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章節158 臨別贈禮
埃爾斯讓姜戈給他找一塊黑曜石或者漢白玉的、至少有盛菜盤大小的平板來，然後專注地低頭乾飯。他很快吃光了一鍋，然後在其他學者驚異的目光中從空間袋裡拿出至少兩人的飯食，倒進鍋里加上水直接亂燉。片刻之後，他抱著鍋開始第二輪殲滅作戰時，紅騎土的人送來兩個平板，黑的白的各一個。
他把白的揣兜里，算是回扣了一一雖然作為儀式結界的基底來說，黑曜石的效果更好，但是永夜村到處黑，黑曜石的容易找不到。拿出刻刀和儀式材料墨水，放下鍋，埃爾斯味味開始雕刻。
他那粗糙的手法看得龐屠鬍子一陣陣跳。若不是覺得打不過，矮人真想好好教育一下人類法師該如何愛護石頭、如何在石頭上表現美。埃爾斯純粹就是一個沒什麼上進心的石匠學徒，把符文的筆畫清晰無誤地刻出來，能讓儀式結界湊活著運轉起來就行。
「，這是元素四面體的結界。你們找魔晶粉末填到這個洞裡，它就能維持那個四面體的運轉。魔晶化成灰色的塵土後，掃乾淨，再放新的就行。」埃爾斯將黑曜石板遞給姜戈，重新撿起大鍋菜開吃。他那豪放的樣子完全不像個法師，倒像個把隨身匕首遞給孩童並讓他們隨便玩耍的蠻子。
姜戈雙手接過黑曜石板，輕輕吹去上面的浮塵，小心翼翼放進背包里收好。之前他還在發愁：紅騎土裡沒有法師，如何長期保存神力碎片呢？現在問題解決了，他們將會有充足的時間研究神力碎片的性質，嘗試提高關聖帝君神力化身在這個世界的力量水平。
「謝謝你，埃爾斯，你幫了我們大忙。」
「別這麼快謝我，好消息還在後面。」埃爾斯放下鍋，用筷子指著舊日神殿挖掘現場的方向。「我把導致塌方的核心收走了，裡面的空間扭曲徹底消失。我估計你們現在可以正常開挖，不會再有非自然的塌方，也不會再有無盡寒氣一一談，你們幹嘛不用這裡的寒氣製造冰塊，然後造個隔熱的深層地窖儲存食物呢？」
話音剛落，姜戈的手掌就拍在他自己腦門上，然後啪啪好幾聲一一看來旁邊的紅騎士學者們也都對自己的腦門有意見。埃爾斯心底竊喜，表面不動聲色，神色甚至還有點哀愁。他說道：「算了，錯過就錯過了，冰窖也不是那麼重要。寒氣沒了，繼續挖，經過六角形神殿之後，應該還能找到月神騎士的訓練場、兵器庫啥的。我感覺有，但是我不保證有一一挖不著可別怪我。」
「不怪不怪。要不是你提醒，我們或許會停止挖掘然後錯過後面的發現。」姜戈面帶微笑盯著埃爾斯，說道：「別吃這大鍋燉了。留著肚子，晚上我給你們慶功，咱們吃好的！」
埃爾斯並沒有因此放下筷子，他邊吃邊說：「放心，這些也就打個底。我法力消耗很多，要不趕緊吃些東西，脂肪下去之後就該消耗肌肉了，很麻煩的。」
姜戈看看那個又快要見底的鍋，突然覺得古人說猛將一頓能吃多少多少，也不是不能實現。怪不得這個世界上法師數量上不去，大概是糧食生產供不起吧？
很多法師在法力消耗大的時候飯量也大，但像埃爾斯這麼能吃的其實沒幾個一一那些人還都是人類的胃，埃爾斯真正的胃其實是囚龍谷，那體量大得很。真龍的雛形要生長，
囚龍谷的自然環境要維持，牽看需要營養，後者消耗法力。埃爾斯的嘴巴就是個「過路財神」，吃下去的大多供給囚龍谷了，他只是嘗個味道，很少能有飽腹感。
不過這次收穫很大，而且很重要，將能夠改變埃爾斯吃不飽的局面。他得到了一塊充滿強勁空間能量的「領域碎塊」，可以用於加強囚龍谷，擴大那裡的體積，容納更大的環境系統。囚龍谷與永夜村不同，那裡有山谷、流水、草地，有能夠支持呼吸的空氣，有仿製的陽光一一它有最基本的生態環境，只是體量太小，目前只能讓地上的草勉強活著，順便讓山谷里的龍有空氣可以呼吸。
