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一片狼藉
一小時後，e40公路，凌晨三點二十四分。
契里年科坐在阿爾法部隊的指揮車裡，透過敞開的車門看向不遠處的公路上的那片狼藉，嘴裡口香糖早就沒了味道，但還是習慣性咀嚼著。
這段公路已經被安全局的特工全部封鎖起來了。
他到了這裡大約七分鐘，但來到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地屍體和幾輛毀壞嚴重的防彈sv，除此外，什麼都沒了。
宋和平沒了。
灰狼沒了。
匕首也沒了。
除此外，還有科迪和另外六名特勤局特工以及美國海軍陸戰隊員也失蹤了。
情況已經非常明了，宋和平的人把他救走了。
現在，安全局派來的特工只能配合阿爾法部隊成員進行現場勘察和拍照。
這些現場資料肯定要給美國人提供一份，免得他們嗷嗷叫。 其實，給不給也沒什麼區別了。
契里年科能想像到彭裴奧聽到這個消息時候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容。
「局長？」
副駕駛上的阿爾法小隊長忽然扭過頭來。
「咱們下車看看去？」
契里年科把口香糖從左邊換到右邊，嘎吱嘎吱嚼了兩下，想了片刻，這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刺骨，帶著泥土的腥味，風裡還裹著好幾股味道，有血腥味，有橡膠燒焦後的味道，還有濃濃的硝煙味。
站在車旁，契里年科眯著眼睛掃了一圈周圍。
四輛薩博班，一輛cmc，都是外交訪問級別的防彈車。
一號車歪在排水溝里，車底朝天，引擎蓋像被人踩了一腳的易拉罐那樣凹下去一大塊，四個車門有一個飛出去老遠，剩下三個擰成了麻花。
二號車橫在路中間，後窗整個沒了，玻璃碎了一地。
三號車四號車也好不到哪去，車門大開，車內的座椅上全是碎玻璃渣和燒灼痕跡。 五號車倒還算完整，兩個前輪全爆了，防彈玻璃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
地上到處都是彈殼，不小心就會踩上一顆。
光是從彈殼的數量上就能判斷出當時現場交火非常激烈。
除此外，馬路邊的草地上還放著幾條裹屍袋，拉鏈已經拉上了，裡頭裝著已涼透的屍體。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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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里年科低聲罵了一句。
在眼皮子底下死了那麼多美國人，換誰都頭疼。
更何況，這些人里有美國特勤局的特工，有海軍陸戰隊隊員。
宋和平這個煞星，他是真敢啊……
他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心裡對這傢伙又多了幾分敬畏。
此時，契里年科忽然感覺自己選擇跟宋和平合作是正確的選擇。
也許…… 他比美國人還可怕。
若今晚沒聽他的，真的一直禁錮並對他上手段，興許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得陪葬。
那傢伙和他那些遍布各大洲的手下是真敢對自己動手。
周圍，阿爾法隊員的戰術手電的光柱在夜色里晃來晃去，安全局的技術特工在拍照，有人在打強光手電檢查彈痕，有人拿著彈殼收集袋蹲在地上撿東西。
阿爾法小隊長走過來，手裡捏著一枚彈殼，把玩了幾下，然後遞到契里年科面前。
「局長，你看看這個。」
契里年科接過彈殼，借著燈光掃了一眼。
作為老特工，他一眼就看出這是什麼槍械發射的子彈。
7.62×39毫米通用彈藥，彈殼底部有編號。
從編號上看，是俄產的，這是典型的ak系彈藥。
「又是ak。」契里年科嘆了口氣：「很難追查。」
他沒誇張，的確很難追查。 ak槍系的產品很多，如果是烏產，還能動用國家力量篩查一下出廠批次，然後溯源追蹤。
可是俄產……
先別說目前的俄烏關係已經惡劣到什麼程度了。
光說俄境內大大小小多少兵工廠能造出這種子彈，甚至有可能是復裝彈，追蹤溯源等同海底撈針。
不，比海底撈針還艱難。
