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章節153 羞於見人
「你的肋骨上全都是囚龍術符文，攻擊法術、防禦法術都沒地方刻，只能用入門法師最基本的那些念咒和捏訣的法術一一你的法術準備系統相當偏門，必須揚長避短，提前為各種場景做好準備。」奧斯瓦爾德皺著眉頭，眼神中充滿擔憂。「埃爾斯，世界樹群島相當危險，即便大法師也不敢說自己能夠全身而退。你堅持要去，可真的考慮好了？」
「如果我還能活四十年，我會留在協會，以貢獻分來交換研究魔法生物的機會，可惜四十年對我來說仍然奢侈。」埃爾斯很堅定地說道：「我肯定要去世界樹群島，這一點不會改變。還是想想要做什麼準備吧。」
「多學習儀式，把我所有的儀式法術資料都帶上，它們會給你慢慢解決問題的機會和手段。日常情況下，你首先要解決如何在世界樹群島旅行。你得會飛行，也得有在牆壁甚至天花板爬行的能力，然後還要會游泳，包括長時間潛水。最後，你還得會掘地。」
飛行生物很多，攀爬生物不少；海洋比陸地更廣闊，可以變形成的潛泳生物很容易找，偏偏就是選擇掘地生物的時候犯了難。
大部分掘地生物都是蟲子的形態，從幾公分長的蚯蚓到能達到幾公里長的紫蟲，全都是長管狀身體，與人類差異太大。如果便形成這種狀態，法師就沒辦法念咒和掐訣，除了用囚龍術變回來之外，就只剩下身體結構帶來的能力了。
「不能把這種類型的生物作為掘地變化的選擇。」奧斯瓦爾德淳淳教導：「掘地和潛泳，地下和水下，環境的改變是最劇烈的，遠比飛行和攀爬麻煩一一隻靠局部變形無法解決全部問題。你的呼吸系統、感知系統必須通過完全變形才能整體重現生物的環境適應力，同時你還要保留最基本的施法能力，以應對更複雜的挑戰。」
埃爾斯點點頭。之前他們不死心，用囚龍術對協會總部一隻死亡蠕蟲進行分析。雖然掌握了這種蟲子的身體特徵，通過完全變形術也能轉化為那種狀態，同時失去了說話能力、施法能力，還失去了雙手一一這顯然不行。
局部變形只能替換對應的器官，比如雙臂變形爪子，人腿變龍腿，或者在雙肩長出翅膀。蟲形生物只有身軀，意味著局部變形只能更換身軀，這又變成完全變形了。
「各種掘地的蟲子都不行，有沒有人形的掘地生物？」
奧斯瓦爾德找協會的水巨靈官員協調，最後給埃爾斯兩個選擇：掘地蟲和鼠人。掘地蟲就在協會的魔法生物園裡，鼠人是另一個大法師的奴僕。埃爾斯先選了掘地蟲，可這生物的問題一點都不比蠕蟲小。
它依靠嘴巴和前爪在地下挖掘前進，即使局部變形也必須同時變化頭顱、身體和前肢才能保證基本的掘土能力。但是掘地蟲沒法說話，它的發聲器官在腹部，依靠震動，發出不同頻率的喻喻聲，因此無法用來念咒。而它的爪子就像餐刀一樣，只能做兩個動作，分別是扒拉和切割，更無法掐訣。最後的希望只剩下鼠人，於是他們就去了。
那是一種丑到天怒人怨的生物。它是食人魔的地下遠親，駝背無毛盲眼，有看一張鼠臉，嘴巴向外隨機方向生長療牙，酸性的口水從破破爛爛的嘴皮間隙滴落下來。它有可以主動閉合的巨型狹長鼻孔，背部長著癩痢樣子的鱗片和骨板，四肢粗大強壯，還能伸縮和扭曲，就像象鼻給人的感覺一樣。
它依靠雙爪挖掘，身體在土洞裡扭動、旋轉，利用背脊的鱗片、骨板，加上雙腿的扭轉踏端，讓身前的土從身側穿過，運送到身後，從而在地下持續前進。說起來它掘地的原理很像是某種蠕蟲，只不過把蟲子那種讓管狀身體不斷收縮擴張、形成波浪來搬運土石的方法，變成旋轉鑽頭、螺旋運土。鼠人掘地的速度很快，它以兩米二的身高，能在地下以常人地面行走的速度持續掘進，甚至還可以短距離加速衝鋒，著實不易。但從速度上講，它比掘地蟲還要快不少。
由於鼠人是食人魔的遠親，它可以說話，也有四根手指一一包括與其他三指相對的大拇指，這給了它與人類一樣的抓握能力，意味著變成它之後依舊可以使用法杖、魔杖和捲軸。
它從食人魔的血脈中繼承並變異出法術能力，並且擁有魔晶。通過魔晶，它能短暫地讓自己接觸的金屬和岩石失去物理特性，以便讓自己能夠「飛一樣」穿過這些障礙。這種能力對受到魔法保護或者用法術製造的強化材料無效，但是一般的城堡、城牆和要塞都不具備法術防護，意味著鼠人可以無視障礙，悄無聲息地潛入被認為堅固防禦的地方，把裡面的居住者當成晚餐。許多密室中殺人的事情就是鼠人幹的，它們被認為是相當危險的殺手，尤其對於一些缺乏法術能力的村鎮來說。
作為變形術的目標，以上都是優點，但是它那個極度醜陋的缺點也足夠突出，就連見慣了各種魔獸的埃爾斯都覺得它實在丑得慘絕人寰、不忍直視。
