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終於硬氣一回
「很遺憾，總統先生。」
契里年科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們來晚了。現場只剩下五輛被打爛的防彈車，還有幾具美國人的屍體。宋和平已經被帶走了，還有幾名特勤局特工和海軍陸戰隊員也不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菠蘿申科的咆哮從聽筒里炸出來。
「你們都是廢物！全是廢物！四十分鐘！你們真的用了四十分鐘才到現場！人早就跑了！現在你告訴我怎麼辦！啊？你告訴我怎麼辦！」
契里年科耐心地聽，等菠蘿申科罵完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總統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您先聽我解釋。」
「說！你說！」
「現場遺留的彈殼全部是俄制的ak系彈藥，彈頭口徑從5.45到7.62都有，還有12.7以上的反器材武器彈殼。襲擊者使用了鋁熱劑燒穿防彈玻璃，之後震爆彈震暈車內人員，再用c4定向爆破後窗，整個流程不超過五分鐘。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戰術小隊，職業水準估計跟阿爾法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水平更高，現場勘察後估計對方人數至少在八到十人左右，有狙擊手、機槍手和突擊組分工。」
「我現在他媽不想聽你說這些廢話！我問你下一步怎麼辦！去哪抓到宋和平！」
「怎麼辦？」 契里年科的語氣忽然變得冷靜起來：「總統先生，我有一個建議。」
「說說看！」
菠蘿申科在那頭喘著粗氣。
契里年科繼續說道：「美國人帶走宋和平的時候是簽了移交協議的。協議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宋和平在自移交簽字那一刻起，全部轉移給美國方面看管，我們把人交到特勤局特工手裡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的，至於之後發生什麼，與我們無關，這是有免責條款的。」
電話那頭菠蘿申科的呼吸聲緩和了一些。
契里年科接著說道：「現在出了事，與我們無關，是美國人自己沒看好人。是他們自己的安保出了漏洞，行動路線估計被泄露了。現在出了事，彭裴奧應該查查他們內部，而不是找我們當替罪羊。」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菠蘿申科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我的意思是，這次的事故責任不在我們。」契里年科一字一頓說道：「這口黑鍋我們不能背！只要您咬死免責條款這一點，美國人在面子上也不好說什麼。移交宋和平是他們逼著您做的，我們配合執行。現在人丟了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他們要是想鬧，您就把協議副本拿出來，當著國際媒體的面說清楚責任歸屬。」
「你覺得這樣能行？」良久，菠蘿申科終於有了反應：「這樣美國人就會放過我們？」
「不行也得行！我們沒得選！」契里年科說，「別看彭裴奧現在各種恐嚇我們，等他冷靜下來會明白，這事兒鬧大了對他自己也沒好處。他從使館和特勤局抽人的事，本來就是違規操作，真要是被捅到國會去，他那個國務卿的位子怕是要被放到火上烤。所以他不會，也不敢鬧大，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菠蘿申科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你先把現場處理好，屍體整理好，將這事的報告寫詳細一點，把責任劃分那部分寫清楚，該留的證據都留好。」
「我明白。」
「還有，」菠蘿申科頓了頓，「那個宋和平，你們有線索沒有？」
「沒有，暫時找不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菠蘿申科意味深長道：「繼續追查，加大力度！」
契里年科臉上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我知道怎麼做。」
電話掛斷。
契里年科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宋和平跑了。
意料之中。
但接下來，自己該怎麼做……
全城搜捕？ 發通緝令？
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至於能不能抓到人……
那是能力問題而已。
洲際酒店，頂層行政套房。
凌晨三點五十一分。
彭裴奧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報告。
這份從烏克蘭安全局那邊發過來的傳真還熱乎著，但上面的內容讓彭裴奧渾身的血都涼了。
捏著這份報告，他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在發抖。
「……現場發現五輛防彈車嚴重損毀，車內人員全部失蹤，車外發現七具遺體，其中三具確認為美國海軍陸戰隊隊員，四具確認為美國特勤局特工。遺體已由烏克蘭安全局收斂，等待美方確認。現場遺留大量ak系彈藥彈殼，襲擊者使用鋁熱劑、震爆彈及c4炸藥破拆車輛後，將車內人員劫走。根據現場痕跡判斷，襲擊者至少十人，乘坐三輛廂式貨車向東撤離。目前未發現宋和平及科迪等人的蹤跡……」
彭裴奧讀到一半，手就開始抖了。
讀到「七具遺體」的時候，他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手抓住那張傳真紙，用力一撕，再撕，再撕，撕成了一把碎紙片，揚手撒出去，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 「fck！fck！fck！」