準確來說，山谷里只是真龍雛形，沒有實體，並不需要空氣來維持生命。這裡的「呼吸」是因龍術的一個術語，代表讓真龍提前適應環境，以便讓它能夠生長出正確的身體器官，不至於出生之後就被外界的自然環境幹掉。造這條真龍需要大量法術支持，這些工作量只有分散到平時，用時間拉平負載，才不至於把埃爾斯壓垮。
埃爾斯已經開始盤算這個結界該怎麼製作才好。
沒有現成的答案可以抄，只有大概的理念方向可以走。這裡也不是法師協會，可以拿性能極好的法術材料堆砌出具有強力效果的結界來。埃爾斯只有最基本的儀式墨水，加上四翼黃金龍的次要魔晶一一這算是他最好的儀式材料了一一還有就是一顆吃透了儀式施法各種原理的大腦。
那個空間能量碎片可不是凡物，它有可能讓任何牧師獲得空間領域的神術力量，也有可能讓一個大法師獲得具有空間效果的傳奇法術。如果把它交給一個神，這個神足夠聰明、努力的話，甚至有可能讓它產生空間領域的神力，然後自稱為「空間神」。
「有可能」只是一個願景，確實宏大、美好、無與倫比，只不過那些都不是埃爾斯想要的。他的目標始終沒有變過，就是讓自己獲得永生。這永生既不會妨礙別人，更不會傷害別人，只是他自己的事情。這永生需要囚龍術，需要囚龍谷，進而需要用空間能量強化囚龍谷一一於是就這麼用吧。
沒有這塊碎片，埃爾斯會儘可能收集空間袋，逆向使用裡面的空間法術力量，也可以擴展囚龍谷。或者當他成為大法師之後，進修空間方面的法術和儀式，用自己的法力擴建囚龍谷。這塊碎片將發展進度提前，是「意外之喜」，是給有準備之人在艱難旅途中準備的一份禮物。
埃爾斯一定會好好使用它。
紅騎士的施工隊重新進入隧道，裡面的環境果然如埃爾斯所說，危險的震動、無限的塌方瀑布以及無端的嚴寒都不見了，它重新變成一個純粹的隧道工程問題。繼續挖掘的工作不再依賴埃爾斯的元素施工隊一一當然有他們更好一一紅騎土自己就可以搞定礦並支撐等工作。他們重新檢測山體狀態，研究施工方法，調集施工用具，儘量爭取次日早上重新開挖。
埃爾斯不需要操心那些事情，他終於可以稍稍放鬆，參加紅騎士舉辦的慶功會。這慶功會並不是專為埃爾斯主辦一一他只是最重要的參與者之一，接受最多人的敬酒和掌聲一這個項目所有的參與者都是值得慶賀與感謝地對象。
「讓我們為每一個參與者乾杯，為每一個奮鬥的日日夜夜而歡慶；我們都沒有辜負自已和其他人的努力與辛勞，汗沒白流、血沒白淌；還有更重要的是：有人受傷但是沒人犧牲，我們都看到了成功的這一天，所以我們都是好樣的！」
講完話之後，姜戈舉起羊角杯，他得到了掌聲、歡呼和口哨，還有就是大家痛痛快快仰頭乾杯，發出一連串「噸噸噸」的聲音。
埃爾斯喝光麥酒，放下羊角杯，然後看著端到面前的三樣東西發呆。其一是那杯黑色的甜飲料，他敢用自己的法術能力發誓，那絕對是放太久的可樂：甜味還在，氣泡都沒了。第二個東西是一杯白酒，辛辣異常。他上輩子沒喝過酒，因此品嘗不出這是什麼，也不覺得多好喝。不過他看龐屠喝掉了自己那杯，又把艾斯特斯的搶著喝了，目前正緊盯自已，感覺這東西的品質應該挺好。
「用甜水換。」埃爾斯指著龐屠那杯陳年可樂，提出了令兩人都很滿意的交易。
第三個東西就是給他端上來的主菜：一份方便麵。這東西不像白酒，埃爾斯可太熟悉了。自從他身體活動能力受限後，桶裝方便麵成了他唯一能給自己準備的像樣飯食。他記得很清楚：上一輩子，他將「給自已準備一份方便麵」作為衡量是不是死亡臨近的標準。
