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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事發

2025-03-11 13:09:14 作者: 昨日秋風悲畫扇

  黎明的光芒,從東方漸漸透出。

  如同無數金絲穿過厚重的雲層,染紅了陽澤城的屋檐。

  浮雲初散,晨露未乾。

  寧靜的城池仿佛剛從一場安詳的夢中醒來。

  天邊那一抹魚肚白剛剛泛起。

  陽澤城的街道上,幾隻麻雀在屋檐下跳躍。

  啄食著地上的穀粒。

  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一絲涼風拂過,捲起幾片枯葉兒。

  那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這本該是個尋常的早晨。

  但城北方向卻傳來了一陣陣喧譁聲。

  打破了這份寧靜。

  「聽說了嗎?城北聚寶坊出大事了!」

  

  「什麼事?」

  「死人了!不是一個兩個,是一大批人!」

  隨著太陽緩緩升起,這個駭人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陽澤城北蔓延開來。

  街頭巷尾,茶肆酒樓,處處都在議論著這一驚天血案。

  「據說是一夜之間,聚寶坊上上下下八十三口人,無一倖免!」

  「真的假的?這麼多人?」

  「千真萬確!我堂兄就在衙門當差,親眼所見!」

  「是何人如此兇殘?」

  「聽說是個黑衣人,如夜叉一般,雙手成爪,專取人命門!」

  陽澤城北衙門前,數十名捕快列隊而立。

  刑房捕頭牛煥章一臉凝重地站在大堂上,聽著手下匯報。

  「大人,聚寶坊一案,屬下已經查明,確有八十三人慘死,手段極其殘忍。」

  「有何線索?」牛煥章問道。

  「回大人,有目擊者稱,看到一黑衣人,面戴面具,雙手如鷹爪,行動如鬼魅,進入聚寶坊後不久,便聽到慘叫聲不斷。」

  他眉頭緊皺,沉聲道:「此案性質惡劣,影響極壞。著令全城搜捕,務必將兇手緝拿歸案!」

  「諸位,此事干係重大…珍重!」

  「喏!」眾捕快領命而去。

  仁安堂內,吳仁安昏昏沉沉地醒來。

  昨夜那血腥的一切如同噩夢般纏繞在他的腦海中。

  他伸出手,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施救無數的醫者之手。

  如今已染透了鮮血。

  雖經清洗,卻仿佛仍能看到那烏黑的血跡滲入皮膚。

  化作無法洗淨的罪孽。

  剎那間又回了那煉獄中,自己身旁全是那些被他親手捏死的人兒…

  那些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但他背後似是有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

