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
可笑嗎?
一場莫名的危機就這樣煙消雲散,那可能呈現的殘忍與血腥的場面,那鮮血鋪就廣場的景象並沒有出現,也不會有慘叫與嘶吼,只有正咕嘟嘟冒出聲響的湯鍋,翻滾著的潔白的魚肉丸子,還有在鼻尖縈繞著的,來自魚湯的鮮美。
命運嗎?
鮮嫩的魚丸在湯鍋中碰撞著。
魯格回首望去,空曠的廣場上,六角高塔孤零零地矗立著,那個歪斜搖晃的身影還沒有出現,似乎那空蕩的塔里讓人流連忘返,遠處那十一位倖存下來的巫師竟然也學著他們,開始生火做飯,不過食材上就要簡單的多了,甚至可以說是可憐,巴里·丹頓正讓兩個蘑菇人送去一些東西,有一些魚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蘑菇。
那搖晃著有些駝背的身影,明明遠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強大,卻因為恰巧的克制,而有力無處使。
聽聞的事永遠不如親眼所見,這次對於法術序列認知,讓魯格大為驚訝,一邊驚訝於法術序列的奇詭與強悍,一邊也吃驚於被破解針對後的尷尬。
那絕不是簡單的褪毛術,法術波動便能判斷出經過大幅的改造,改造的方向可想而知,其中必然有針對這種尷尬局面的考量。只是曾經的尷尬都沒有這次徹底,可能只是恰巧遇到個光頭敵人之類的,雖是光頭,但人體上還遍布著各種細小的毛髮,依舊可以施為,不是只有那堆顯眼的頭髮,甚至內里也有如鼻腔和耳孔之類的有毛的地方。
但巫師總是奇奇怪怪的,沒準實驗受到什麼傷勢,所以魯格認為,褪毛術的改造中一定有補救這種情況的改造,以彌補毛髮不足時對法術序列的影響。
現在想到那位的法術序列中有褪毛術,魯格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按照法術序列的思路,褪毛術褪下的毛,必然是加以利用了,成為了序列中另一個法術的養料,讓那個法術更強大更容易成功。 還有那三隻莫名降臨的暴食魔,呆呆地跟在身後,也看不出有什麼作用。
當然,如果面對大量的敵人時,這些惡魔也會派上一些用場,就是不知道具體實力如何,隨著法術序列的施展,戰場上可供驅使的暴食魔會越來越多。
但應該不止於此,只是單純的這樣驅使,那就太無趣了,魯格感覺這個法術序列並不完整。
可轉念一想,它必然是不完整的,序列的創造者已經困頓於此,原本後續的設想,自然就沒有機會來實現,是一條永遠無法完善的法術序列。
不過這個法術序列除了遇到他這位罕見的牧毛者外,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弱點。
那幾位背負者化作一地碎肉的景象,依舊可以在魯格眼前浮現。
這似乎是一條只是為殺戮而創造的法術序列。
如此造就一種狀況,對無法進行殺戮的目標完全無效,比如需要一個強大的法術破開一扇門,它便完全配不上用場。
魯格想找瑪哈瑪聊一些法術序列的事情,轉頭便看見了遠處的那些巫師已經開始對飲,是巴里·丹頓給他們送去了一些蘑菇酒,這對那些受困已久的傢伙而言,已經很是美味。
再一轉頭,正好對上一雙淡然的雙眼。
老巫師已經搖晃著來到他們近處。
瓦琳對情況了解不多,只知道老巫師的聖裁院身份,一臉欣喜地上前問好,以學徒身份行禮。 老巫師毫不客氣地落座。
眾人並沒有取出桌椅,而是以矮凳與坐墊圍坐在三個晶石爐邊,晶石爐的火焰映照在眾人臉上,沒有人去施放光亮術,遠處的巫師同樣如此,更是席地而坐,圍繞著黑暗中的火光。
「我可不是聖裁巫師。」
老巫師不緊不慢地糾正了瓦琳的問候,頓時將臨時大廚弄得一臉懵。
不過看起來,放下心中那隱約的瘋狂想法的老巫師,變得和善了少許。
「巴里·丹頓?」
老巫師用著疑問的語氣,卻是一眼就認準了正確的目標。
