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章節164 內心寒徹
不被熄滅的火焰嚇壞了魷魚，它們四散奔逃，導致凍寒雲團維持不住形態，內部發生了爆破。原本被極致壓縮的氣元素和水元素能量瞬間膨脹，又在逃跑的魷魚背後狠推一把。
大量魷魚承受不住這股反噬的力量，在空中便爆炸解體。它們體內的魔晶與烏雲中的元素完全相同，也被衝擊波引發連鎖反應，紛紛二次爆炸。剎那間，陰沉的天空上開滿了絢爛的煙花，雖然只有藍色和白色兩種，顯得有些單調，但作為慶祝消滅敵人、解除危險的禮讚卻再合適不過。
「小心衝擊波，先躲躲。」埃爾斯左手拉住波莉，右手拽著艾斯特斯，將兩個人拉回到山脊之下。這大山讓他們步履艱難，但也幫助他們抵擋了許多衝擊和傷害。當雲團和魷魚的爆炸猛撲下來的時候，大山用一層冰雪、一層岩石護住了背後的旅行者，使他們安然無恙，之後還用白雪的手愛撫他們、安撫他們。
龐屠從軟雪裡拔出腦袋，站直身子，用力甩頭，抖掉頭頂和鬍子上的積雪。隨後其他人就像土撥鼠鑽出地洞一樣，紛紛從雪堆里爬起來。大家互相拍打對方身上的積雪，重新抖數精神，然後爬上山脊向對面看。
天空開始放晴，烏雲就從魷魚爆炸的位置開始向四面八方退卻、消散。陽光從雲層的大洞裡斜照下來，映在雪上，讓它如同鑽石一般璀璨。
寒風徐徐吹來，冰冷依然，只是不再徹骨，也不會像針扎的一樣刺痛皮膚。埃爾斯深深呼吸，只覺得痛快，總算不用惶惶逃竄，終於可以安全的呼吸。他俯瞰山坡，發現幾條觸手，原來是倖存的魷魚正在雪裡流血，艱難的移動身體。
「這怪物值得研究。」埃爾斯說道：「龐屠，隨我一起下去抓魷魚。波莉，你帶著他們就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艾斯特斯幫波莉生火。歌慕爾，之前波莉丟了三條羊腿，你試試還能找回來不？如果不好取，就讓艾斯特斯用黑暗影狼叼回來，你可不要以身涉險。」
「以身涉險的是你。」歌慕爾搖搖頭，笑著對埃爾斯說：「抓魷魚的時候小心點，讓矮人站前面。他身體寬，就算魷魚抓住他，也塞不進嘴裡去。」
「哼！如果有活的魷魚，我會告訴它們精靈纖細，一口一個，美味至極！」
「沒錯，我們精靈就是比矮人美味，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埃爾斯搖搖頭，對這兩個傢伙很是無奈。只要不會打起來，他們倆願怎麼鬥嘴都無所謂，就當是相聲了。不過埃爾斯很懷疑精靈和矮人這兩個種族之間的鬥嘴是一種默契，就是演給人類看的：你瞧我們的予盾，互相看不過眼，根本不會聯合，更不會對人類造成威脅...
