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毛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的人在鳥克蘭給自己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
最近,他因為斡旋俄烏關係,已經被外界抨擊和克宮那位關係不一般。
驢黨也借著這件事大做文章,給「通俄門」調查再添籌碼。
結果兩天前,他的安全顧問突然半夜打來電話,告訴他鳥克蘭那邊出了大事。
在電話里,他聽到了那個最不想聽到,卻又不得不聽的名字——宋和平。
這個像夢魘一樣纏在他相關事件里的軍火販子,就像影子一樣甩都甩不掉。
「誰能告訴我!能不能現在就派三角洲過去直接把這傢伙幹掉!」
清晨的橢圓辦公室里,大金毛一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旁邊麥當勞的麵餅都滑到了一邊。
「我是美國總統!堂堂的美國總統!我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最頂尖的情報組織,結果卻要一次次被一個賣軍火搞防務的承包商拿捏?!」
辦公室里,坐在對面的彭裴奧和國家安全顧問奧布萊恩兩人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事情出了點變化……」
彭裴奧咽了口唾沫,穩了穩心神說道:「總統先生,這次是因為情報失誤……」「又是情報失誤!」 還沒等他說完,大金毛不耐煩地打斷了彭裴奧的話頭。
「你每次都說情報失誤,次次都失誤,cia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彭裴奧立刻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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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總統的脾氣不好,在他發飆的時候最好順著他,別反駁任何話,不然下場會很難看。
其實他很清楚總統的性子。
大金毛喜歡贏,討厭輸,輸對他來說,比割他的肉還難受。
「麥可!你擔任國務卿的任命已經通過了,可你太讓我失望了!在你任上,那個姓宋的不僅沒被除掉,還頻頻給我找麻煩!你猜猜,要是這次行動失誤的真相被公開,我頭上『通俄門』的帽子還要多扣幾頂?!」
「總統先生,我覺得……」
奧布萊恩在一旁安撫道:「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畢竟鳥克蘭那邊最初提的條件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們只是要求我們削減在鳥克蘭境內的情報站點,只留下一個公開對接的聯絡處。以目前的局勢來看,我認為我們可以暫時妥協……」
「妥協?!」
大金毛冷哼一聲:「奧布萊恩,我可不喜歡這個詞。」
奧布萊恩說:「那也只是暫時讓步,以後我們就算在他們境內重建情報網絡,他們也沒能力阻止。在我看來,可以通過外交途徑和鳥克蘭政府高層談一談,做出部分妥協,以空間換時間。」 「麥可。」大金毛的目光投向彭裴奧:「你同意奧布萊恩的看法嗎?」
彭裴奧聞言沉默了三秒,他在組織語言。
大金毛在奧布萊恩提出看法之後問自己的意見,如果總統滿意,根本沒必要再徵詢他的看法。
很顯然,總統對奧布萊恩的建議不滿意。
只不過,現在這個爛攤子是自己捅出來的,針對宋和平的行動早在自己還當cia局長的時候就已經啟動了。
眼下這個局勢,奧布萊恩的建議確實是最可行、最能阻止局勢惡化的處理辦法,可總統不愛聽。
他必須編一套說辭,讓總統能接受奧布萊恩的建議,把這件事壓下去。
因為一旦鬧大,自己這個國務卿的位子還沒坐熱,估計就要因為這件醜聞引咎辭職,徹底斷送政治生涯。
「總統先生,對於奧布萊恩的建議,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鳥克蘭現在提出的條件雖然看起來不算過分,但損失最大的是情報站電腦硬碟里被查出來的、那些受cia和民主基金會資助的機構名單和媒體名單,這些東西重建起來很麻煩,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和金錢。」
「而且,我們要是在這次談判里妥協太多,就會在歐洲盟友面前折損我們的影響力,那些歐洲老政客會覺得我們連一個鳥克蘭傀儡政府都擺不平,以後膽子會越來越大,在貿易談判和其他防務合作上向我們索要更多好處……」
「說得不錯!」
大金毛覺得彭裴奧這番話很合自己的心意,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點頭道讚許道:「麥可,你分析得很對。其實,要在鳥克蘭境內重建的情報網,重新組織的ngo,還有重新搭建的媒體控制渠道,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些傲慢的歐洲佬怎麼看,那些只會吸我們美國的血,還敢對我們齜牙的狗東西,會覺得我們對他們失去了威懾力了,這對我下個月去歐洲訪問,和他們談判貿易利益的行程太不利了!非常不利!一個月後的歐洲訪問拿出成績,我必須給那些投票給象黨的選民看,不然中期大選我們必輸。」 「但是總統先生……」
奧布萊恩見大金毛還是一副咄咄逼人寸步不讓的樣子,忍不住急了。
大金毛沒有任何從政經驗,他是個政治素人,當總統之前從來沒在任何政府機構,或者任何一級議會擔任過職務。
他完完全全把商場上那套極限施壓的手段用到了國際政治博弈里。
作為經驗豐富的國家安全顧問,奧布萊恩很清楚,順著總統的性子處理這次危機,註定會是一場災難。
「現在的局面對我們很不利,根據我拿到的資料,那個宋和平連設伏圍捕我們行動特工的第一人稱視頻、無人機視角視頻都完整記錄保存了。從畫面來看,我們在鳥克蘭境內組織特工分隊襲擊鳥克蘭對外情報局局長普羅科普丘克的罪名已經鐵板釘釘,無從反駁。我們當然可以不顧一切向鳥克蘭施壓,甚至動用特種部隊圍捕宋和平,但問題是,他們只要把那些視頻,還有從情報站拿到的情報公之於眾,我們立刻就會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尤其是,那些監控歐洲各國政要的通話記錄一旦被媒體曝光,你一個月後的歐洲之行會更加被動……」
「總統先生,我也覺得奧布萊恩的看法不無道理……」
彭裴奧不蠢,他打心底里認同奧布萊恩這種經驗豐富的老政客的建議和分析。
剛才之所以順著總統的意嚮往下說,不過是為了讓大金毛心情舒服一點。
在說服總統、順著總統心意這方面,他比奧布萊恩精通多了。
「一旦那些資料公開,對我們很不利,對你更不利。這件事讓我想起了當年的古巴飛彈危機,到最後,我們和蘇聯還是找到了和平解決的辦法。蘇聯撤走了部署在古巴的飛彈,我們也撤走了剛開始部署在土耳其的飛彈系統。」 「明面上來講,我們好像輸了,畢竟當時我們的飛彈系統已經部署完成,但實際上我們占了便宜,因為在全世界面前,是我們逼得蘇聯知難而退,離開了南美……」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大金毛臉上的表情變化,大金毛臉上看不出悲喜,不怒不驚,只是皺著眉頭在思考。
彭裴奧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說到大金毛心裡去了。
他喜歡贏,不管這種所謂的贏是用什麼代價、什麼方式換來的,哪怕贏到最後對美國的國家利益沒有半點實際好處,他也能接受。
他要的就是電視鏡頭前的「贏」,僅此而已。
「麥可,你的說法有點意思。」
大金毛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停下腳步,回頭對彭裴奧說:「麥可,你親自去一趟鳥克蘭,以國務卿的身份去,對外宣稱是去協調烏東問題,到了那邊私下和波羅申科還有那個普羅科普丘克談談,讓步可以讓一些,但必須讓外界覺得我們贏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總統先生。」彭裴奧終於鬆了口氣:「我現在就去準備,下午立即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