  一陣恍惚,幻覺消散。

  「罪孽深重…」

  吳仁安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我已不再是醫者,而是…一個夜叉。」

  他翻身起床,月如還在熟睡。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吳仁安心中五味雜陳。

  他輕輕地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

  看向外面漸漸甦醒的陽澤城北的安陽街。

  街上已有早起的商販開始忙碌,叫賣聲遠遠傳來,仿佛一切如常。

  吳仁安知道,這平靜不會持久。

  不用太長時間,昨夜的血案就會傳遍全城。

  而他,將成為人人唾棄的魔頭。

  「師父若知曉,會如何看我…」

  吳仁安苦笑,眼中滿是悔恨與迷茫。

  月如在床上翻了個身,睜開眼。

  看到立在窗前的吳仁安,輕聲喚道:「仁安,這般早就起了?」

  吳仁安轉身,擠出一絲微笑。

  「吵醒你了?」

  月如搖頭,起身梳洗。

  「今日想做些什麼?要不要開診?」


  說著已經梳好了髮髻,簡單挽了個髻。

  雖不施粉黛,卻也清麗脫俗。

  吳仁安沉默片刻:「今日…我想歇一日。」

  「仁安,你到底怎麼了?」

  月如出去端了一碗昨夜煮的粥走了進來,輕聲問道。

  吳仁安抬頭,強擠出一絲笑容。

  「無事,只是有些心神不寧。」

  月如將粥放將在桌上,輕輕蹙眉。

  「你昨夜睡得不好?我聽到你輾轉反側,似乎還說了些夢話。」

  吳仁安心中一驚,連忙問道:「我…說了什麼?」

  「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不要'之類的話語。」

  月如關切地看著他,「是不是身體還有不適?」

  「無礙。」吳仁安搖搖頭,端起粥碗,強自鎮定。

  月如點頭,沒有多問。

  她知道吳仁安近日身體虛弱,需要休養。

  「我出去買些菜米,再去取些脂粉回來。」

  月如說著。

  吳仁安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一陣刺痛。

  月如對他如此信任,如此關愛,而他卻做出了那等喪心病狂之事。

  若她知曉,會作何感想?

  「月如…」吳仁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聲道:「早些回來。」

  月如笑著點頭,轉身出門了。

  仁安堂內,唯餘下吳仁安一人。

  他坐在診桌旁,拿出一本醫書。

  那《外台秘要方》窸窣翻動時的聲音在靜室里響動。

  想要藉此平靜心神。

  然而,眼前卻不斷浮現出昨夜那些被他殘忍殺害的人們的面孔。

  尤其是那個少年和那個女子…

  「為何要殺他們…」

  吳仁安閉上眼,額頭滲出冷汗,「他們雖為漕幫,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他想著…自己已經被《夜叉噬魂功》中的殺戮欲望所侵蝕。

  卻是他心中的惡被那功釋放,無惡的人練了自不會這般。

  那種嗜血的快感,那種掌控生殺的權力,如同毒品般腐蝕著他的魂的兒。

  「我本為醫者,卻成了殺人如麻的魔頭…」

  吳仁安自嘲地苦笑。

  眼中卻滿是痛苦。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

  照在窗欞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吳仁安靜靜地坐著。

  聽著外面漸漸嘈雜起來的街市聲,心知,噩耗即將傳來。

  巷子裡都會盪著那人聲…

  果不其然,不久後。

  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似乎有什麼重大消息正在傳播。

  吳仁安的心猛地一沉,知道事情已經暴露了。

  他起身,走到門前。

  卻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

  仿佛門外就是審判他罪行的法場。

  師父…月如…就像那判官,在台上讀著那些罪…

  此時,陽澤城衙門已是一片忙亂。

  在牛煥章帶人去看了現場後…

  一群捕快皆是色變,面色慘白。

  衙門捕快練的「虎山功」都無用。

  練的那虎威在血腥的場景下皆散了。

  更是有的在門外吐了一地…

  一老一少的差人在扶著吐。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一名捕快慌慌張張地沖入大堂,跪倒在知府大人面前。

