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章節169 孿生島
羽蛇是一種嚴肅的善良生物，它們依著天性行動就已經令人喜愛，更何況它們在醫神的教導下還在神殿中治療傷患、祛除疾病，幾千年任勞任怨，不曾有一刻懈怠。當有時實在力有不逮，它們會愧疚、會傷心、會自責，不亞於患者的父母親人，這種共情更是難能可貴。
埃爾斯立刻知道自己該幫哪邊了。不光是他，波莉、龐屠和歌慕爾也在一瞬間做好了判斷。艾斯特斯雖然不明白羽蛇在歷史上的口碑，但讓她揍巨人的話反正沒有心理負擔，
她也肯定會和同伴們一起行動。於是艾斯特斯在埃爾斯的提醒下開始念誦神術咒語，讓眾人披上能夠抵禦雷電傷害的法術盔甲。埃爾斯則拿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魔晶碎片，放在手心裡，調動法力壓碎它，並用其粉末構造出羽落術儀式。
「半個小時內，不用害怕摔死。任何墜落都會平穩著地，所以———」埃爾斯大叫一聲，直接從山頂上跳了下去，沿著山坡翻滾跳躍著往下沖，爭取儘快趕到羽蛇和雲巨人的戰場。
「太好玩兒啦！」艾斯特斯用力跳出去，動作迅捷、一蹦三尺高，就像只快樂的袋鼠。波莉想拉都沒拉住，於是嘆一口氣，只能跟著下去。不過她擔心翻滾會損傷弓箭，便還是謹慎地使用滑雪的方式下山。她能在遠處射箭，稍微落後一點並無大礙。
龐屠半蹲下來，雙膝聚力，隨後爆發出來，呼的一聲沖了出去。沒想到矮人才是眾人之中最擅長滑雪的，他深蹲著降低風阻，粗大的雙手就像兩個寬槳，腳下穩穩踩著的雪板就像是快舟，瞬息之間就衝出幾十米遠。
歌慕爾落在最後。他穩穩地滑行，穩穩地裝填弩矢上緊弓弦，仔細觀察戰場局勢，冷靜地調整弩弓的瞄準標尺。
羽蛇集中起來，用隱身法術實施偷襲，一瞬間將大量火球砸到巨人之中，也得到了突然襲擊該有的效果。不過它們平日裡以治療為主，傷害類的法術只會幾個，其中最好用的也只有火球。一輪火球之後，剩下還活看的六個雲巨人雖然各個帶傷，但它們立刻分散開來，同時甩出閃電反擊，羽蛇火球的威脅便少了很多。
這樣打下去，別看羽蛇有二十八對六的數量優勢，其實它們仍舊處於劣勢。雲巨人身軀龐大，平時總是用氣元素、水元素護體，那件「雲作的衣裳」與魔法護盾幾乎沒有區別，能夠吸收大量法術傷害。吃幾個甚至十幾個火球對雲巨人來說還不算致命，得幾十個火球集中攻擊，才有可能直接擊殺。別忘了雲巨人是神術施法者，它們會互相治療。雙方都可以用治療術，意味著戰鬥時間一定會拖長。打著打著，羽蛇就沒有攻擊法術了，而它們肉搏又不是雲巨人的對手，失敗是一定的事情。
但是埃爾斯等人加入改變了這個平衡。八個完好的雲巨人變成六個，還各個帶傷，遇到魔法、神術、弓箭、拳頭和邪術噪音齊備的一支隊伍的夾擊，左支右拙已經算是對它們的褒獎了。
埃爾斯第一次在戰鬥中使用法杖的新魔晶，其所釋放的帶有嚴寒氣息的耀眼閃光在戰鬥中有奇效。鑽石星辰法術專門傷害視力，雲巨人的眼睛很大，強光射線根本不會打偏。
由於巨人發射的閃電束需要大致瞄準，強光傷害視力之後，它們看什麼都是模糊的、重影的，基本上完全失去了準頭。
強光耀目只是其一，來自寒心魷魚的極寒則是另外一個隱藏的殺手。雖說雲巨人不怕天寒地凍，只需要雲朵罩身就可以在雪山之中自由穿行，但它們的眼球里依舊以液體為主，還是會結冰。凍寒的效果在它們眼球中生效，暫時性地製造出一塊塊懸浮冰，如同讓它們患上白內障。由於雲巨人體質強壯加上不怕寒冷，別人會永久失明的症狀在它這裡只是臨時的。若給上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冰會融化，眼球也會毫髮無損。但關鍵的問題是要活到那個時候。
