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章節217 大法師思索
神器生物這個概念並非由埃爾斯創造，它在法師協會的記載中早已存在，只是因其極其稀少的數量和無法學習與複製的製作方法而鮮為人知。大部分神器生物本質上都是神器，只不過這個神器剛好具有變形成生物的能力。只是模仿生物形態的變形不算，神器生物必須具有「生物性」，比如可以通過進食來吸收能量，維持自身運轉或者自我恢復。
法師無法製造神器生物，神力必須參與其中。現存的大多神器生物都在眾神殿，它們隱居起來，秘密保護著重要的地點或物品。埃爾斯從未有幸見過神器生物，如今他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想怎麼摸就怎麼摸，囚龍術咒語時刻不停地運轉，他所有的超凡感官也都沒閒著。
從外部觀察，世界樹的枝條總保持看四種基本元素的平衡狀態，但不同的枝條內，平衡與平衡之間也有區別。埃爾斯將它們與自己的元素平衡態進行比較，發現自己只是表現出平衡的一種相對靜止的狀態，而世界樹里的正四面體演繹了無數種其他的靜態平衡。
觀察、記錄、思考，埃爾斯基本上一直沒有離開世界樹。這世界樹變出來的神器生物恐怕是世上獨一份，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通過詳細的對比研究，埃爾斯發現神器生物部分的世界樹，即便同一根枝條，在以天為單位的觀察中所呈現出來的元素平衡特徵存在差異。簡單來說，每根枝條的元素平衡都在變化，而且不是水流流動那種位置平移變化，而是每一個觀察到的四面體平衡態的自身都在變化。
這超出了埃爾斯的認知，因為控制元素讓其發生變化是一種精神發起的主動行為，已經平衡的元素四面體相當穩定，它並沒有變化的必要。任何兩種、三種、四種元素的任意配比組合在四面體的點、線、面、體內都能找到，它已經復現了所有可能，那麼變化的意義何在呢？
將大法師的領域能力和元素觀察能力用到極致，埃爾斯至少搞懂了這無數種靜態平衡都是怎麼產生的。他那個四面體的四頂點都是絕對純粹元素且強度完全一致，而這裡大部分頂點的元素並非一樣強，小部分也不純粹。不同強度與純度創造了不同的起始條件，所形成的四面體肯定要有相應變化才能保持平衡。埃爾斯嘗試用自己的四面體模擬這一過程，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的元素四面體極為穩定，而這種穩定是大法師領域能夠控制元素、製造適宜施法環境的基礎，顯然不能亂改。
「但是成為大法師意味著在基本元素方面已經做到極致，為什麼存在沒能覆蓋到的情況呢？」
埃爾斯被這個問題困擾，一直到龍舟商隊到來也沒有絲毫頭緒。為了儘可能多研究世界樹，他索性把隊伍登船的事情交給龐屠和娜柳喵，一個穩重一個代表眾神殿的權威，而他儘量多做觀察和記錄。
他沒有關心龐屠和娜柳喵是怎麼談的，只知道最後的價格是950金幣每人，包吃包住，三周內到達與雙塔城臨近的島。六個人只有一個房間，牆壁上有八個吊床，但這個房間屬於他們，就算有其他乘客也會安排到別處。船上只有公共的衛生間，幾個人的伙食參照船上官員的標準。旅行中有許多注意事項，包括埃爾斯肯定沒心情聽那些細節，他還在抓緊時間觀察神器生物世界樹；而上船之後，
他直接進了船艙，開始對著筆記思考。龍舟商船在矮人這裡只停留一夜，也就是清晨抵達，次日黃昏出發。他們為矮人送來了酒、鹽和鐵錠，從這裡裝運了一小箱世界樹次生枝。船上的人在交易時很明顯刻意避開了埃爾斯團隊，小心守護著他們的秘密。