龐屠從山頂上一跳，以雪板穩穩落在雪面上，然後便滑了起來，速度飛快。埃爾斯也有樣學樣，沿著雪坡向下滑，不過他總是習慣性地紮緊馬步、穩定身體，導致滑不出多遠就開始減速，然後重新放鬆下來才能加速，滑行過程一頓一頓的。
有點笨拙，不過能安全地滑下去就行。龐屠已經在毆打魷魚，他揪著魷魚的觸手，不斷將它往地上搶。魷魚一直想釋放出寒氣，但它就像氣球，在撞擊地面的時候就會漏氣，
還會把雪變成堅硬的冰。於是龐屠就把它砸向這些堅冰，不一會兒功夫就砸得它不動彈了，乖乖等死。
「你動作可真快。」埃爾斯踩住雪板停了下來，一手捏著防護法術，另一隻手拿著法杖戳戳魷魚。
那魷魚軟趴趴的，藍色的身體表面布滿了裂縫，淡藍色的體液如同漿糊一樣緩慢地從裂縫中滲出。這些「漿糊」不斷散發出明顯的水元素能量波動，感覺這東西肯定能作為法術材料來使用，只要能找到正確的儲存方法就好。
「檢查周圍，看看是否還有其他活的。」埃爾斯確認眼前這隻魷魚沒有威脅之後，便讓龐屠擴大警戒圈。同時，他張開手掌，在元素感知技巧上集中精神，搜索與眼前魷魚同樣類型的水元素能量波動。埃爾斯始終沒忘這裡是雪地，雪下面很可能隱藏著敵人，他必須時刻警惕才行。
龐屠在埃爾斯周圍繞圈子，圈子一點點向外擴大，形成一個螺旋線。他注意到埃爾斯並沒有專注施法，便說道：「這次多虧了波莉和艾斯特斯，沒想到她們能夠隔空點火，而這些魷魚很怕內部的火。」
「對，她們兩個立了大功。」埃爾斯點頭贊同道：「這些魷魚也算是很厲害了，把水元素和氣元素壓縮成烏雲並控制起來，躲在裡面既可以保護自己，也能向外放射嚴酷的寒冷。不管誰倒下了，也不管是不是他們的功勞，先逮住戶體吃飽自己再說。真是兇殘的生物，可惜不是所有火都會被寒冷熄滅，而這種火就是魷魚的天敵。」
埃爾斯一邊用囚龍術觀察魷魚，一邊說道：「這怪物的身體很脆弱，除了尖牙利齒的嘴巴之外，身體各個部分都比之前的毛怪更容易受傷。只要能破了遮擋真相的外層烏雲，
感覺這東西一箭一個，完全可以射死。」
龐屠走完一個十米半徑的警戒圈，確認沒有理伏的敵人便走了回來，順手還拖回一具魷魚的屍體，一起在埃爾斯面前。「這東西很脆，摔在柔軟的雪上都會受傷，一箭射過去絕對直接穿透了。不過這東西能控制氣元素就能造風，或許箭矢不容易見效。」
「嗯確實沒我說的那麼簡單，但也不會太難，只要把烏雲解開就行。」埃爾斯蹲下身子，脫下左手手套，直接抓住魷魚的觸鬚，讓囚龍術咒語直接鑽入這種生物的體內，
解析它們的魔晶。「之前我的戰術有錯誤：用強光破開烏雲之後，我應該直瞄射擊，而不是全依賴標定術的鎖定能力。」
「一般法師遇到這種烏雲怪物是不是直接用火球了？」龐屠問道。
埃爾斯有些尷尬地點點頭。確實，這種情況下火球確實是最優的解法。它爆炸時的火焰和衝擊波正好針對寒冷的環境與烏雲，而且可以直瞄，並不需要非得先鎖定目標。有種對法師的刻板印象是這麼說的：法師根本沒頭腦，見勢不妙火球燒。所以埃爾斯被同伴們認為很聰明，大概和他不用火球很有關係。他為了最大效果的囚龍術而捨棄了在肋骨上刻印火球符文，那就不得不多用腦子來解決問題。
「你不能放火球嗎？」龐屠問道。
「能，只是比別人慢好多。」埃爾斯嘆了口氣，說道：「不瞞你說，給我半分鐘時間完全不受打擾地吟唱咒語並聚集元素能量，我也能施放火球術，而且威力更大。不過戰鬥之中往往沒有這樣的半分鐘，而且其他法師在半分鐘裡能扔出三四個火球，甚至有些專精的法師能扔出六個，這差距太大了。」
龐屠摸摸鬍鬚，說道：「半分鐘吟唱？如果是守城或者攻城，其實也還好。」
守城用火球還行，攻城用火球幹啥？法師有更好的辦法破壞城防，用火元素攻擊石頭，顯然是下策。
元素的相生相剋是一種藝術，裡面有哲學的美；它也是一種技術，裡面不乏巧思與機變。以元素體系來審視魷魚，便能發現它以一種極端的方式造成了氣元素和水元素的平衡。外放的氣元素形成烏雲，對外掩蔽真相；內部用水元素形成極寒，此時氣元素既是限制徹骨嚴寒的保護層，也是向外發動攻擊的介質。
這魷魚的魔晶也遵循同樣的特性，其外層運轉著氣元素能量，內部以相反的方向螺旋運轉著水元素能量。魔晶核心最為寒冷，如果直接釋放出來，足以凍結一定範圍內的空氣。其外圍的氣元素需要不斷攪動最內部的徹骨寒心，讓它保持運動，避免完全凍結，否則..