巴里·丹頓眼神炯炯,似乎對這位老巫師也非常感興趣,不再像在高塔邊那樣能看出明顯的擔憂,又恢復成了氣定神閒的樣子。
「你也無法真正出去吧?」老巫師一句話又讓巴里笑容減弱三分。
「是的,閣下,您很敏銳。」
巴里·丹頓重拾笑臉,竟然大方地承認。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這頓時讓一旁的血眼壯漢的臉上爬滿不可置信,顯然幸運巴里一直在欺騙著他。
「我不得不感嘆,閣下的用詞很準確,真正的出去,」巴里·丹頓道,「我確實可以出去,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任何事,但那只是我的蘑菇分身。」
巴里說著,還不忘向身旁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但那似乎是在表達遺憾的意思。
血眼壯漢低下了頭,默默地坐著,魯格認為他一定想狠狠地將幸運的巴里變成哭泣的歪嘴巴巴里。
老巫師自然地接過瓦琳為其盛好的湯和烤餅,竟然就那樣直接吃了起來,瓦琳又急忙去分割烤肉,瑪哈瑪也在幫忙。
不愧是暴食巫師。
魯格看著這位吃東西的樣子,咀嚼吞咽的過程很細緻,但也很快速,不一會便開始吃第二碗鮮嫩的魚丸湯,烤肉排也是來者不拒。
老巫師大口吃著,對不斷為其添湯和烤肉的瓦琳也多了一絲笑模樣。
「聖裁院讓我出手的價碼,是在後續發現的所有奇物中挑選一件的權利,包括那些高階巫師才能進入探查的區域,」老巫師接過烤肉,頭也不抬地沉聲說道,「你得到的奇物過多,這算是觸犯了我的利益,縮小了我的選擇範圍,交出一件奇物,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島嶼。」
巴里·丹頓聞言尷尬地笑了笑,但沒敢出言反駁,似乎是怕老巫師突然不再拿著烤肉,而是用手指向他。
或許這也是聖裁巫師的名頭,就像魯格對聖裁巫師的第一印象,在很多巫師眼中,聖裁巫師都是可怕的,不講情面又實力強大,雖然老巫師說自己不是聖裁巫師,但聖裁院的徽記可騙不了人。
但有趣的是,巴里也沒有立刻應下,這很不對勁。 魯格在一旁笑看著,在他的判斷中,以巴里·丹頓這傢伙的秉性,應該會答應下來才對。
如此猶豫,才是反常。
不知不覺,湯鍋里的魚丸蘑菇湯已經被這位高大卻不算健碩的駝背老巫師吃下半鍋。
魯格甚至懷疑,這暴食巫師的名號,還真有可能是因為飯量傳出來的。
「其實奇物不在於強弱,而是看是否需要,不同的巫師有不同的需求,恰巧是需要的那個,那便是最強的那個,」巴里·丹頓開口道,「我相信閣下也認同我的觀點,我也很喜歡閣下的坦誠,既然我給閣下帶來了麻煩,我自然也要表現出誠意,我決定向本森閣下展示我所獲得的所有奇物,以供閣下挑選,希望能幫助到閣下……當然,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老巫師品味著帶骨頭的烤肉排,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說話。
「對我的法術序列感興趣?」他淡然地說道,似乎見慣了這種事,「法術序列名暴食魔降生術,是由四個固化法術,一份與惡魔的契約,還有生物培育改造知識,集合而成,那不是你們能用的,也是別人搶不走的,除非你們想像我一樣永遠做一位一環巫師,努力進階到更高處,在高階巫師大人眼裡,它也只是一個笑話而已。」
四個法術位?魯格訝異地眨了眨眼睛,一旁之人皆是如此。
似是感受到他驚訝之下的精神力波動,老巫師竟然轉頭看向魯格,露出一個笑容。
「兩個零環法術,兩個一環法術。」老巫師說完又淡定的轉過頭,繼續吃著一碗新盛滿的魚丸蘑菇湯。
魯格瞪大了眼睛,這個老傢伙竟然故意吊起他的好奇心,以此來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