「上！」埃爾斯對沖在最前面的龐屠喊道：「有羽蛇，不怕！」
「沒有羽蛇，矮人也不怕！」龐屠怒吼一聲，也不知道雙腿怎麼轉氣用力，反正砰的一聲拔地而起，如同投石機的炮彈一樣飛向最近的雲巨人。埃爾斯同時用天界語對羽蛇喊道：「我們來幫忙！給矮人神術支持！」
讓醫生護士與巨人搏鬥，手術刀和針管子儘管也很鋒銳，卻不是他們的本職。但是給衝鋒的戰士提供治療等支持，那可是輕車熟路，近乎於本能。只見每一個羽蛇都向龐屠施展了「生命連結」神術，二十八根閃耀著金光的無形鎖鏈瞬間鉤掛在矮人身上，立刻便有源源不斷的治療力量傳送過去，形成一層可以抵擋傷害的生命護盾。
此刻正在飛行的龐屠如同在身後形成二十八根金色的鳳凰尾羽，充盈的生命活力讓他有使不完的力氣。龐屠感覺漲得難受，畢竟有史以來從沒有一個矮人能同時享受二十八個羽蛇的持續治療服務，他知道自己若不想被撐爆，必須把這股能量趕緊用出去才行。
於是他運轉氣力，先將氣力壓入肚臍，再向四肢分配。此刻他向下一踏，氣墊在腳下，這讓他再次騰空，又上一個高度。本來要上勾拳擊襠的，如今龐屠直奔雲巨人的腦袋而去，然後將剩餘氣力集中在拳頭上，用力打出。
雲巨人的腦袋開始平移兼旋轉，其下頜骨的移動速度明顯高於頭顱的其他部分，脫落的牙齒的速度則還要更快一些。只見雲巨人的七八顆牙齒先後橫飛出去，隨後是半個下頜骨扯碎了咬合肌、脫離了上頜，跟隨牙齒飛了出去。
它們太著急了，因為那顆腦袋也承受不住巨大的衝擊力，正在撕裂頸部的皮肉。脊柱向頭顱做出了堅決的挽留，總算脛骨沒有被直接折斷。但是衝擊力化解不掉，那麼雲巨人的腦袋就不得不繼續旋轉。四十五度，九十度，一百八十度，二百七十度，最終達到了三百二十度的位置。
就像雙手用力擰轉吸滿水的毛巾一樣，這三百二十度的旋轉也把雲巨人頸部的所有液體逼迫出來。它的肩膀上盛開了一朵顯眼的紅花，還是紅色的菊花，那每一條在空中劃出細長拋物線的美麗紅色花瓣都是雲巨人最後溫熱的血。
「我的手！」
龐屠打出一拳，即便有「氣」保護，他的手同樣不好受。衝擊力是相互的，雲巨人的腦袋都擰了，他的手骨也全部骨折。但是他有二十八個羽蛇給他治療，每條羽蛇只需要修復一根斷骨，他的手就立刻恢復如初。
所以矮人還沒完成下降拋物線，他已經被治好了，而且全身充滿力量，仿佛根本沒有消耗一絲一毫似的。如此說來，還需要五拳，這場戰鬥差不多就搞定了？
「掩護龐屠！」埃爾斯立刻修改了戰鬥方針，同時率領波莉、歌慕爾和艾斯特斯發動攻擊。半獸人的箭此時已經出手，直奔一名巨人的頭顱，而艾斯特斯召喚出四匹黑色的影狼，讓它們集中纏鬥另一個雲巨人，哪裡軟咬哪裡。而埃爾斯將法杖夾在胳肢窩下面，空出雙手，不斷施展法術反制的技巧。
雲巨人的閃電接連受到干擾，啪啪的聲音雖然嚇人，但都發射不出來，只是在巨人身前轉悠，偶爾還會劈到雲巨人自己身上。當然這閃電傷不到雲巨人，但它們同樣也傷不到身披閃電防禦神術護甲的龐屠。在同伴的掩護下，龐屠打出了第二拳，這一拳正中雲巨人的面門。
以拳頭命中的鼻樑骨為中心，一個凹坑向顱內塌陷，連帶著臉皮也一起陷進去。雲巨人向後傾斜倒退，只可惜他的移動速度無法化解龐屠的重拳。這一拳，既是矮人戰士精湛武藝的爆發，更是二十八隻羽蛇力量的匯聚集合，雲巨人難以抵擋。
之後，龐屠雖未能再重現一拳擊斃巨人的壯舉，但也只是兩拳、三拳或者四拳的區別。很快，雲巨人全都倒斃在雪地中，山谷里的轟響在迴蕩間逐漸減弱。龐屠站在地上搖搖晃晃，大口喘著粗氣，帶著勝利的笑容看著跑過來的埃爾斯。他隨後打了個呵欠，閉上眼晴，一頭栽到雪中。