沒法讓自己吃飽，生活就亡了，生命就進入倒計時一一事情就這麼簡單。
面前是一碗漂亮的方便麵，熱氣騰騰、芳香撲鼻。麵條金黃且勁道，軟硬適中，吸滿了湯汁的味道。面裡面有明晃晃的荷包蛋，有半肥半瘦的羊肉塊，有亮的小油菜，有過了熱油的半焦蔥花，旁邊還有一瓣扒好的白胖胖的蒜。在場的慶功者中，只有埃爾斯和專家組裡的一名老者有面吃，看來這東西存量不多，又不會造，屬於吃一碗少一碗的稀罕好物。
但凡這碗面能剩下一個分子，都算是囚龍術白學了！
真香啊埃爾斯癱坐在椅子上，喝口可樂，然後打個熱氣騰騰的、兩種味道混合的飽隔。囚龍術沒白學，碗乾乾淨淨，就像剛刷出來的一樣，甚至完全不再散發方便麵的味道。埃爾斯作勢提出想要學習這種餐食的做法，他願意掏學費。
「聽，我們也不知道這東西怎麼做，只有極少數現成的，放在空間袋裡保存。當慶祝重大節日以及表彰優秀人員的時候，拿出一兩個進行烹飪。抱歉，不能賣給你。主要沒了這東西之後，我們也不知道再用什麼東西替代它的獎勵效果。」
姜戈那一臉為難的表情絕對真情流露，不摻半點虛假。埃爾斯也只是順勢一問，表現得像個正常的本土人。吃這碗面的時候，埃爾斯很罕見地暫時停下了囚龍術，確保它們能夠完全進入自己的胃，因此他才會有吃撐打隔的表現。同時他決定在自己身體完全消化掉這碗面之前，囚龍谷暫時餓看吧。
因此他在慶功會上沒吃多少，也就是個正常人類壯漢的飯量水平。姜戈他們怕不能讓埃爾斯吃飽，那是按照他非人類大肚漢的估計量準備了飯菜。幸好還有永夜村！吃不了的就暫時放在影子裡，一天之內再拿出來加熱，味道不會損失太多，絕對還能吃。
由於他手法隱蔽，加上眾人也沒往這方面想，就讓埃爾斯成功偷了菜。那一天他收穫很大，只是籌交錯之間，他基本上沒記住來來往往的人名。他只記得一張張親切的笑臉，一句句親切的問候，這些場面讓他仿佛回到了上一輩子的童年，與他為數不多幾次在教室里過的元旦慶祝會重合起來。
幸虧沒有喝酒，頭腦總是清醒的，否則埃爾斯真有可能情不自禁露出上一世的語言來。他一直用力克制著、壓抑著，反倒很符合紅騎士眾人對外界法師那種「禁慾、高冷」的一貫刻板印象。
他想醉，但是真不敢。
到了第二天，他就讓波莉收拾行囊，準備離開這裡了。來曠野之憩這麼久，埃爾斯還沒有去這裡的世界樹看看。於是他給自己放個假，拿上定路儀就去享受樹蔭。他始終記得守寶龍說的話，再次檢查定路儀，仍然覺得它沒什麼問題。定路儀上顯示出的三個新坐標仍舊不在旅行指南里，這只能說明黑暗之神那次傳送，把他完全拽離了常規探明的區域。
過了一會兒，姜戈出現了，難得他換了身衣服，把鏈甲衫脫下，完全只穿舒適的常服。埃爾斯笑了起來，說到：「你肯定不是散個步恰好來這裡的，絕對有事要說。龐屠，
他這麼做是不是太刻意了？」
「有人說你準備走，那個半獸人姑娘正在收拾行李。」姜戈手扶著腰，沿著台階一路走上來，邊走邊說：「很早之前一一就在你剛來到要塞的時候一一我說過「你幫助我們，
我們也幫你進一步旅行』。你還記得嗎？」
「是有這回事。」埃爾斯點點頭，說道：「記得你承諾紅騎士會告訴我周圍的島嶼是什麼情況，幫助我更好選擇目標。」
「對，所以我來了，實現這個承諾。」姜戈說道：「周圍幾個島都很危險，可以說九死一生。我知道你的法術很強，你的夥伴們也很厲害，但你最好別從雲牆走，而是乘坐商會的龍舟。它們的路徑特殊，可以跳過周邊危險區域。等你過兩三個島嶼之後再下船，不管是要試煉還是要探險，都更穩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