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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詭賭坊

2025-03-11 13:40:30 作者: 昨日秋風悲畫扇

  夕陽西沉,血色餘暉如潑墨般染紅了陽澤城的天際。

  聚寶坊外,幾隻鴉兒旋著嘶鳴。

  似在為這片曾經血染的土地送行。

  斜陽的最後一縷光芒透過窗欞。

  在賭坊內斑駁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宛如一隻無形的手。

  正緩緩撫著那些已經被擦拭乾淨餘著血腥氣息的木地板。

  「封了吧,這地方邪性得很。」

  牛煥章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揮手示意手下將賭坊封鎖。

  張栓點了點頭,正欲開口。

  忽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景象如潑墨山水般暈染開來。

  他下意識地按住腰間佩刀。

  卻發現手中握著的竟是一把骰子。

  「這是何故?」

  張栓驚愕地環顧四周。

  只見滿堂燈火通明,賭桌上籌碼堆疊,一派繁華熱鬧之景。

  而更令他震驚的是,方才還穿著官服的眾捕快和守備司兵丁。

  此刻竟都換了裝束,儼然一副江湖幫派的模樣。

  牛煥章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衫——那是一件漕幫幫眾常穿的藍色短打。

  腰間還別著一把短刀。

  「校尉,這…這是怎麼了?」

  一名年輕捕快驚慌地問道。

  他的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惶恐。

  牛煥章沉聲道:「定神!」他環顧四周,目光銳利如刀,「似乎…我等都變成了漕幫幫眾的模樣。」

  「不止如此。」

  張栓指著不遠處的幾人,那些人形態舉止與常人無異。

  現正在賭桌前豪飲猜拳,絲毫不像是死過的人。

  

  「你們看,那不是昨夜死在此處的漕幫副幫主嗎?還有那個向來與他形影不離的心腹。」

  眾人循聲望去,果見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人正坐在主位。

  指揮著手下擺弄幾個裝著老鼠的竹籠。

  「明日子時,按計劃將這些鼠放出,記住,先從城南貧民區開始。」

  那中年人低聲吩咐道,「一旦疫病爆發,官府必亂,我等趁機奪城,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張栓與牛煥章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這分明是昨夜血案發生前的場景!

  「莫非…我等回到了昨夜?」

  牛煥章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張栓搖搖頭,「不像是回到了昨夜,更像是…某種幻境。」

  就在此時,一個身著漕幫服飾的漢子走近他們。

  自來熟地拍了拍張栓的肩膀。

  「阿栓,發什麼愣呢?副幫主正說著重要事呢,你可別走神。」

  張栓心頭一驚,隨即鎮定下來,抱拳道:「失禮了,方才…有些出神。」

  那漢子打量了趙猛幾眼,似乎並未察覺異樣。

  隨即轉身走向副幫主所在的方向。

  張栓暗自鬆了口氣,向牛煥章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隨機應變。

  「都過來。」張栓低聲道,眾人圍攏過來。

  「現在看來,我們似乎是被捲入了某種幻境之中,變成了昨夜在此的漕幫幫眾。而那些原本死去的人,也如常人般活動。」

  一名守備司士兵低聲問道:「那我們該如何脫離此境?」

  牛煥章沉吟片刻,道:「或許…我們需要經歷一遍昨夜的事情。」

  「你是說…等那個殺人兇手出現?」

  另一人驚愕道,「那我們豈不是要被殺?」

  張栓目光如炬般灼。

  「未必。既然我們知道會有兇手前來,何不提前做好準備,將他擒獲?」

  眾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我們可以告訴這些'復活'的人,今夜有宵小要來撒野,讓他們一起埋伏。」


  牛煥章建議道,「如此一來,或可改變昨夜的結局。」

  「有理。」

  張栓點頭,隨即向眾人交代道。

  「你們分散開來,與這些人搭話,告知他們今夜有危險,需提前防備。但切記,不可表現得太過異常,以免引起懷疑。」

  眾人領命而去,各自尋找合適的對象開始傳達消息。

  牛煥章獨自坐在角落裡,望著這滿堂的「亡魂」。

  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悲涼。

  他暗自思忖,這究竟是何人所設的幻局?

  是為了懲罰那個兇手?

  還是為了警示他們這些查案的人?

  夜色漸深,聚寶坊內的氣氛也越發緊張。

  漕幫幫眾們已經得知今夜可能有危險,紛紛暗中做好準備,刀劍出鞘,弓弩上弦。

  張栓和牛煥章也各自找了有利位置,靜候那個神秘的「夜叉」現身。

  「副幫主,屬下聽說今夜恐有宵小前來滋事,不如我等先行撤離?」一名心腹向那面色陰鷙的中年人建議道。

  副幫主冷笑一聲。

  「胡說!我漕幫在陽澤城經營多年,誰敢來犯?定是那些膽小鬼的謠言。」

  他環顧四周,見眾人神情緊張,不由怒斥。

  「都緊張什麼?傳我令,今夜加倍戒備,若有宵小敢來,格殺勿論!」

  眾幫眾應聲而動,氣氛越發凝重。

  張栓暗自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心中盤算著對策。

  他不知那「夜叉」的真實身份和實力。

  但從昨夜的血案現場來看,對方武功高強。

  又手段狠辣,豈是易與之輩。

  「若能生擒,自然最好。若不能…」

  張栓的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佩刀上,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就只能…」