埃爾斯突然一驚，立刻鬆開奄奄一息的魷魚，直撲死掉的那隻。他左手連續掐動法訣，調動氣元素能量，同時右手把法杖戳進魷魚戶體，直刺魔晶核心，將氣元素能量導進去。隨著魷魚戶體一陣顫抖，那些觸手也像觸電一樣胡亂舞動起來，其魔晶核心裡危險的水元素能量再次轉動，寒冷沒有被釋放出來。
「好險—這東西的魔晶不穩定，死了之後隨時會爆炸，釋放出寒氣，如果不加防範估計會直接被凍成冰雕。」埃爾斯緩緩吐出一口氣，心有餘悸地說道：「若是被魷魚戶體陰一下，估計咱倆都得交待在這裡。那冰雕可不是只有表面一層冰，而是足以將所有血肉從內到外都變成冰。你的每一寸身體都會破裂，實際上會變成一團漿糊，只不過被寒冰保持住死亡之前的狀態。」
「這麼危險嗎？」龐屠趕緊問道：「爆炸範圍有多大？」
「不知道。」埃爾斯話音剛落，遠處一隻魷魚的屍體爆了。魔晶的寒冷力量釋放出來，凍結了五米半徑內的空氣，將它們凝華成霜，撲撒落一地。此時一陣強風襲來，
前去補充爆炸區域缺失的空氣，也為那裡重新送去熱量。
「除非提前用最強的防禦寒冷法術保護，否則爆炸中心五米之內必死，十米到二十米大概能落個傷殘，三十米左右還會有凍傷。」埃爾斯大致估算一番。
龐屠摸摸鬍鬚道：「那還好，三十米之內沒有其他魷魚，就這兩隻。」
「以後讓我一隻一隻研究，別堆在一起。我也得更加小心，這種使用極端元素的魔獸充滿危險，不能再冒冒失失就上來檢查。」
龐屠點點頭，突然說了段對埃爾斯很有啟發的話：「這種魷魚的防禦力極差，聚集成群之後才會有烏雲護身，一散開還會被烏雲炸。可它落單的時候應該也沒有生物願意捕食它，畢竟吃下去之後會它的死亡爆炸凍死。這麼一來二去，它就沒有天敵了唄？」
死亡報復對個體來說只能出口惡氣，但對族群來說則是一種保護機制，可以消除掠食者的食慾。一隻魷魚一輩子只能造一個魔晶，但是通過變形法術，主動捨棄一部分體重，
埃爾斯能夠造出好幾個這樣的魔晶，倒是可以陰人。
隨著囚龍術不斷鑽探，魷魚更多的秘密也被挖掘出來。這種生物從誕生之日就開始了不斷強化魔晶的工作，通過氣元素和水元素的攪動，下探寒冷的極限。從它們的身體狀態看，只有把內部的魔晶強化之後，它們才能承受住自己製造的寒冷烏雲。烏雲中的魷魚都是成年體，一起移動、一起捕食，然後就在烏雲的小圈子裡繁殖。不知道它們的後代藏在哪裡，可能東面西面都有點兒，分散開來了。
利用氣元素進行束縛，魔晶就能保持穩定，此時就能從由於體內將其取出來。兩塊魔晶就是兩枚炸彈，只要停了氣元素束縛，它還會進入爆炸倒計時。埃爾斯思考片刻，覺得這魔晶確實罕見，而且其中的水元素能量密度很高，很適合強化法術。
「應該利用起來。」埃爾斯讓龐屠拖上魷魚屍體，兩個人重新爬坡回去。他在路上思考對策，最終想到利用魔晶去控制魔晶。他的手上還有四個四翼黃金龍的小魔晶（龍晶）
一一主魔晶現在是護寶巨龍靈魂的家一一這些魔晶以土元素和氣元素為主，可以用於驅動儀式結界，也能用來壓制寒心魷魚的魔晶。
四個四翼黃金龍的魔晶在外圍，將兩個魷魚的魔晶放在中間，先用一條龍皮繩捆緊，
再用顏料墨水於其上繪製出元素運轉結界和加固用的儀式結界。完成之後，將它們安裝在法杖頂部，埃爾斯便得到了一件強悍的武裝法杖一一寒光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