人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