  牛煥章坐在趙猛對面,兩人心照不宣。

  都明白今夜恐有一場惡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聚寶坊內的氣氛越發緊張。

  眾人的神經如同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突然從窗外吹入。

  吹得堂內燭火搖曳,影影綽綽,宛如鬼影晃動。

  「來了!」

  張栓心頭一緊,手按刀柄。

  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出擊。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窗欞處飄入,落在堂內屋樑之上。

  靜如幽靈,眾人竟無一人察覺。

  唯有張栓憑藉多年行走江湖的敏銳感知,隱約覺察到了那一絲異樣。

  他悄然抬頭,只見屋樑之上,一個黑衣人正俯視著堂內眾人。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張栓心頭一震,那黑衣人的眼神中,竟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殺意。

  那不是普通仇殺的瘋狂,而是一種近乎超脫人性的冷酷。

  「夜叉…」張栓低語,不覺握緊了刀柄。

  就在此時,那黑衣人動了。

  他如離弦之箭般從屋樑躍下,雙手成爪,直取那副幫主的咽喉。

  「有刺客!」張栓大喝一聲,同時拔刀而起,朝那黑衣人撲去。

  一時間,堂內大亂,眾幫眾紛紛拔刀上前,將那黑衣人團團圍住。

  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顯然沒料到會遭遇如此防備。

  但他並未退縮,反而雙手成爪。

  如同擇人而噬的惡鬼,朝著最近的幫眾撲去。

  「咔嚓!」

  一聲脆響,一名幫眾的頸骨被硬生生捏斷,軟軟倒地。

  「一起上!」副幫主怒吼道,「殺了他!」

  黑衣人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擊必帶走一條人命。

  他的動作快若閃電,招式狠辣絕倫,眾幫眾雖人多勢眾,卻難以近身。


  張栓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暗自運轉內力,隨即如猛虎下山般朝黑衣人撲去。

  「好快的刀!」黑衣人驚詫,身形一閃,堪堪避過張栓的一刀,但衣袖還是被劃破一道口子。

  張栓見一擊奏效,越發自信。

  手中短刀如游龍般翻飛,內氣激盪下,刀氣縱橫。

  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你不是漕幫的人。」

  黑衣人冷聲道,聲音低沉沙啞,似是刻意變聲。

  張栓不答,劍勢不減,步步緊逼。

  牛煥章也從側面殺出,手持一柄鐵劍,配合張栓左右夾擊。

  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雙手成爪,一招「夜叉探牙」,直取趙猛咽喉。

  趙猛短刀橫掃,逼退對方。

  同時側身避過那致命一擊。

  「好俊的鷹爪功!」

  張栓心中暗驚,對方的功力遠超他的想像。

  就在此時,黑衣人忽然變招。

  一掌拍向身旁的燭台。

  燭台倒地,火星四濺,轉瞬間點燃了地上的油布。

  大火迅速蔓延,堂內頓時煙霧瀰漫。

  趁著這片混亂,黑衣人如鬼魅般竄至副幫主身前,五指成爪,直取其咽喉。

  副幫主大驚失色,倉促抵擋,卻哪裡是對手,肩胛骨應聲而碎,發出悽厲的慘叫。

  「不好!」張栓心知不妙,急忙沖向火源,想要撲滅大火。

  但為時已晚,火勢已然蔓延開來,整個聚寶坊都被濃煙籠罩。

  「撤!快撤!」牛煥章大喊,指揮著眾人向外逃去。

  混亂中,那黑衣人如影隨形,每一次出手,都有人斃命。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幾乎要滴出血來。

  張栓心知不妙,咬牙道:「撤!所有人撤出去!」

  眾人奔向門口,卻發現門窗不知何時已被封死,任憑如何推搡,竟紋絲不動。

  「完了…」有人絕望地低語。

  黑衣人立於火光之中,宛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他緩步走向眾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頭上。

  「為何…」張栓質問道,「為何要濫殺無辜?」

  黑衣人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無辜?漕幫勾結萬樹山莊,養育病鼠,意圖散播瘟疫,趁亂奪城,這也算無辜?」

  張栓一怔,隨即反駁道:「即便如此,也應交由官府處置,豈能濫殺無辜?那些小嘍囉,那個少年,那個女子…他們何罪之有?」

  黑衣人沉默,似是被張栓的話觸動。




  「砰!」一聲巨響,一根燃燒的屋樑砸落,正好砸在趙猛和黑衣人之間。

  火光映照下,黑衣人的面具微微滑落,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龐。張栓瞳孔驟縮,那面容他竟有幾分熟悉。

  「是你…」趙猛低語,眼中滿是震驚。

  黑衣人迅速扶正面具,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後退一步,似是想要逃離。

  就在此時,整個聚寶坊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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