憋著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一般，他忍不住一腳踹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三部手機和空酒瓶嘩啦一聲全掉在地毯上。
踹完茶几，他還不解氣，又抓起沙發靠墊往電視上砸，靠墊撞在屏幕上彈回來，電視晃了兩晃沒倒。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烏克蘭人全是廢物！安全局！阿爾法！總統！全他媽是一群吃乾飯的豬！」
他喘著粗氣在客廳里來迴轉圈，睡袍帶子徹底散開了，拖在地上被他踩了兩腳。他抓起地毯上的手機，翻到菠蘿申科的號碼，撥出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彭裴奧先生——」
「菠蘿申科！你他媽就是個廢物！徹頭徹尾的廢物！你的人呢？啊？阿爾法部隊呢？四十分鐘！你說四十分鐘！現在人呢？人在哪兒？！」
菠蘿申科在那頭的聲音平靜得讓彭裴奧意外，甚至帶著一絲冷冷的硬氣。
「彭裴奧先生，阿爾法部隊在三點二十分抵達e40公路。但是很遺憾，襲擊者已經離開了。現場只剩下了幾輛被摧毀的車輛和幾具遺體。」
「你他媽的——」 彭裴奧又想要罵人，但他這回居然被菠蘿申科打斷了。
「彭裴奧先生，請您聽我把話說完。」
菠蘿申科打斷了他，語氣忽然變得異常強硬。
「我的人到現場的時候，您的車隊已經被摧毀了。根據現場遺留的彈殼和痕跡，襲擊者至少使用了ak-74、輕機槍和12.7毫米以上的反器材武器，還使用了鋁熱劑、震爆彈和c4炸藥。這是一次有預謀、有組織且非常專業的伏擊。」
「所以呢？！你他媽想說什麼？！」彭裴奧怒吼道：「你是來向我匯報，說襲擊者很厲害，所以我的人死得不冤了！？」
「我想說的是——」
菠蘿申科終於把積攢了幾天的火氣全部抖了出來。
「宋和平是你們美國人要帶走的，也是在你們手上丟的。移交犯人也是你們的指示，犯人移交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人交到你們特勤局手裡之後責任全部歸你們。烏克蘭安全局只負責把人活著送到你們手上交接完成，從那一刻開始，我們的責任就結束了。」
菠蘿申科的強硬令彭裴奧愣住了。
菠蘿申科沒給他回過神的機會，連珠炮一樣說道：「你們的人在郊外被伏擊是你們自己的路線被泄露了，屬於你們內部的安保漏洞問題。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現在出了事，你沖我發火？彭裴奧先生，你覺得這公平嗎？！」
「你——」
「國務卿先生，我也忍你很久了！」 菠蘿申科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從宋和平被抓那天起，你一天給我打十幾個電話，每次都是罵人，罵我廢物，罵我無能，罵我連個犯人都看不住！好，人抓住了，交給你們了，你們自己沒看住，又來罵我？！我告訴你彭裴奧，這事兒責任不在烏克蘭！是你們美國人自己無能！」
彭裴奧攥著手機的手在發抖，臉色鐵青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鬼。
他想罵回去，但話到嘴邊卻堵住了。
他想說「是你們阿爾法部隊磨磨蹭蹭四十分鐘才到」。
但他自己也清楚，四十分鐘是正常反應時間，換任何一支快速反應部隊從待機狀態重新集結，都不可能比這更快。
他想說「是你們地方警力太差」，但菠蘿申科早就跟他說過，最近的警局只有六個人和幾把老槍，去了也是送死。
他想說「你們安全局為什麼不提前布防」。
但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因為行動路線是彭裴奧自己定的，根本沒告訴烏克蘭方面。
他媽的。
彭裴奧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做了一次深呼吸，又貼回耳邊。
「菠蘿申科。」 他的語氣終於有所緩和。
「你聽好了。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宋和平是在你們烏克蘭境內被劫走的，你們有義務協助追捕。如果你們不盡力，我保證，你們這個政府接下來想在國際平上做任何事，都不會做成！」
菠蘿申科聞言，在電話那頭冷笑起來：「彭裴奧先生，您這是在威脅我？」
「你可以這麼理解。」
「那我也告訴您。」
菠蘿申科沉聲道：「如果您想把事情鬧大，我不介意召開記者會，把那份移交協議的副本公之於眾。讓全世界都看看，美國國務卿是怎麼逼著烏克蘭總統簽下這份協議的，是怎麼把烏克蘭拖進你們和宋和平的私人恩怨里的。到時候，誰臉上更難看，您自己掂量掂量這裡頭誰能占到便宜！」
此言過後，電話兩頭同時沉默了。
「你狠。」
許久，彭裴奧咬牙切齒道：「走著瞧！」
「抱歉，國務卿先生，我只是在自保。」菠蘿申科說，「彭裴奧先生，祝您晚安。」
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彭裴奧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
過了一會兒，他摸起另一部手機，翻到一個加密號碼，發了條簡訊出去。
「宋和平跑了。科迪和其他人被劫走。給我動用你們在烏境內的所有資源全力搜捕。不管用什麼手段，必須把人找回來。」
消息發出去，前面出現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發送居然失敗了……
彭裴奧盯著那三個紅色的感嘆號看了很久，然後猛地抓起茶几上最後一個完好的杯子，狠狠摔在牆上。
啪——
玻璃碎片四散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