  陽澤知府鄭明遠正在處理公文,聞言抬頭。

  聲音似帶著一股子不悅。

  「何事如此慌張?」

  「城北聚寶坊…聚寶坊被人屠戮一空!八十三條人命啊!」


  捕快聲音顫抖,面色慘白。

  「什麼?」

  鄭明遠猛地站起,被駭的直抖,「你說什麼?」

  「小人親眼所見,聚寶坊內屍橫遍地,血流成河…死狀極慘!」

  捕快說著,忍不住乾嘔起來。

  鄭明遠面色鐵青。

  那手還在抖…

  「立刻傳本府令,封鎖現場,著捕頭親自前往查看!同時通知守備司,城門加強戒備,嚴防兇手逃竄!」

  「是!」捕快領命而去。

  鄭明遠坐回案幾後,心中暗自思量。

  「八十三條人命…這等滔天大案,若查不出兇手,本官烏紗帽怕是不保啊…」

  「就是查出了…升遷也無望。」

  與此同時,陽澤城守備司也接到了消息。

  「什麼?一夜之間殺了八十三人?」

  守備司指揮使劉鐵山拍案而起,「這是何等武功?難不成是…武林高手所為?」

  「據報,現場極其血腥,死者多是斷頸、碎骨而亡,手法狠辣,疑似是練家子所為。」

  下屬回報導。

  劉鐵山沉吟片刻。

  「立即派人協助衙門查案,同時探查城中各大幫派動向,尤其是漕幫!聚寶坊與漕幫關係密切,此事恐怕與江湖恩怨有關!」

  「是!」

  「讓犬班準備好,跟去查查…」

  守備司和衙門城南刑房的人馬很快來到聚寶坊。

  那北刑房的捕快具因辦事不力。

  失了衙門威嚴被府君撤了。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大廳內,血跡已經有些乾涸。

  但那濃重的血腥味仍然刺鼻。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每一具都死狀悽慘,有的喉嚨被捏碎,有的肩胛骨斷裂。

  更甚者被硬生生撕開了胸膛…

  那腸…心肝…

  「天吶…」一名年輕的捕快當場便吐了出來。

  捕頭強忍不適,仔細查看現場。

  「這手法…似是鷹爪功所為!」

  「鷹爪功?」劉鐵山皺眉,「城中何人會此功夫?」

  捕頭搖頭:「不知,但此功在江湖上並不少見。只是能將鷹爪功練到如此境界,殺人如此之多,恐怕是一等一的高手!」

  就在眾人查看現場時,一個瘦弱的小廝顫抖著走了進來。

  「我…我有話要說…」小廝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捕頭上前:「你知道些什麼?」

  「小人昨晚經過此處,看到…看到一個黑衣人從聚寶坊出來,渾身是血…」

  小廝結結巴巴地說道,「那人…那人不是人!是夜叉!他的手…他的手是烏黑色的,如同惡鬼之爪!」

  「夜叉?」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是否該信。

  小廝繼續道:「那夜叉似鬼般飄了去,轉眼就不見了…」

  捕頭沉思片刻,對劉鐵山道:「大人,會不會是江湖上的'黑手閻羅'?據說此人擅使鷹爪功,殺人如麻…」

  劉鐵山點頭。

  「不管是何人所為,必須儘快緝拿歸案!此等兇徒若在城中,百姓將無寧日!」

  消息很快傳遍了陽澤城。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一駭人聽聞的血案。

  「聽說了嗎?城北聚寶坊一夜間死了八十三人啊!」

  「天吶!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

  「聽說是一個黑衣夜叉所為,雙手如鐵爪,專捏人脖子!」

  「」怕死人了,怕死人了!這陽澤城還讓不讓人過活了?」

  月如在街上採買,也聽到了這些議論。

  她心中一驚,想起昨日吳仁安夜出歸來時的異樣,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她匆匆買好東西,急忙往仁安堂趕去。


  推開門,月如看到吳仁安正坐在窗前。

  那瞳孔里神情恍惚。

  「仁安…」

  月如輕聲喚道,放下手中的籃子。

  吳仁安如夢初醒,轉頭看向月如。

  嘴一咧,勉強一笑。

  「回來了?」

  月如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外面都在傳,城北聚寶坊被人屠戮一空,死了八十三人…有人說看到一個黑衣夜叉離開現場…」

  吳仁安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是嗎…好生駭人…」

  月如看著他的反應,心中已有所定。

  「仁安…」月如輕輕握住吳仁安的手,「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吳仁安望著月如真誠的眼神,心中如刀絞般疼痛。

  他猛地站起身,退後幾步,搖著頭。

  「月如,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做了什麼…」

  月如上前一步。

  「我猜到了一些…是你去了聚寶坊,對嗎?」

  吳仁安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幾步。

  倚在牆上,眼瞳中如地震般。

  「你…你怎麼知道?」

  月如深吸一口氣。

  「你昨夜回來時,衣服上有血跡…而且,你近日的行為,與平日大不相同…尤其是你的雙手,那烏黑色…」

  吳仁安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烏黑色雖已褪去大半,但指尖仍有異色。

  「月如…我已不再是那個懸壺濟世的醫者…我…我殺了人,殺了很多人…」

  他的聲音顫抖,眼中滿是痛苦與自責。

  月如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吳仁安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痛苦,他跌坐在地,雙手抱頭。