差不多所有龍舟商隊都會這樣，它們經營哪些貨物、它們運載了哪些，這是商隊的核心機密。船上最不機密的反而是其具備的武力。甲板和側舷安裝的弩炮，船尾籠子裡飼養的獅鷲，總是走來走去具有強壯肌肉的半巨人水手等等。龍舟商船不吝用武力進行威，
這樣才能真正減少衝突的發生。
等到開船的時候，埃爾斯才將目光從世界樹移開，好好看看這艘船。龍舟商船都能飛行，按理說鳥類的形態更符合，如果追求運載量，巨龍的體態也不錯。但是仿生造物領域的變形學派法師太少，商隊支付不起昂貴的研究費，所以把海船學過來、改一改就用了。
埃爾斯他們乘坐的船是一艘三維帆船，但是沒有桅杆也沒有帆。船隻騰空的動力來源是由魔晶驅動的氣元素相關的儀式法陣，而它前進則需要船員們在艙內轉動「磨盤」，通過一系列變速齒輪，驅動位於船尾的兩個或者四個風扇。騰空的儀式法陣也會在飛行時提供一些推動力，但總體上它的飛行能力聊勝於無，也就比只能隨風飄動的熱氣球好一些。
本來嘛，龍舟旅行的主要方式是傳送，飛行能力基本只在起降的時候使用，遇到危險的時候也不指望這點飛行能力可以扭轉乾坤。
這艘船的船長是一個有著淡金瞳色的漂亮女人，她對埃爾斯團隊說的最多的話是「待在你們的船艙里！」這主要因為船主正好也在，那是一個位面商族的男性，高且胖，皮膚是藍顏色的，有六隻眼晴，但是雙手加起來一共也只有六隻手指。他總是穿著寬鬆華麗的絲綢衣服，住處與埃爾斯他們中間隔了一個艙。這個隔艙裡面住著船主的八名保鏢，對門則是他的八名侍女。那些人神經兮兮的，看起來就不好打交道。
龍舟緩緩飄起，一直升到距離地面兩三百米的高度。船員轉動「磨盤」，讓船隻獲得一個初速。等速度達標之後，船上的領航員一一也就是異能者一一開始施展自己的本事，
將整艘船送入空間通道。
此時任何人都不能到甲板上來，必須躲在封閉的船艙里。異能傳送的規矩：人若是在容器外，那麼人和容器就分開算，異能者一次只能帶走一樣。所以人不能上甲板，所有窗戶都必須死死關住，通往外層的門需要完全密封。雖說不需要密封到不能漏氣，但至少要做到不能漏水，因此商隊才會青睞海船造型。
為了防止不懂事的乘客弄出意外，客艙的窗戶是封死的，艙門的通氣孔在開始傳送時也必須緊閉，所以沒人能看到傳送初始窗外的景象。不過這樣的緊閉不是一直都有，等船進入空間通道並在裡面滑行（航行），甲板就開放了，開窗戶也可以。那時候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從船上跳下去，除非想進行一場「我也不知道會去哪兒但大概是無限虛空中某個地方」的旅行，且前提是能夠先撐過空間能量的絞殺。
與月色雲牆或者法師的傳送術不同，龍舟商船的傳送無法瞬間完成，而是要在空間通道內航行一段時間。這個時間取決於異能者導航員的能力水平，也取決於船的總質量以及船上的靈魂數量。
他們乘坐的這艘船還有四站才能到目的地，下船之後還要給定路儀登記空間坐標，然後才能回到雙塔城，而這已經是最快的辦法了。眾人到甲板上觀看空間通道的景觀，一開始還覺得很神奇、很壯麗，但這種感覺很快消失。龍舟各個方向都被一種形態很像極光的現象包圍著，色彩不斷變換，並隨著船隻的「前進」而「後退」。此時還是艾斯特斯的評價最能代表眾人的意見：「這裡並沒有世界樹的通道好看。」
埃爾斯也抽空來甲板開開眼，隨後就返回船艙，繼續研究他的筆記。龍舟的傳送依靠異能，本質上是神靈對世界樹群島環境生物的改造，與法師的魔法根本就不是一個體系，
