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6章 中間人
洲際酒店，頂層行政套房。
彭裴奧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手機和一杯涼透了的咖啡。
他已經這樣坐了足足四十分鐘。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能看見遠處的艾菲爾鐵塔。
只是，彭裴奧沒心情看風景。
他的腦子裡盤懸著金髮奶龍在車裡說的那最後一句話。
「我不管你怎麼弄，兩天後我要看到輿情轉向」
兩天……
彭裴奧從沙發上站起來，開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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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局面是，監控醜聞的熱度必須壓下去。
宋和平那幫人手裡有料，而且他們很有節奏地在往外放。 今天放一段法國高層的通訊記錄，明天放一段德國總理的私人通話，這種玩法跟職業媒體人一樣專業，絕對是有組織有計劃的輿論戰。
如果直接去求宋和平，等於認輸。
而且在政治上，認輸的代價太大了，對方一定會獅子大開口。
但如果不去求他，醜聞繼續發酵，三天後峰會上自己就要被歐洲人當眾打臉，總統那邊也交不了差。
怎麼辦？
彭裴奧走到酒櫃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沒加冰，一口灌下去。
酒精燒過喉嚨的感覺讓他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西蒙。
那個老狐狸在i幹了幾十年，退下來之後一直在華盛頓的「旋轉門」里轉來轉去，跟驢黨那邊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但跟象黨這邊也一直保持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通道。
最關鍵的是，西蒙跟「音樂家」防務那邊早有接觸。
雖然彭裴奧不確定具體是什麼關係，但西蒙很顯然是唯一一個可能在宋和平和自己之間牽橋搭線的人。 最終猶豫了二十多分鐘，彭裴奧總算下了決心。
他拿起加密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只有一個字母「s」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彭裴奧先生。」
那頭傳來的聲音不緊不慢。
「這麼晚打電話來，有什麼指教？」
彭裴奧在沙發上坐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來求人的。
「西蒙，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西蒙笑道，「上次見面還是在國會山聽證會上，你當時表現非常不錯。」
「都是過去的事了……」彭裴奧說：「沒必要提那些過去的事情，我們應該著眼未來。」
「也對。其實，當i局長有幾人沒去過聽證會？」
西蒙的聲音里透著一種過來人的淡定。 「說吧，找我什麼事？」
彭裴奧聽明白了。
西蒙根本不想跟自己廢話。
這是彭裴奧第一次和西蒙聯絡。
只不過，凡事都有第一次。
黨爭有時候還是可以私下商談的。
自己手裡也有讓驢黨心動的籌碼。
「我想請你幫我傳個話。」
「傳給誰？」
「傳給宋和平。」
聽到這個名字，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
「彭裴奧先生，別跟我開玩笑了。」 西蒙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只不過，我非常迫切想要和他進行一次談判。和平的，談判。」
「宋和平現在是什麼狀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西蒙說，「你們的人被他打了一個伏擊，死了一堆特勤局的人，還被扣下了幾個，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現在，他正躲在一個你們找不到的地方，天天往外放爆料。你覺得這種時候他跟你談判？哈哈哈！你別逗了！」
「所以我才找你。」
彭裴奧咬咬牙，把姿態放得更低。
「西蒙，我知道你跟那邊有溝通的渠道。我不要求別的，只要幫我傳一句話而已。」
「談判？嗬嗬。」
西蒙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彭裴奧，你我都是明白人。談判可以，但我想問一句，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
彭裴奧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
「當然有好處，咱們都是明白人，條件你來提，只要不過分，只要值，一切都可以談。」
西蒙在那頭輕輕「嗯」了一聲。 「我可以幫您的忙，但我跟宋和平不熟，只是之前在伊利哥打過交道，所以你得給我六個小時去聯絡他。」
「六個小時？太長了。」
「對。」西蒙說，「必須六個小時，時間到了，我會給你一個答覆。」
說完，電話掛斷了。
彭裴奧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結束界面，愣了幾秒鐘。
他本以為自己選擇妥協後會鬆一口氣，但實際上心裡那股不安反而更重了。
西蒙的那句「給我六個小時」聽起來沒有一點兒確定感。
作為政客，確定感很重要。
任何外交場合或者政治場合，得不到確定都沒法再談下去。
但是，目前這種形勢下，自己沒得選。
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回到沙發上坐下，閉上了眼開始養神。
華盛頓郊外。 西蒙掛斷彭裴奧的電話後在書房裡呆坐好一陣，然後從抽屜里摸出一根雪茄，用雪茄剪慢條斯理地修剪了茄帽，再用噴槍烤了烤茄腳。
雪茄的香氣飄起來之後，他這才把雪茄叼在嘴裡。
抽了兩口雪茄，西蒙拿起茶几上那部黑色加密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出去。
簡訊只有一行字。
「魚咬鉤了。」
發完，他又從旁邊的通訊錄里翻出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沒有存名字，只不過他自己爛熟於心。
摁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
久到西蒙打算放棄的時候，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總統先生。」 西蒙叼著雪茄，吐出一口煙霧。
「彭裴奧那傢伙找上門了。」
「真有意思。」奧黑笑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決定跟宋和平談判。」
西蒙簡單地把彭裴奧的意思複述了一遍。
「他願意通過和平談判的方式解決監控醜聞的事，至於條件……我們可以提。」
「我們？」奧黑說：「西蒙，宋和平看來都變成『我們』了。」
「這個問題不需要糾結，那是小事。」西蒙輕鬆道：「只不過以前是暗的，現在是明著來了，何況宋和平這種人也不是很好掌控的，目前看，我們和他只是利益一致而已。」
「行。」奧黑的沉聲道：「你打算怎麼辦？」
西蒙伸手，在菸灰缸上彈了彈菸灰。
「我想和你們見個面，你，我，瞌睡喬，還有希拉蕊。。」
「時間？」 「明天晚上。」
「地點你定。」
「當然。」
奧黑頓了一下，然後問了一句關鍵的話。
「西蒙，你覺得這事兒能成嗎？」
西蒙抽了一口雪茄，看著煙霧在燈光柱里緩緩升騰。
「成不成要看宋和平那邊怎麼想。」他說：「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確定，宋和平是個聰明人。」
「好。那咱們明天早上碰個頭，瞌睡喬和希拉蕊我來聯絡。」
「，沒問題。」
電話掛斷了，西蒙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然後起身走到窗邊。
華盛頓郊外的夜很黑，遠處能看到城市的天際線，亮著零零星星的燈光。
一場好戲，終於要開場了。