  「我本想查明漕幫與萬樹山莊的勾結,保護城中百姓不受鼠疫之害…但我…我殺紅了眼…我殺了那少年…殺了那女子…他們或許該死,但不該死在我手上啊!」

  他的聲音哽咽,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我已經變成了一個魔頭,一個夜叉…我的雙手再也無法救人,只會帶來死亡!」

  吳仁安痛苦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仿佛那烏黑之色正在擴散。

  即將吞噬他的整個身體。

  月如走到他面前,跪下身,輕輕握住他的手。

  「仁安哥哥…你依然是那個懸壺濟世的吳仁安。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陽澤城的百姓,為了阻止漕幫與萬樹山莊的陰謀…」

  吳仁安不止的搖頭,那潸潸的淚如雨落下。

  「不,月如…你不明白…當我殺人的那一刻,我感到了快感,那種掌控生死的權力感…我已經被《夜叉噬魂功》所侵蝕,成為了一個只知殺戮的惡鬼!」

  月如輕輕擦去他的淚水。

  「仁安哥哥,你之所以痛苦,正是因為你仍有良知。真正的惡鬼是不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痛苦的。」

  吳仁安抬頭,看著月如堅定的眼神。

  心中的絕望稍稍減輕。

  「而且…」月如咬了咬唇,「漕幫與萬樹山莊勾結,欲用鼠疫害人,此等惡行,該殺!」

  吳仁安震驚地看著月如。

  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月如神色不動繼續道:「仁安哥哥,我知你心善,不願殺人。但有些時候,殺一人而救萬人,也是一種善舉。」

  吳仁安苦笑。

  「我已經殺了八十三人…不是一人…而是八十三條人命啊…而且…那些都是…被我殘殺的…」

  月如沉默片刻,輕聲道:「仁安哥哥,無論你做了什麼,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接受你,都愛你…若你願意,我甚至可以與你一起…」

  「不!」

  吳仁安猛地抬頭,打斷了月如的話。

  「月如,你不能與我同流合污!你是純淨的,不該被我的罪孽所玷污!」


  月如搖頭,眼中滿是堅定。

  「仁安哥哥,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善惡。你所做的,是為了保護更多人。若真要論罪,那漕幫與萬樹山莊才是真正的罪人!」

  吳仁安看著月如,心中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月如不僅沒有厭棄他。

  反而如此支持他,甚至願意與他一同承擔這血腥的罪孽。

  「月如…」

  吳仁安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上月如的臉。

  「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嗎?我已經不是那個單純的醫者了…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物…」

  月如握住他的手,堅定地說:「在我眼中,你永遠是那個懸壺濟世、救死扶傷的吳仁安。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哪怕是夜叉,哪怕是魔鬼,我都愛你!」

  這一刻,吳仁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猛地將月如擁入懷中,淚如雨下。

  他的心在月如的愛中得到了些許慰藉,但那深重的罪孽感仍如影隨形。

  「月如…月如…」

  吳仁安抱著月如,如同抱著救命稻草,「沒有你,我不知該如何活下去…」

  月如輕輕拍著他的背。

  如同撫著一個大哭的孩子。

  「仁安,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

  兩人相擁,在陽光照射下的屋子裡。

  仿佛一對逃離塵世的戀人。

  然而,外面的風暴已經來臨。

  那血案的陰影籠罩著整個陽澤城,也籠罩著陽澤的未來。

  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那《夜叉噬魂功》帶給他的不僅是強大的力量,更是無盡的業障。

  外面,陽光依舊明媚,街上人聲鼎沸,但那血案的陰影,已經開始蔓延,如同一張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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