「沒錯，全是ak彈藥，到處能買到。」阿爾法的光頭隊長苦笑點頭：「估計部分是7.62的ak-103，還有一些5.45的，可能是其他ak型號，彈底編號年份差距大，都是俄產，難辦。」
「有沒有撿到槍枝？」
「有。都是美國人的，襲擊者一個都沒，說明他們0傷亡，也有可能現場被清理過了。」光頭說：「這些人非常不簡單。能在我們境內弄到這麼多武器彈藥，說明他們的後勤保障很厲害，0傷亡說明他們受過專業訓練，特勤局特工和海軍陸戰隊員在他們面前也不堪一擊。」
契里年科沒接話。
他心裡很清楚
宋和平可是「音樂家」防務的老大。
他被抓了，「音樂家」防務肯定會把公司最精銳的傭兵派到這裡來營救。 想到這，他把那顆彈殼揣進兜里，擡腳往二號車那邊走。
二號車的後窗玻璃已經被炸飛到路邊。
落在地上的那快還算完整一些的殘片上殘留著一個圓形的洞。
洞口邊緣殘留著灰白色痕跡，邊緣倒是非常光滑。
契里年科伸手在洞口邊緣處摸了摸。
很光滑。
像是融化的玻璃在冷卻後形成的那種光滑但卻凹凸不平的表面。
「襲擊者使用了鋁熱劑。」他低聲說：「他們是用這玩意燒穿了車窗。」
光頭隊長看了一眼，臉色變了：「最典型軍用級別的破拆手段，特種部隊經常用，防彈玻璃再厚也扛不住。」
契里年科搖搖頭，扭頭看了一眼后座。
座椅上和地板上全是碎玻璃。
幾根黑色的束縛帶散落在周圍，其中還有兩根被割斷的塑料扎帶。 車上瀰漫著一股酸餿味。
那種酸餿味來自於地板上幾灘沒幹的嘔吐物。
「最後用了震爆彈。」
契里年科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對光頭隊長說道：
「先用鋁熱劑燒窗，再震爆彈清人，最後c4破窗。全套流程下來，我估計不到五分鐘。」
他轉頭看向光頭隊長：「你的人能不能做到這麼利索？」
「還行……」光頭隊長臉上一熱，轉移話題道：「我們還查了輪胎痕跡，有三輛貨車在這裡停過，估計他們用貨車當交通工具，車就在這裡，，那邊的土路上的車轍印很清楚，是往東邊去的。」
「東邊哪裡？」
「土路出去三公里後有一條廢棄的機耕道，再過去就是農田和樹林。我們的人追到機耕道就斷了。我們用無人機檢查了周圍方圓十公里，可是沒發現蹤跡。」
「宋和平做事，沒那麼容易被人抓到蹤跡的。」
契里年科掏出一根煙點上。
「他跟cia和摩薩德，甚至英國的mi6都交過手，至今沒吃虧過。」 吸了兩口，他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腳底下不遠處的排水溝。
排水溝的溝沿上有一攤暗紅色血跡，已經滲進了水泥縫隙里。
周圍散落著幾枚彈殼，彈殼旁還有一截斷掉的手指。
手指上還套著一隻沒了半截的戰術手套，手套背面有美國國旗的刺繡。
是海軍陸戰隊的標配。
估計是被機槍子彈打斷了手……
契里年科倒吸一口冷氣。
剛來這裡的時候，他看過那些屍體的原樣。
很多腦袋都被掀開了一半，白花花的腦漿混著血水流了一地，有些屍體的額頭上有彈孔，是被補槍幹掉的，一槍一個。
專業、狠辣、乾脆。
想到這，他又猛吸了一口香菸。
「讓人把屍體收好點，都放到太平間裡。」他對光頭說，「記得拍照留檔，之後通知美國使館那邊來認領。」 「是。局長。」
契里年科轉身想要回到指揮車上去。
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回頭掃視一圈。
五輛防彈車癱在公路上，地上滿是彈殼，排水溝和公路上到處都是血跡，路邊整齊擺放的一列屍體。
宋和平的人，出手就是這種級別。
非常專業的僱傭兵。
一整支戰術小隊從伏擊位置的選擇，到火力配置，包括破拆防彈車的手段和撤離路線，每一步都銜接無縫，布局精妙，根本沒給對手留一丁點機會。
契里年科在心裡默默評估了一下。
如果今晚是他帶著阿爾法小隊執行這種伏擊，怕也是不能善了。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
估計換自己的人押送也夠嗆。
當時聽宋和平的，在局子裡叫人，簽了手續，顯然是最明智之舉。 回到車上，他掏出手機，翻到菠蘿申科的號碼，摁下撥號鍵。
「怎麼樣？！」菠蘿申科的聲音急切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人救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