「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嗎？」埃爾斯有些無奈。「實在不行就用土元素湊合，也能掘地。」
「土元素變形後就只能用土元素能量，施法能力接近於零，而且還有元素瘋狂的危險，還是算了吧。」奧斯瓦爾德指著被他租借回來的鼠人，說道：「就他了！你不學，
我就不允許你去世界樹群島。」
「又來這招」埃爾斯看向鼠人，對它說了句抱歉，然後就開始運轉囚龍術。施展囚龍術，意味著鼠人會死在這裡。埃爾斯和奧斯瓦爾德不會歸還一個有記憶、會說話的魔物，除非它是戶體。還回去之後無非是賠些錢，大法師會解決這點小問題。
奧斯瓦爾德就喜歡埃爾斯這種能聽懂道理和命令的學生，他指著鼠人說道：「你的審美還停留在人類的層面上，鼠人這種醜陋何嘗不是一種功能？它那凌亂的、朝各個角度胡亂生長的獠牙，在它旋轉掘進的時候其實是順方向的。而這種歪七扭八，被你稱為醜陋的樣貌，對普通人來說並不叫丑，而是恐怖。」
「它這張醜臉和醜陋的身體能把捕食對象嚇死，這種扭曲的身體姿態，讓一隻獅子老虎來，都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嘴。就算來一群狼不，來一群更陰險的鬣狗，找半天都找不到它的咽喉、肛門和其他要害，這其實是鼠人的優點。不是只有美麗才是優點，你從中摻雜了太多人類的社會觀念，而不是對魔獸的真正理解。」
「明白了。」埃爾斯苦著臉，點著頭。
「專注施法，別分神。多理解、多學習，對得起它這條命。」奧斯瓦爾德抬起手，在埃爾斯腦袋上彈了一下，瞪著眼說道：「看它身上的傷痕，沒少受苦。給它個幻想，給它個痛快—」
如今，埃爾斯仍然能清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更沒忘記鼠人究竟有多醜。雖然師父講的很對，不該辜負鼠人對於囚龍術的貢獻，但埃爾斯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等他找到一個更好的掘地魔獸，比如幾種罕見的、可以掘地的龍，他就會變換掘地選擇，把鼠人放進囚龍谷的角落裡，不拿出來嚇人。
法術的能量在隧道中澎湃，如同心肺似的膨脹又收縮。埃爾斯的身體也進行著類似的變化，粗糙代替了細膩，扭曲代替了美麗。一隻近兩米高的鼠人代替埃爾斯站在他脫下來的各種衣服中間。來自空間能量的寒風在此時無情地捶打那個醜陋的身軀，但埃爾斯覺得，這寒風更像是垂死掙扎。
用法杖壓住衣服，免得被風吹走，隨後鼠人埃爾斯彎腰駝背，四肢著地，帶著他的元素召喚物走向塌方瀑布。先張開永夜村的傳送通道，然後用法力做手掌，順看土石瀑布的方向將它們運到黑暗的半空間裡。當混雜的元素能量打過來的時候，埃爾斯便用元素抵抗護盾將它們隔絕在外。那些空間能量和神力不受元素抵擋護盾的影響，還是會打過來。
沒辦法，用身體硬抗唄，總不能老想著無傷吧？
他率領元素衝進泥土岩石的洪流之中，瞬間就被包卷進去，周圍一片黑暗。鼠人天生盲眼，取而代之的是很強的顫動感知與岩石感應。它們能夠隔著地面和一整層樓房，感受到二樓臥室里睡眠者的呼吸，也可以製造震動，像蝙蝠那樣探測周圍。黑暗擋不住他，
他從未因為岩石洪流而丟失方向，而在第一時間就向著核心挖掘、鑽探過去。
五隻元素都在他身後用力推，以求更快地接近目標。埃爾斯此時發現，由於他挖掘的時候需要旋轉身體，導致應該一直出現在他「身下」的永夜村出入口也被擰成了螺旋狀，
由一個平面變成了一個類圓柱體。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形成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除了不擅長變形的土元素之外，其他幾個元素都能在這裡得到一點庇護，損耗大大減輕。
泥土不斷捲動，埃爾斯劃出近乎最短距離的弧線向核心鑽探。承受了五分鐘的空間能量和神力的打擊，他傷痕累累，好在都集中在厚皮上，流血甚少。終於，他摸到堅硬的牆壁，知道自己到了。於是他命令元素們鑽進永夜村暫避，隨後立刻發動鼠人的金土穿透能力，呼味一下鑽進去。
他第二次通過作弊的手段進去了。
幸虧月神消失已久，不然真得降下雷霆砸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