埃爾斯趕緊將他拉起來，發現他正在打鼾，睡得香甜。此時，羽蛇扇動翅膀飛了過來，其中一隻將尾巴尖抵在矮人額頭，片刻之後用優美的嗓音說道：「他有些虛脫，睡著了，身體無礙。」
「你們太著急，給他輸入的法力太多了，他撐不住。」埃爾斯脫下手套，用手心手背分別觸摸龐屠的額頭。溫度正常，沒發燒，這是好消息。「幸虧沒患上法力亢奮，這就放心了。」
波莉等人跑過來，那焦急的神情待聽完埃爾斯的說明後才迅速消失。此時羽蛇說道：「你們請放心，這名叫龐屠的矮人小睡片刻就會醒。他不僅無礙，而且身體內的舊傷和暗疾也都會得到治療，勁力更勝從前。現在的睡眠並非法力過於充盈，其實是清潔神術的效果。」
「喔，原來是這樣，誤會你們了，多謝你們了。」埃爾斯立刻向羽蛇們點頭表示尊敬。
「應該是我們謝謝你。若不是你們，今天我們仍然很難取得勝利。」羽蛇扭動身軀，
懸浮翻飛。它們多彩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眼神裡帶著溫和的笑意。「請問你們為何來此我們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我是試煉者，這是我的同伴。」埃爾斯拍拍胸脯，向羽蛇簡單介紹眾人，然後說道：「我們想去世界樹，但看到雲巨人正在集結，於是便停下來，躲在山上的雪坑裡，想等它們散去之後再行動。見你們正在打雲巨人，我們就來幫忙。」
「世人喜愛我們，信任我們，甘願冒風險來幫助我們，這是我們莫大的榮幸。」那羽蛇說道：「不過你說錯了一點：那些不是雲巨人，而是雷巨人。兩者長相很接近，很容易認錯。它們是沒有服從魔法神的一支巨人部落，龍災之中被放逐到這裡，永世不得離開。」
「啊？也就是說，它們從物種上說就是雲巨人？是的？好，我明白了。」埃爾斯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確認自己的囚龍術沒有看錯就行。「它們為什麼被放逐，現在又在幹什麼？」
「它們沒有服從魔法神的命令，而是選擇在與蜥蜴人戰鬥前離開了聯軍。它們怯戰，
但同時它們也沒幫蜥蜴人，罪不至死，因此遭到了流放。」羽蛇說道：「既然是流放，它們一直想離開這裡。不知它們從哪裡找到了一個強大的空間召喚法術，招來盟友給它們當腦子，一起研究儀式，想要突破世界樹對它們的封鎖。」
「世界樹還能當鎖用？」波莉驚訝地問道。
「對。世界樹本身就具有穩定空間的能力，把空間鎖住也是一種穩———」
羽蛇很熱心，願意為波莉解答問題，但埃爾斯不會讓它廢話。「等等，先干正事！」他指著頭頂，說道：「上面這東西是壞的的吧？應該要破壞它對吧？」
「是的。是的。」羽蛇立刻回答。
「我們會帶你們去我們的地方，那裡很安全，可以躲開雲巨人的追殺。」羽蛇激動地扇動翅膀，說道：「我們很歡迎你們去做客，我們也很久沒有客人了，很開心啊！」
「我們也願意去。」埃爾斯看了眼山頂，對羽蛇說道：「先麻煩你們一件事。我們在上面還有一些行李，請你們飛上去拿下來。破壞這個儀式結界大約需要五分鐘，我會儘快，你們也儘快，好嗎？」
「好的，這也是我們的想法。」說罷，二十六支羽蛇一起騰飛，按照波莉手指的方向去取行李。而埃爾斯直接躺倒在地，這樣可以直視天空的儀式結界，不需要抬頭，對脖頸好。
雖然無害，但他也不想被二十八隻羽蛇同時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