無從學習。包圍龍舟的空間能量由於摻和了神靈饋贈，它就和世界樹本體一樣不能用魔法觀察。只有神器生物榕樹的脆弱部分以及世界樹的傳送根莖內部可以被觀察。
「嗯？世界樹的樹根和樹枝有什麼區別？」
埃爾斯翻出之前的筆記。他們從表層和內層島轉移的時候研究過世界樹樹根，那裡充斥著空間能量，其波動特徵與月神的空間碎片類似。世界樹可以是各種品類的樹木，那只是外表，不影響其神器的本質。根據記載，它就是批量產生的東西，沒理由內部結構還有區別。
所以元素能量的樹枝與空間能量的樹根都是它發揮空間功能所必須的部件，基本元素必然得通過某種方法轉化成空間能量，而它的秘密或許在樹幹？
此時研究進入了死胡同，總不能再找一顆樹幹受損並且露出破綻的世界樹吧？這種情況太罕見了，怎麼可能等等！等等！埃爾斯瞪大了眼晴。這樣的樹確實有，而且他見過，不就是月舟塔嗎？
月舟塔頂部有一棵的世界樹，而那座塔由月神的力量建造，塔本身就是世界樹的擴展。埃爾斯曾利用塔的破損給試煉定路儀登記，這次回去後，完全可以再用大法師的觀察力去研究破損之處，這也是觀察世界樹的一種間接方法。至於那個破損處還在不在，這就要看月神殿現在的辦事效率如何了。
行，這個方向的研究有著落了，那麼這會是唯一的方向嗎？埃爾斯從頭審視自己的研究，尤其是裡面所有推論的部分。他必須考慮各種情況，至少不能讓猜測產生死角。一直看到最後，他確實找到一個漏洞。
基本元素轉化成空間能量，一定嗎？如果沒有轉化呢？如果它其實是反過來的呢？
埃爾斯只能算是一個新手大法師，不過他已經發現了一些與過去常識不符的東西，比如四種基本元素的轉化關係。他感覺魔法體系以大法師為分界線弄成了兩個部分，初級的部分講解簡單的東西，便於理解和快速上手，但高深的知識建立在更真實而不是更簡單的道理上，這需要到了大法師層面才開始學習。
有可能世界原本如此，有可能這只是協會控制大法師的手段。想學水平相當的東西，
先回協會登記，然後再說別的。完全自學的傢伙不是不能成功，只是太難，研究的成本太高。
想著基本元素和空間能量這兩個概念，埃爾斯回憶起在黑暗迷宮裡觀賞創世火焰的事情。以黑暗之神的視角，創世神點燃了世界，毀掉了靜謐的黑暗。而在創世神視角，這裡原本什麼都沒有，世界由他憑空創造而誕生。
那麼是空間先誕生，還是元素先誕生？
埃爾斯逐漸開悟了，他漸漸理清了關係。如果要論「先」，那麼最先的應該是時間：
然後再是「在」，也就是空間；之後才產生「有」，也就是元素。這是一個非常粗糙的猜想，但它至少回答了是否可以先有時空再有元素的問題，同時指出了從時空到元素這條路徑的可行性。這樣看來，魔法體系中，元素完全可以不是最基礎的，它可以是從時空力量中分解出來的。在魔法體系中有一個簡單的道理：順著分解的方向走，法術操控很簡單；
想要反過來，難度大大上升。
「或許由基本元素向空間能量的路存在，我沒掌握的原因是太難。與此同時一一這四個字其實就是時空一一我周圍有的是時間和空間的力量，甚至在死魔區、反魔場裡也有。
我應該想辦法直接運用這個能量，而不是額外製造它.」
時空的穩定是世界存在的前提，抽取這種能量的難度肯定要比吸收元素麻煩多了。不過仔細想想，所有的傳送就是建立在時空不穩定的前提下，所以抽取能量其實就是傳送？
抽得准，傳送就准；抽歪了，傳送就出事故了。
「所以我有可能全弄反了？」埃爾斯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平衡元素的變化其實是時空能量變化的外在表現，它們的穩定本質上也是一樣的道理！這樣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